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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05·作賭

這個問題讓四個人都覺得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梅子,為什麽會穿和梅子一樣的衣服?

周铖想了想, 握着李肖然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會不會是預告?”

“預告?你是說梅子雖然現在沒有死,但是有人想殺梅子?”李肖然當然知道周铖想到了什麽事情, 那件讓他和周铖走到了一起,但同時也給周铖留下陰影的玫瑰倒計時,當初那個瘋狂的追求者就是用卡片進行倒計時。

“不。”周铖搖搖頭, “我倒不是覺得有人要殺那個小姑娘所以用這樣的方式, 因為風險太大,如果她朋友回去找到了梅子說了這件事, 說不定膽小一點的連夜就離開了, 那兇手的計劃豈不就落了空?”

“而且那個廟祝很明顯有問題,他這麽篤定那是幻象, 本身就暴露了他有問題。如果說這件事跟廟祝脫離不開關系的話,一個素昧平生的人為什麽要殺一個游客?”

周铖說的确實有幾分道理,李肖然摸了摸下巴:“有可能是之前結仇,也有可能是因為梅子無意中發現了什麽。但如果都不是的話,那真的未必是為了殺她而做的局。”

“我明白周哥的意思了。”蘇漾恍然,“梅子不是他們的目标, 而是他們的……祭品。”

祭品兩個字一出,李肖然頓時一個激靈,硬生生地把自己擠進了周铖的懷裏:“我好怕。”

蘇漾&柯顧:“……”什麽玩意兒?他們是不是幻聽了?這世界上還有李肖然怕的事情?

更讓他們開眼的是, 周铖竟然真的安慰起來李肖然, 輕撫着背:“寶貝不怕。”

蘇漾&柯顧:“……”今天宜秀恩愛, 忌破案。

算了算了,還是回去吧。蘇漾拉着柯顧跟他們道了別,正要走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你跟那個樊大叔之前認識嗎?”

“哪個?”

“就是那個告訴你要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那位。”

李肖然皺起了眉頭,仔細想了半天,搖了搖頭:“不認識,你認識?”

“不認識?”蘇漾納悶了,“那你這個故事從哪裏聽來的。難道不是那個樊大叔告訴你的?”可他不就只告訴了樊性大叔一個人嗎?

“啊?”李肖然一怔,半晌搖搖頭:“那個故事難道不是每個人都在說嗎?從我踏上江心村開始,就有好幾個人跟我提過這個故事,雖然都是支離破碎的,但拼一拼就完整了。”

蘇漾傻眼了,那個故事真的是他編的,而且只過了一天,怎麽就變成一個流傳甚廣的故事了?

一直沒吭聲的柯顧這個時候開口了:“那個大叔有問題。”

确實有問題,蘇漾只告訴過他一個人的故事在一天不到的時間裏變得人盡皆知。而在受了這麽大驚吓的情況下,他卻為了那個不善的廟祝阻止了看上去同樣很不好惹的李肖然,而且他的觀察能力确實比一般人要細致得多。

李肖然的褲子上沾灰,那是因為他身手敏捷彈跳力好直接跳上了佛臺,這種普通人都不會關心的問題,樊姓大叔卻注意到了,并且很敏銳地指了出來。

“先靜觀其變,我們的身份就別說了,看看這個村子到底想做什麽。”李肖然捏了捏鼻梁,腦殼有些疼,明明是出來度假的怎麽就攤上這麽一檔子事。

蘇漾點頭,他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所以在事發後默契地跟李肖然保持了距離,這個時候讓對方放松警惕比對方提防他們甚至徹底改變行動計劃要好。蘇漾有一種感覺,這次的事情不會太小。

“對了,那梅子怎麽辦?”蘇漾臨出門回頭問道。

“我安排了,會有人保護她的。”李肖然笑眯眯道,“我也交給你一個任務,把那個大叔的身份給套出來。”

如果說以前的案件是貓捉老鼠,那麽這一次的案件就是暗潮湧動,各懷鬼胎。

而且披上了一層神鬼的外衣,他們竟然有一種感覺,有人在安靜地看着他們。

``

回到房間裏,蘇漾把自己抛到床上,看着天花板長嘆了一口氣:“師兄,你說我們是不是有點倒黴?怎麽休個假都碰上這種事情。”

柯顧失笑:“你不覺得李肖然的體質很特別嗎?”

沒錯啊,李肖然沒來之前兩天簡直安逸,無事發生,而他來的第一天晚上就出現了這樣的幺蛾子,蘇漾斬釘截鐵道:“柯南體質!”

柯顧看蘇漾依舊是沒精打采的模樣,走到床邊揉了揉他的頭發:“蹄蹄,我們玩個游戲怎麽樣。”

蘇蹄蹄:“……”不叫這個昵稱,大家還是好兄弟。

“本來好好玩的,這下泡湯了。”蘇漾有些委屈,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個假期,這個世界上為什麽那麽多壞人?影響他休假。

柯顧如何看不出他的想法,要是工作狀态的蘇漾,剛剛估計就賴在李肖然的房間裏不走了。但是現在卻蔫頭耷腦的,不過就是因為休假狀态的蘇蹄蹄壓根不想工作。從前小師弟也是這樣的,一旦他給自己開啓休息模式,就再也不願意工作學習了。可現在案子在眼前不解決不可能,這樣一來,蘇漾現在就格外別扭又難受了,所以柯顧決定這次下個小彩頭。

“李肖然想讓我們查清楚那個大叔的身份對不對?”

