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徐可舟端着熱湯哄着溫楚喝,裏面放了瘦肉和皮蛋,溫楚剛放到嘴邊還沒喝,光是聞到味道就開始犯惡心,捂着胸口去衛生間吐。
他什麽也沒吐出來,只是幹嘔,感覺快把胃嘔出來了,等好了一點打開水龍頭抹了把臉,擡頭看見鏡子裏的自己,眼眶還有點紅,頭發也亂着,十分狼狽。
徐可舟見他這段時間身體差得很,邊給他拍背邊幫他拿毛巾,“明天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
溫楚難受地說不出話,全身都難受,不是疼痛,只是沒由來的不舒服,“不用,沒那麽嚴重。”
“必須去。”在這件事上徐可舟異常堅持,溫楚的身體在他眼裏是重中之重,“我陪着你。”
“真的不嚴重,只是剛才聞見腥味了不舒服。”溫楚現在哪能随便去做檢查,萬一查出來不該查出來的,那他估計會被當成怪物送到中科院去研究吧。
他拿毛巾擦臉,用冷水沖了一把臉之後整個人清醒多了,“可舟,我有件事跟你說。”
徐可舟撫着他的背輕輕往下順氣,好讓他舒服一些,“好,我們邊吃飯邊說。”
皮蛋的味道讓溫楚聞着作惡,以前他明明挺喜歡的,現在卻看都不能看,全挑了出來,顧及到寶寶的營養硬着頭皮喝了一小碗。
徐可舟看他吃的少而勉強,又給他下了幾個湯圓,紅豆餡的,舀到勺子裏軟軟一團,甜甜膩膩的味道讓溫楚居然覺得很好吃。
以前在徐家的時候規矩多,飯桌上不說話,久而久之兩個人都養成了習慣,吃飯的時候話少得可憐。溫楚還是沒敢在飯桌上開口,等碗筷都收拾完畢了,他拖着勞累的身體回到卧室。徐可舟關了客廳的燈與他一起躺下,拿被角搭在溫楚身上。他抱溫楚抱得牢牢的,溫楚枕着他的臂彎半閉着眼,享受暴風雨過後和下場風暴來之前的片刻寧靜。
溫楚不知道多少次就這麽在他懷裏睡着,又在同一個臂彎裏醒來,但他都沒覺得哪一刻這樣溫暖過。
“可舟,你喜歡小孩嗎?”
徐可舟搓撚着他柔軟的發絲,他說不上來喜不喜歡,如果不是被逼着要一個的話,他恐怕一輩子都不會主動考慮這件事,他實話實說,“有你一個就夠了。”
溫楚聽了就笑了,在他臂彎裏蹭了蹭,不得不佩服他的運籌帷幄,總是能把不想回答的問題輕松躲掉。
“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恩?”徐可舟吻他的頭頂,溫柔地讓溫楚在他懷裏默默掉了淚。
“不管喜不喜歡,都要對他們好一點,做一個合格的父親。”溫楚覺得一點遠遠不夠,要很好很好,甚至更多更多,好到把自己的那一份也補上。他自己是孤兒,從小沒爹疼沒娘愛的,知道那種滋味多麽無助和難受,他不想讓一個無辜的孩子再受牽連。他很幸運,他遇見了徐可舟,但總不是每個人都能這麽幸運的。
他相信徐可舟會是一個合格的父親,盡管他見過他抱小孩的樣子笨拙又生疏,生怕把那小小一團弄哭了。
徐可舟不想提這件事,以及任何其他會讓溫楚難過的話題,“我們不說這個,不是有事要說嗎?”
溫楚不知道他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心裏總不放心,“你先答應我。”
“好,答應你。”他勾着溫楚的小拇指,玩兩個人小時候玩過的幼稚游戲,“信了吧。”
溫楚勾着他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亂碰着,在他的印象裏,徐可舟永遠是說到做到,這讓他放下了一大心事,編造着最後一個謊,他發誓這是最後一個了。
“上次我去澳洲,不是去談生意的。”對自己的愛人撒謊真是一件讓人難受的事,一字一句都跟往自己心上紮一樣,可是不紮進去橫在兩人中間更疼,“我打算去澳洲進修一年。”
天知道這個借口有多麽的蹩腳,他只是養個花,進什麽修,可是他真的已經找不到更好的能暫時離開的理由了,“可舟,你也知道我大學學的知識現在都用不上,現在市場上競争很激烈,我想再去多學習學習。
徐可舟聽了果然皺起了眉頭,一下子就直擊溫楚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像戳破一個泡泡那麽簡單,“阿楚,你還是在怪我嗎?”
“我沒有……”溫楚否認,他怎麽會怪徐可舟,他同樣是身不由己。
“那為什麽要離開?”
溫楚不知道什麽時候徐可舟變笨了,他不離開他能去哪裏,一邊看着徐可舟去過新婚生活一邊挺着大肚子茍且偷生嗎?他做不到。
他只好說,“這是早就想好的事,手續都辦好了,一直沒跟你說。”
溫楚說的很輕巧,就跟徐可舟說婚禮的時間都訂好了,一直沒跟你說一樣雷同。他們總在某種思維上有着驚人的默契。
“阿楚……”徐可舟為難的看着他,語氣裏充滿了不确定,他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把自己結婚這件事告訴溫楚,甚至不打算辦婚禮,怕的就是溫楚會生他的氣,負氣離開,結果還是被自己母親攪了局。溫楚性子就算是再溫順,他也會有占有欲和控制欲,也會沒有安全感,也會常常胡思亂想,也會沒辦法接受愛情裏出現其他人。這些徐可舟不是不明白。
“一年。”到時候一切都會回歸原樣,就像一張被撕裂的紙張又重新粘到一起,“我們分開一年。”
徐可舟不說話了,他沒辦法說好,也沒辦法乞求溫楚的原諒,錯的人是他,讓溫楚陷入兩難的也是他,要離開的人卻是溫楚。
他再怎麽保護也保護不周全的阿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