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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溫楚和鄭塵在機場見面,坐了将近十五個小時的飛機到了悉尼,落地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這裏天氣要比國內溫和一些,氣溫也相近,只是稍微有些涼,還好溫楚提前準備了外衣,套在了身上。

鄭塵所在的研究所位于某所大學的旁邊,人不多,鄭塵已是輕車熟路,帶他先去吃過飯,才帶他來了研究所。

他和其他人商量過了,甚至簽了協議,溫楚是作為病人來的,不是實驗品。

先是又給溫楚檢查了一遍身體,血糖偏低,但也許是之前鄭塵給他開的藥起了作用,其他指标都趨于正常。

“這是?”溫楚夾着體溫計問他。

“一級八細胞胚胎,非常優質的胚胎。”鄭塵極其小心地記錄數據,“明天要移植到你身體裏。”

他又補充道,“當然,前提是人造子宮的手術先成功。”

溫楚下意識地捂了下自己的肚子,看着大大的顯示屏上的像細胞一樣的東西,想着它即将植入到自己的肚子裏,那感覺很奇妙。

他把手機開了機,問鄭塵這裏能不能拍照,得到許可以後,溫楚打開相機連拍了好幾張。

徐可舟給他發了短信,問他到了沒。溫楚這才想起來自己忘了給他報平安,估計徐可舟是打過電話沒打通。

他出了鄭塵的辦公室,給徐可舟回了過去,響了兩聲電話便通了。

“到了?”徐可舟大概是在開車,溫楚聽到了他那邊有按喇叭的聲音。

“嗯,下了飛機忘了開機。”溫楚明明知道這是小事,但他還是想解釋。

“定好酒店了嗎?”徐可舟問。

“嗯。”溫楚的酒店是托鄭塵給定的,他對這裏不熟,不知道該定哪裏,只好麻煩別人了。

“坐飛機累壞了吧,快去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神談生意。”徐可舟也跟哄小孩一樣哄他,溫楚不喜歡坐飛機他是知道的,每次降落的時候溫楚都難受的不行。

溫楚點點頭,忘了徐可舟根本看不見,“好。”

他說要挂電話,卻一直在等着徐可舟先挂。徐可舟正好到了家,在往停車庫裏停車,帶着藍牙耳機一時忘了,兩人便這樣沉默了,最後不約而同的笑了。

“冰箱裏留了準備好的食材,工作完了要早點休息。”

徐可舟無奈的嗯了聲,嘴邊卻帶了笑,“知道了,你才要好好休息,自己別累着。”

溫楚又說好,才舍得挂了電話。

他回鄭塵辦公室的時候他已經記好了數據,放好胚胎皿開始收拾東西,“徐可舟啊?”

溫楚點點頭。

“你們倆真是,啧,這麽多年真能折騰。”鄭塵頻頻搖頭,備感無奈的樣子,“以後準備這麽着?”

他問的問題溫楚也不知道,他想過,沒想出答案,“這麽過着挺好的。”

“來國外扯了證呗,一勞永逸。”鄭塵“啪”的一下合上公文包,跟民政局拉客似的,比他們兩個還急。

溫楚舔着有些幹裂的嘴唇,苦笑着,哪有這麽簡單的事。

鄭塵給他定的酒店離研究所很近,臨着一片湖,風景好極了。

鄭塵說完便離開了,讓他好好休息,溫楚一看時間,才五點。

他叫了晚餐,靠在床頭跟徐可舟打視頻電話。有一刻,溫楚特別特別想把那幾張小胚胎的照片發給他看,那是他們的寶寶。

但溫楚還是忍住了,如果讓徐可舟知道了,估計會立刻飛過來阻止他,說不定還會把那可愛的小胚胎一起扼殺。

溫楚可不能讓他這麽做。

他的手術定在了上午九點,八點半進的手術室,打全身麻藥,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溫楚突然抓住鄭塵的胳膊,“鄭塵,如果子宮移植沒有成功,直接把胚胎放到大網膜上!”

他沒等到鄭塵點頭,便失去了意識。

溫楚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夢到了自己和徐可舟小的時候,大概六七歲,那時候家裏養了一條大狗,徐可舟拉着他躺在後院的草地上,那只大狗吐着舌頭懶懶地擠在他們中間。那天下午陽光很好,晃得兩人睜不開眼。

又長大了一些,上了中學,徐可舟低調的很,卻依舊總是能在人群中脫穎而出。他在全國的奧數比賽上拿了獎,頒完獎和自己在臺下合了影。那張照片一直放在他的錢包裏。

高中畢業那年,他和徐可舟第一次出去旅游,只有他們兩個人,說好去意大利,卻把歐洲玩了一個遍,一天晚上他趁徐可舟睡着了,在他唇上留了一個吻。

後來徐可舟拿到了國外一所非常有名的大學的offer。離開的前一天抱着他抱了好久,想說什麽卻沒說出來,在他懷裏沉沉睡去。

大二還是大三的時候,天下大雨,他忘了帶傘,淋了雨引發了肺炎,一開始沒當回事,結果高燒不退,差點丢了一條命。徐可舟連夜從國外回來,守在他病床上不吃不喝,跟着他一起受罪,最後跟他一起挺了過來。溫楚記得很清楚,他醒來的時候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徐可舟便封住了他的唇。

他們在一起之後,日子反而過得平淡起來。那段時間徐可舟剛接手了公司,每天都忙得很,一大推事情等着他處理,他卻每天依舊要留出時間陪着自己,還會在他睡前給他讀書聽,雖然什麽金融經濟方面的東西他一點都聽不懂。

除了出差,早安和晚安吻是沒有間斷過的,他也不知道徐可舟怎麽能記得那麽清楚,仿佛已經和吃飯工作一樣成了習慣。有時候他自己都忘了,在睡夢中還能感覺到徐可舟溫潤的嘴唇貼上來。

溫楚在沉睡中也不自覺地揚起了嘴角,可是并沒有揚多久,又蹙起了眉。

他又夢到了其他的事。

他夢見徐可舟知道自己騙了他,十分生氣的指着他的肚子讓鄭塵把那顆胚胎拿掉。他是真的氣壞了,大發雷霆,溫楚從來沒有見過他那麽憤怒的樣子,快要把人吃進去了一樣。他求徐可舟,怎麽求都沒有用,那可憐的小生命在他肚子裏求饒……

“可舟!不要!”溫楚猛的驚醒。

這個夢對他來說太過真實了,溫楚大口喘着氣,甚至身子都有些發抖,他摸了一把額頭,滿手是汗,手背上還挂着吊針輸着營養液也沒察覺。

已經是晚上了,病房裏的窗簾露着個小縫,外面天已經黑透了,大概是深夜。

緩過了神,他才覺得腹部有些疼,麻藥勁過來,他這一動又扯到了傷口。溫楚掀起被角一看,果然小腹上覆着白紗布,上面有些幹涸的血色,應該是傷口縫合以後留下的。

他摸了摸小腹,除了疼沒有其他異常的感覺,動了動也不覺得裏面多了什麽東西,溫楚不禁擔憂,手術到底是成沒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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