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溫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他的心慌了,鄭塵的表情很嚴肅。溫楚順着他的目光去看圖像,但他不是學這個的,看不太懂。
“出什麽問題了嗎?”溫楚聲音都是在抖的,他從沒有這麽怕過,好像遇到了他生命中的第一道坎,有些手足無措。
鄭塵看了眼他,又重新檢查了一遍,确定沒有出錯,沉默片刻道,“是雙胎。”
溫楚愣了一下,突然覺得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實際上他更傾向于後者。
他不得不承認人都是貪心的,他也是,沒有的時候,他貪心想要一個,有了一個,他又貪心兩個。
溫楚看着B超圖像,盡管還看不出來半點胎兒的樣子,但他好像已經看到它們在揮舞着小手,甚至可以想象到它們喊他爸爸了。
“我要幫你拿掉一個。”鄭塵很認真并且堅定地道,“現在技術上可以做到。”
“我不同意!”他幾乎想都沒想就做出決定,誰都沒有權利阻止它們來到這個世界上。他不行,徐可舟不行,鄭塵也不行。
“你瘋了!”鄭塵幾乎是在吼,“一個就能要了你的命,更別說兩個,你現在營養已經跟不上了!”
“那就給我補!打激素,打營養素,打生乳素!”溫楚也急了,他很少着急,他不管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鬼一樣也好,他只怕鄭塵真的執意要拿掉一個,那是他的寶寶。
“鄭塵,我求求你……”
這是他第二次求人,兩次都是鄭塵,第一次他說,你幫幫我,這一次他直接說我求求你。他真的沒有辦法了,別說是求,要他的命他也願意。
“我自己承擔所有的風險。”溫楚道,“我可以跟你簽協議。”
“早就簽過了!”鄭塵在房間裏踱來踱去,溫楚手術的時候就自己簽過了所有責任協議,雖然他很想完成這項研究,但如果要拿溫楚的生命冒險,代價未免也太大了。
說到底,這怪不得溫楚,當初是他把胚胎移植進去的,一般來說植入3-5顆,最後很可能只會存活一顆,有時候一顆都沒有。為了保證存活率,又降低多胎的可能性,他只植入了兩顆胚胎,他哪能想到兩顆都存活下來了!
這只能怪徐可舟,不能怪溫楚。
“不行,太危險,必須拿掉一個。”鄭塵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在這件事上他要對溫楚的生命負責。
“我不怕,我可以的。”溫楚比他還固執。
“我怕可以嗎?”鄭塵火都大了,他後悔了,後悔為了自己的研究答應了幫溫楚做手術。
他跺着步子一刻也停不下來,溫楚看的頭暈,“鄭塵,你知道它們對我多重要的。”
鄭塵走的自己都亂了,扯了把椅子坐下,對他來說又何嘗不是?
“先觀察觀察好嗎?”溫楚試圖說服他,現在還有太多不确定性,也許最後能存活下來的只有一個呢?
“你看它們多可愛。”
鄭塵看了眼b超圖,胎兒三個月才成型,現在什麽都看不出來,可愛個鬼!
“你是它們幹爹啊鄭塵。”他開始給鄭塵灌迷魂湯,“你不是要教他們說話嗎?還要給他們買衣服,一手抱一個去逛街多拉風啊。它們會跟在你屁股後面,幹爹幹爹的喊,還會謝謝讓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上……”
鄭塵從來還不知道溫楚有這樣的能力,竟然說的他,心動了?!他本來就喜歡小崽子,一直想要一個,每次接生完抱着別人家的孩子舍不得放手,可是他現在連女朋友都沒有談呢,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實現這個願望。
媽的,想想就覺得太美好了!
