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鄭塵第二天就開着車來他們的新房子蹭飯了,明明是個陰天還要帶着副墨鏡,一臉“我是有錢人”的樣子。
“你們知道這邊的房子我看了多久了嗎?”他把帶給溫楚喬遷之喜的禮物放到桌子上,伸了個巴掌,“五年了。”
他又繼續說道,“知道多少年才能買的起嗎?”再次揮了揮手,“五十年。”
“你們真壕。”
溫楚被他逗樂了,這裏雖然貴了些,但環境比溫楚想象中的更好,不遠處就是海,他能走動的空間也大了許多,沒事還能去院子裏澆澆花。
“哎樓上還空了那麽多房間,你也不去我那住,要不我來你這住兩天算了?”他開玩笑道。
徐可舟給溫楚按着小腿的手一頓,醋意滿滿,“溫楚為什麽要去你那住?”
鄭塵聽了反諷道,“當然是方便照顧小楚楚我的寶貝兒們了,哪像你不聞不問的。”
溫楚被他這個叫法驚到了,下巴都快驚掉了,再看徐可舟,臉色難看得可怕,鄭塵這是專門往他痛處戳。
□□味又開始在屋子裏蔓延,溫楚還不想剛搬過來就爆炸,連忙轉移了話題。他看桌子上放着的袋子,好奇的問鄭塵,“這是什麽?”
鄭塵打開,竟然是兩個小奶瓶。
“先準備上呗。”其實他是逛超市的時候看見了順便帶的,禮輕情意重嘛。他看看溫楚隆起的胸部,“你總不能自己哺乳吧……”
這确實是個問題,雖然嬰兒時期母乳喂養更好,但溫楚做不到啊,如果能做到,溫楚有可能真的會這麽做,只要是為了寶寶好。
鄭塵依舊用目光上下打量着溫楚,沒有惡意,只是看看,徐可舟卻十分敏感,将溫楚攬在自己的懷裏,在他額頭吻了一下,下巴揚起指着沙發讓鄭塵坐,自己去給“客人”沏茶。
“那個,我有件事忘跟你說了。”鄭塵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
溫楚頓時緊張起來,“什麽?”
鄭塵看了眼遠處沏茶的徐可舟,又瞟了眼溫楚露得分明的鎖骨,他今天穿了一件寬松的大睡袍,上面有一枚自己都沒有發覺的紅點子,“就是你們那個性|生活啊,最好還是不要太多。”
溫楚的臉微不可察的紅了起來,他現在看起來很像是有性|生活的人嗎?
鄭塵若無其事地看向其他地方,“也不是不能做,小心為上嘛。”
徐可舟端着茶過來,溫楚不能喝濃茶,徐可舟給他換成了蜂蜜水,兩人齊刷刷都看向他,弄得徐可舟一頭霧水,“怎麽了?”
溫楚莫名其妙想起來上次偷精子,雙頰發燙,假咳了兩聲掩飾,“沒事。”
他不說,徐可舟又看向鄭塵。鄭塵是個婦産科醫生,有必要科普一下孕期常識,一本正經道,“孕晚期盡量不要同房。”
徐可舟挑了下眉,“我有那麽禽獸嗎?”
“……”
中午吃過飯,陰雨蒙蒙的天氣有了好轉,竟然出了太陽。溫楚坐在小院的秋千吊椅曬太陽,徐可舟湊過去,拿手機讓鄭塵給兩人拍了一張照。
1,2,3——
算起來這是他們為數不多的合影,主要原因還是兩人對拍照都不感冒,但不得不說這樣的紀念方式很有意義。看到照片的時候,溫楚才發現徐可舟根本沒有看鏡頭,而是露着半個側臉,在看着自己。
帶着淡淡的笑,幸福而寵溺,好像他們一輩子最美好的時刻也不過如此了。
在搖椅上坐了不過小半個小時,溫楚就困得不行,倚着藤條睡着了。徐可舟怕他着風,橫抱起抱到了卧室。
溫楚現在少說也有七八十公斤,徐可舟抱起來卻依舊覺得那麽輕,如同一根羽毛,不抱緊一陣風便吹走了。他把人放好,被角掖好,才去書房開視頻會議。
溫楚睡得并不安穩,眼皮跳動着,鼻尖和額頭都滲出了細細的汗珠,他渴望睡個美美的午覺,可小腹的疼痛仿佛在絞着他的肉,讓他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種很久沒有出現的腹痛終于再次來臨了。
他半夢半醒之間換了幾個姿勢,都沒有太大的用處,骨節細長的手指死死抓着床單,但實際上他連這點力氣也沒有,嘴裏發着痛苦的呻.吟。
有時候習慣事件好事,以前腹痛是常事,他習慣了也不覺得有多疼,但現在再次疼起來跟有只手在狠狠攥着肚子一樣,疼的喘不上來氣。
“可舟……”
溫楚想喊徐可舟,可是聲音細弱蚊蟲,他抽出枕頭墊到自己腰下,乞求這個姿勢能更舒服一些,然而依舊沒有什麽用處。鄭塵說過,随着寶寶一天天長大,他們會在自己體內開疆擴土,擠壓着內髒和血管,痛苦無法避免。
徐可舟半掩着書房的門,他帶着耳機正在進行視頻會議,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右眼皮砰砰直跳,匆匆結束了會議,一進卧室便看見溫楚痛苦的模樣。
他的眉毛機會都擰在了一起,神情憔悴,嘴唇血色盡褪,無意識地發着呻.吟。
“阿楚!”
徐可舟過去抱他,摸到的全是汗,心裏發慌。溫楚是個病秧子,發過很多次病,胃病、腸胃炎、闌尾炎……但徐可舟沒見過哪一次像現在這麽痛苦,他甚至碰都不敢碰一下他的溫楚,好像一碰就會消失一樣。
“扶我起來……”溫楚艱難開口。
徐可舟不敢懈怠,将他扶起,坐在床沿邊,讓他半靠在自己懷抱裏。
溫楚在他懷抱裏換了個姿勢,側卧在他胸口,不知道是因為徐可舟,還是這個姿勢,他覺得好像沒有那麽疼了,汗淋淋的手掌扣着徐可舟的手掌,緊緊握着。
這是徐可舟第一次見到溫楚口中的“只會有點不舒服”,愧疚和疼惜一下子充斥着整個心髒,溫楚是對的,如果他早一點知道,他死都不會同意溫楚來承受這份痛苦,他甚至會勒令溫楚拿掉孩子。
經歷過一陣折磨的溫楚臉色蒼白,偎在徐可舟身上粗喘着氣,沒有半點力氣。
徐可舟疼惜地摩挲着他的耳廓,那是能讓溫楚感覺到舒服的動作,“每次都這麽疼嗎?”
溫楚搖搖頭,“這次疼的厲害而已。”
其實以前怎麽樣,過去了他都已經忘記了,只記得疼,不記得多麽疼了,只有當疼痛再次被喚起時,他才想起來:啊,原來是這麽疼。
“下次再疼就咬我。”徐可舟把手遞給他,“我們一起承受。”
溫楚看着他如雕刻出來的手,不由笑道,“這麽好看的手我被我咬壞了怎麽辦?”
徐可舟仿佛get不到他說的好看,一直不懂得愛惜雙手,護手霜常是溫楚給塗上去的,“那就咬肩膀,總之不能自己受着。”
溫楚乖巧答應,“好。”
自從那天的小意外後,徐可舟對溫楚真正做到了形影不離,保證溫楚絕對不能走出自己的視力範圍。哪怕一秒也不行。
他無微不至的照料和溫柔,一直持續到溫楚待産的最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