蘇漾點點頭。

“那我們來一場比賽怎麽樣?”

蘇漾眼睛登時亮了:“什麽比賽?”

他原本狹長的雙眼因為柯顧的話變得略圓,顯得格外可愛。柯顧沒忍住動手呼嚕了一下:“你說呢?”

“你以前不是不肯的嗎?”蘇漾說的是他們學生時代的時候,那時候他總是想着跟師兄比試一番,因為他們會跟着老師做一些課題,也會見一些罪犯,可那個時候他每次提出來要比試的時候,柯顧卻不願意。

“不一樣。”柯顧想了想,“你那時候剛接觸犯罪心理學,我不想你把這件事當成是一個游戲。”他就有這樣的同學,把學到的一點兒東西全都用在了打賭猜心上面,還有的拿來炫耀讨女孩子的歡欣,獲得來自于外行的崇拜。

“那現在呢?”

“現在。”柯顧捏了捏蘇漾的臉頰,“我的蹄蹄是專家了。”

其實還有一點柯顧沒說,那時候他總擔心比賽和勝負欲會使他們之間出現隔閡,但是現在不會了,相守本來就是一個要全盤接受對方的過程,而且分別五年,他們都在成長蛻變,有些曾經覺得格外大的事情,其實都不是事兒。

曾經的蘇漾不成熟,可曾經的他同樣不成熟。柯顧也是在分開之後的很久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人的世界裏是不能只有愛情的,因為當世界裏只剩愛情的時候,往往會放大每時每刻、細枝末節的情緒。這些情緒的積累可能會點燃激情,但也恰恰是這些情緒在累積起來後有一天會摧毀一段感情。

毀滅和激情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比不比?”柯顧俯身,用鼻子蹭了蹭蘇漾的鼻尖,幸好他們還能重新來過,“嗯?輸的人答應贏的人一個要求,任何事情。”

“比!”蘇漾不留痕跡地一仰頭,不經意間嘴唇擦過了柯顧的鼻尖,柯顧一怔,吃吃地笑了起來:“傻蹄蹄。”

蘇漾怒了,親一口怎麽了?怎麽還帶人身攻擊的呢?

“傻,你不偷襲我也會給你親的。”

蘇漾更加惱怒,他什麽親柯顧了?那只是蹭到了蹭到了!師兄怎麽好随便亂冤枉師弟呢?琢磨一下,覺得被冤枉有點虧,于是這一次正大光明地勾住師兄的脖子,在他的上唇上咬了一口,理直氣壯道:“這才是親。”

柯顧忍笑,輕含住蘇漾的唇瓣,舔了舔,聲音有些啞:“學藝不精,這才是親。”

兩人你侬我侬了半晌,最後還是蘇漾想起了關鍵:“那我們怎麽比?要分開行動嗎?”說實話,蘇漾不太樂意,好不容易出來玩分開算怎麽回事?哪怕他很想贏,也想跟師兄證明一下自己,但是他還是不想分開。

柯顧卻搖搖頭:“你腦瓜裏想什麽呢?當然是一起。”蘇漾不想分開,他更不想。

“那怎麽比?”

蘇漾有些茫然,兩個人一起讨論還能比出勝負嗎?

“答案存在你腦子裏,不要讓我偷看,等下一次李肖然問的時候先把答案寫在一張紙上封起來,一人說一條結論和理由,不能重複看誰觀察得最詳細,看誰的答案更精确。”

蘇漾眨眨眼,突然對明天的到來充滿了期待。

但第二天早上的開端并沒有那麽美好,他們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幾個女孩子争吵的聲音吵醒。蘇漾起床的時候腦子就是糊的,迷迷糊糊不願意起床,柯顧撩開竹簾看向樓下,看清楚吵架的人後,把蘇漾的被子掖好:“你繼續睡,我去看看。”

蘇漾咕嘟了一聲,抱着柯顧的手蹭了蹭,随後又睡了過去。

柯顧看着他這兩天終于消去的黑眼圈,不免有些心疼,好不容易小師弟能好好睡一覺,到底是誰不長眼地非要大清早擾人好夢?

柯顧簡單洗漱一下,換了一件衣服很快到了樓下,看着争吵的四個女生,柯顧冷冰冰道:“你們在幹什麽?不知道別人在睡覺嗎?”

“你放開我!”說話聲音最尖的女生正是昨夜寺廟中的焦點——梅子。

而梅子推拒的人是昨天的麻花辮女孩,只不過女孩今天換了一個發型,換成了一個高高的丸子頭:“不行,你不能去,這個世界上沒有鬼,你冷靜一點,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陪你離開這個村子,我們找警察,去聯系你的家人朋友。”

而梅子身後站着的是昨天寺廟裏的兩個朋友,她們此刻也沒有了主見,只是不斷地勸道:“梅子,你冷靜一點,廟祝說的那個方法,你要是照做了,你豈不就是殺人兇手了?”

“我不去我就要死,難道你們替我死嗎?!”梅子的聲音幾近嘶聲力竭,她長長地指甲掐在丸子頭姑娘的手腕上,手腕上都出現了鉗青痕跡,但女孩依舊咬着牙沒有撒手,梅子急紅了眼,扯着嗓子道,“你既然不想我去,那你就替我去死吧,你跟那個廟祝說,你當我的替鬼,去向神明贖罪。”

“夠了。”柯顧上前一步,捏住了梅子的手腕,迫使她松了手指,“姑娘既然相信世界上有鬼,那有句話不知道姑娘聽沒聽過——好良言難勸該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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