“先觀察觀察好嗎?”他試圖動搖鄭塵的心,“到了非拿掉不可的時候,我會同意的。”
鄭塵沉默了很久,房間裏一時沒了聲音,“好吧。”
他暫時妥協了,溫楚不同意,他總不能把人打暈強行拿掉一個吧。
溫楚見他松口了,提着的心頓時當回了肚子裏。
“但是有一點,你要告訴徐可舟,你需要有人照顧,我也需要他的配合。”之前溫楚說他自己可以,但那時候它們還是小胚胎,也以為只有一個,随着寶寶長大,溫楚會越來越危險。
溫楚有點發難,他在想他該怎麽像說服鄭塵一樣說服徐可舟。
但他除了答應沒有其他選擇,“好。”
鄭塵去辦事順路把溫楚送了回去,溫楚讓他在自己家附近的超市前停了車,去買了些食材,出來後給徐可舟打了個電話。
電話還沒通,他就挂了,過了一會兒抖着手又撥過去。
徐可舟很快就接了,“阿楚?”
溫楚很緊張,手心裏出了汗,提着剛買來的新鮮食材,“可舟,今天加班嗎?”
“嗯,下了班個應酬,大概要一個小時。”
超市離家很近,溫楚大約五分鐘就到了,拿鑰匙開了門,“好。”
溫楚挂了電話才發現他太心急了,現在不過才四點,徐可舟早的話也七點才能到家。
他洗了個澡,肚子上的疤已經淡了些,不像一開始那麽猙獰了,但依舊看的出來痕跡。胸部也因為激素開始隆起,鄭塵又給他增補了生乳素,那能增加胎兒所需要的葡萄糖和蛋白質,但同時也會讓他開始長出像女人一樣的雙乳,現在他已經摸得到發育的乳腺,以至于最近一段時間他連貼身的襯衣都不敢穿。
一個月的肚子看不出來什麽變化,但溫楚覺得自己比原來胖了,肉好像也松了些,一上稱果然,比之前重了五斤。一個月的寶寶哪有重量,一個月五斤,十個月就是五十斤,溫楚一算吓了一跳,太可怕了。
這副身體越來越不成樣子了。
他先收拾好了自己才開始準備晚餐,先用紅酒浸上了雪梨,他不能沾酒,只好把自己的那份換成了玫瑰醬。做完了這些,又炖上了牛腩,再用溫水洗了土豆,去皮,過水,切成了小塊,徐可舟很喜歡的一道菜,只認溫楚的味道。
可惜兩人都不愛西餐,不然燭光晚餐也是不錯的選擇。
土豆切到一半,便響起了敲門聲,溫楚愣了一下,他有些緊張,連拿毛巾都忘了,直接拿圍裙擦了手去開門。
“可舟你這麽早就……”
門開了一半,溫楚的手頓住了,臉上的笑也變得勉強,門外站着徐可舟的母親燕芸。
他高興過了頭,不然怎麽會以為是徐可舟,徐可舟有鑰匙的。
不等溫楚手從門把手拿來,燕芸便踩着小細跟的鞋子進來了,那鞋子不高,卻響的很,跟地板碰撞出铛铛的聲音。
她一點也不見外,跟進自己家一樣,翹着二郎腿坐在新買的真皮沙發上。哦,忘了這本來就是他們家,算起來溫楚才是外人。
溫楚恭恭敬敬地給她沏紅茶,燕芸規矩多,沏茶步驟不能少,茶幾很低,溫楚彎着腰,這個動作壓迫着他的肚子,讓他不太舒服。
“伯母,可舟還沒回來,您先坐一會兒。”
燕芸端着他沏好的紅茶,雖然她不喜歡溫楚,但不能不承認他手藝很好,學東西也快,以前在徐家的時候廚房的事都是他管的。
她抿了一口,始終沒正眼看溫楚,“我知道可舟不在,我來找你的。”
溫楚本來拿着手機要給徐可舟打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回來,聽見她的話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也停了,號碼沒播出去。
“我這人心直口快,不喜歡繞彎子,有話就直說了。”她話說的幹脆流利,不打半點磕巴,“可舟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