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二天是個周六,徐可舟沒有工作,但他的作息規律地可怕,一早就醒了。前兩年的時候溫楚還能跟得上,每天和他一起睜開眼,但現在不行了,徐可舟起床後他還要睡上好一會兒。
溫楚是被從門縫裏飄來的香味香醒的,他昨晚沒吃東西,只中午的時候在飛機上吃過一點,胃裏已經空的什麽也沒了,被迫起了床。
徐可舟圍着圍裙在半開放的廚房裏烙餡餅,牛肉陷的,混着小塊的蘿蔔丁,光是看着就讓人食欲大發。溫楚前兩天在澳洲的時候吃不慣那裏的西菜,連着幾天都沒什麽胃口,現在看着剛出鍋的餡餅,口水都要流下來了,饞得不行。
他洗漱完回來急匆匆地要吃,忘了最上面那個是剛出鍋的,直接咬了下去,被燙的一個激靈。溫楚一向是個穩重的人,很少這樣冒失,徐可舟被他氣笑了,細長的手指掰着他的下唇看有沒有燙出泡,“這麽急做什麽?”
他被人掰着嘴唇說話含糊不清,“餓了。”
沒有起泡,徐可舟才肯放開他,收了電鍋裏最後一個餡餅,端着盤子放到了餐桌上。
溫楚夾了一個吹着要吃,又聽見徐可舟道,“鍋裏還有粥。”
“什麽粥?”
徐可舟沒答他,自己起身去盛了兩小碗過來,是玉米蝦仁粥。
兩人在飲食上很能達到共識,都不怎麽愛吃甜。徐可舟廚藝不錯,說起來還是跟溫楚學的,他是青出于藍勝于藍,學成以後比溫楚手藝還要好,反過來給他做飯。溫楚在經歷了一個星期沒有吃好飯後,終于心滿意足地飽餐一頓,廚房向東,早晨暖暖的陽光灑進來,讓他懶洋洋地不想動。
“澳洲那邊談的怎麽樣?”徐可舟收拾好碗碟,明知故問。
溫楚一愣,他以為這件事就過去了,沒想到徐可舟又提了起來,答的有些不流利,“不是很順利,開價高,空運很貴,還是算了。”
他有一種罪惡感,把頭低的很深,向自己最愛的人撒謊讓他心裏過像被針紮一樣。徐可舟沒再問下去,用手撥開他前額的發絲,“辛苦你了。”
他說的很溫柔,讓真相在溫楚嘴邊呼之欲出。徐可舟給了他足夠自由的空間和時間,他支持溫楚去學醫,去開花店,去做所有他喜歡的事,但這不代表他沒有占有欲和控制欲。
他希望溫楚能夠信任他。
但目前看來,好像并沒有做到。
兩個人下午坐在投影機前的沙發上看了一部電影,一部美國的老片子,溫楚很喜歡,不知道已經看了多少遍了。徐可舟也不嫌煩,每次都陪着他一起看。
最後兩個主人公經歷了生離死別以後再次相見,在陌生的街頭擁吻到一起時,偎在徐可舟肩膀上的溫楚擡眼看了一眼他。跟一個被默認了的古老儀式一樣,到了片子的最後他們總會和裏面的兩個主角一樣,交換一個吻。
溫楚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陷到了徐可舟腰後面,溫楚摸了半天沒有摸到,他順手拿了出來,瞥見了上面的名字。
是鄭塵打來的。
溫楚心虛地看了眼徐可舟,趕緊穿上拖鞋,去客廳接電話。
“傷口沒裂開吧?”他知道今天徐可舟可能會在家,特意選了這個時間,總比晚上好吧。
“沒有。”溫楚這兩天小動作都多了起來,不自覺就想掀開睡衣的角看一看。
“那就好,過兩天就能拆線了。”鄭塵猶豫了一下,這兩天他總睡不踏實,也不知道緊張的還是興奮的,“其他的呢?有沒有發生排斥反應?”
排斥倒是沒有,只不過過了疼勁,也許是心理作用的原因,溫楚好像能感覺到他肚子裏多了什麽東西,他總是不自覺的想去摸。
鄭塵見他沒什麽大礙,一下子整個人輕松多了。按照常規來說,他應該要每天都記錄溫楚的情況的,但有徐可舟在,實在是不方便。
徐可舟也從屋裏出來了,臉色不是那麽好看,只不過溫楚此時更加關心跟寶寶有關的事,忽略了他的小情緒。
“那我什麽時候過去?”徐可舟在,他也不敢多說,生怕他聽出來什麽,只能模棱兩可地問。
“周一吧,你家那位實在不好搞定。”鄭塵笑他,“拆了線還要查一下各項指标是不是正常。”
溫楚恩了兩聲,挂了電話。
他以為徐可舟在他身後站着,結果一轉頭并沒有,書房的門開着,他大概是剛進去。
晚上溫楚洗澡的時候把門上了鎖,他害怕徐可舟會突然進來,以前他們是會一起洗澡的,總是洗着洗着浴室裏就多了一個人。都說一孕傻三年,但溫楚覺得自己已經開始犯傻了,他忘了拿浴巾,徐可舟來送,他又忘了提前給他開門。
門是鎖死的,徐可舟擰也擰不動,跟他說把浴巾放在了門外的凳子上。溫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把他鎖到了外面。
徐可舟這兩天火氣很大,溫楚都不給他碰一下,火氣就洩不下來。
他又嘗試去抱溫楚,在他吹頭發的時候摟住了他的腰。他并沒有想做什麽,只是想抱抱他,但溫楚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大,幾乎是彈開了,吹風機被扯了下來,房間裏只剩下嗡嗡的吹風聲。
溫楚關掉那煩人的聲音,屋子裏更靜了。
可能是和雌性激素有關,溫楚的興致并不是特別高,但徐可舟不一樣,在這麽下去他估計要用自己的右手解決了。
溫楚覺得過意不去,徐可舟已經事事遷就他了,“我幫你含出來吧。”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阿楚。”徐可舟問他,不像是在問,更像是抱怨,“為什麽要鎖門。”
溫楚知道在這件事上是自己的不對,“對不起,我……”
“你怕我進去嗎?”才一天,徐可舟就受不住這樣壓抑的氣氛了,有些話他需要讓溫楚跟他說明白。
“不是,我只是忘了開。”溫楚解釋。
這個解釋很牽強,驢唇不對馬嘴的,徐可舟明明問的是為什麽要鎖。
徐可舟再次把他攬住,這回溫楚不再掙紮了,他勾着他的下巴完成了一個綿長的吻,可是手剛滑到浴袍領子裏便被溫楚攔住了。
徐可舟依舊是看不出來生氣,只是臉色不那麽好看,與溫楚耳鬓厮磨,“阿楚,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溫楚知道自己瞞不過他的,他什麽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自己能做的就是為肚子裏的小生命争取時間,“沒有的。”
“真的?”徐可舟一再給他坦白從寬的機會。
可是溫楚抓不住這個機會,咬緊牙關,“真的。”
還是徐可舟先放棄了,他不想讓溫楚為難,至于為什麽溫楚會騙他,他會去查的,但最好答案不要讓他太失望。
溫楚一直沒睡着,側身躺着看徐可舟的側臉,手指在他淩厲的棱角上滑動。
又在他耳邊吻了一吻,将他的手放到了自己小腹上,“可舟,再給我一點時間,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