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一溫楚去拆了線,平整的小腹上多出來一條歪歪扭扭的疤,像一只蜈蚣盤踞着,看着很不賞心悅目。他問鄭塵能去掉嗎,鄭塵回他,急什麽,以後還得開一刀呢。
溫楚想了下,一條就夠醜的了,兩條并排着得多難看!
拆了線鄭塵又給他做了檢查,整體指标偏低,又給他注射了一些藥物。
“你得告訴徐可舟,沒有人照顧着太危險了,我又不能天天盯着你。”鄭塵道,因為這是第一次在真人體內實驗,他最怕的就是溫楚發生排異反應,到時候沒有人在身邊将會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
“我暫時還能照顧得了自己的。”他現在跟個正常人沒什麽兩樣,只不過覺得做了個小手術而已,“我會找機會跟他說。”
鄭塵沒再說什麽,想想也是,如果是他老婆瞞着他做一個這麽危險的手術,他也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徐可舟也是,到時候可能會強迫溫楚把這個小生命拿掉。
那時候他們所有的努力都會付之東流。
鄭塵叫着溫楚一起出去吃午飯,說最近發現了一家很不錯的餐廳,想去嘗嘗。溫楚閑人一個,鄭塵又總為他的事情費心,不好推托,便陪着去了。到了地方才發現那裏離徐可舟的公司很近,溫楚想着一會兒可以過去看看。
徐可舟午飯吃的晚,溫楚知道這一點,過去的時候特意為他帶了一份。
他公司的前臺換了人,溫楚也沒注意,提着飯盒悶頭往裏走,被攔了下來。
“先生,您有預約嗎?沒有預約不能進的。”
溫楚倒忘了他公司還有這規定,搖了搖頭。他本不想打擾徐可舟的,無奈只好給他打了個電話。前臺聽了電話,把電話還給他的時候看到上面備注是可舟兩個字,這才猶猶豫豫地放他進去。心裏卻在想,這人是誰啊,居然能直接和徐總通話,還用了那麽親昵的稱呼。
徐可舟的辦公室在最頂樓,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有一次溫楚說喜歡這裏的風景,徐可舟就把他壓到落地窗玻璃上邊做邊讓他看了兩個小時。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溫楚那時候身體雖然也差,但畢竟年輕,比現在好一些,現在是不行了,徐可舟也心疼他,不舍得做太狠。
很多老員工都認得他,在電梯裏跟他打招呼,有人叫他溫助理,有人叫溫先生,有人知道他和徐可舟的關系,也有人不知道,好奇地看着他這麽陌生人。電梯很快就到了,徐可舟靠在電梯口專門等着他,和溫楚一起上來的一個送資料的員工見徐可舟眼睛裏流露的溫柔,匪夷所思,跟見了鬼一樣,匆匆把資料遞給他就走了。
“今天怎麽想起過來了?”徐可舟頗為意外。
溫楚晃了晃手裏帶的飯,“給你送飯來了。”
那家餐廳徐可舟去吃過幾次,味道不錯,是新開的,他還想有時間帶溫楚過去試一試,問他,“自己去的?怎麽不叫我一起?”
“跟一個朋友去的,他推薦的。”溫楚解釋。
一個朋友?很好。溫楚可沒什麽朋友,至少徐可舟目前能想到的只有一個。
本來還覺得這家菜味道不錯,聽他這麽一說,徐可舟吃起來都覺得沒什麽味道了。溫楚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站在落地窗前看風景,他真的覺得這裏風景不錯,前段時間還想着存錢買個小高層,跟徐可舟搬進去,現在怕是連首付都拿不出來了。
他們現在的房子也不錯,帶着個小院,他能養些花花草草之類的,但到底是徐家的房産,溫楚住着總是不舒心。
徐可舟菜吃了一小半就放到一邊了,從背後抱他,頭抵在他的肩膀上,“記得你說過很喜歡這裏。”
是啊,溫楚想,他說完就被壓着做了一遍,可謂印象深刻。
徐可舟親了他一口,牙尖細細地咬他露在衣服外邊的脖頸,他覺得自己好像是生氣了,在懲罰溫楚。
但他又不舍得用力,溫楚只是笑,反而很享受。
敲門聲打破了兩人片刻溫存的是助理的敲門聲,門是半掩着的,估計她已經在門縫裏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往後退了一步。
她來确認和某個公司談合作的時間,當時她接手的時候,事務都是溫楚交代的,現在見了他,恭恭敬敬地喊了聲溫先生。
溫楚也向她問好,他在那裏徐可舟也不能專心工作,所以只中午呆了一會兒便走了,離開後去了花店。
他去澳洲的時候給蕭蕭放了假,回來以後她的工作熱情高漲,不得不說,跟着溫楚福利太好了。常有突然掉落的假期,工資客觀,關鍵是還能常看見兩個大帥哥甜膩膩地談戀愛,簡直不能再幸福了。
溫楚看見玻璃門上貼着的招聘公告,才想起來徐可舟說要再給他招一個店員,但是現在他連自己都快養不住了,哪裏還養得起別人,想着便讓蕭蕭給揭了下來。
蕭蕭有些不解,招聘是徐可舟那天讓他貼上去了,現在溫楚又要拿下來,“徐老板說讓我再招個人,怕你太辛苦了。”
溫楚說暫時不用,說完才反應過來蕭蕭的話有哪裏不對勁,徐可舟只是跟他說了,他并沒告訴蕭蕭,“他什麽時候說的?”
他的表情有些嚴肅,他一向是溫溫和和的,哪裏這麽嚴肅過,吓得蕭蕭話也說不利索了,“就就前兩天,徐老板打電話,問我進口花的事……我什麽也不知道,就實話實說了,說你沒有跟我提過。”
“我問他怎麽了,他沒說什麽,只讓我寫一個招聘信息,說不想讓你太累了……”
可能是他表情太不好看,吓到了小姑娘,蕭蕭看他臉色不太好,“老板,沒事吧?”
溫楚回過神,“沒事,去整一下剛進來的那批花吧。”
蕭蕭點了點頭去了,溫楚擺弄着手下含苞欲放的百合,心神不寧。
原來徐可舟早就知道自己有事瞞着他了,他給了自己很多次機會,一次一次地試探,但自己都選擇了繼續隐瞞下去。
是誰說過來着,有一個謊就有第二個,接着就有無數個。
可是徐可舟還當做若無其事的樣子,照例給自己做早餐,給自己晚安吻,陪着自己看電影,與自己親吻,聽自己拿那些劣質的謊話搪塞他。
那時候他心裏該多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