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12·刀片
“果然。”柯顧摸摸下巴, 整個人閑适地靠在牆邊,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內。
“怎麽說?”李肖然樂了, 突然覺得要是有一天能見到柯顧驚慌失措應該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因為她的反應。”柯顧和蘇漾異口同聲道,随後相視一笑, “她的反應太正常的。”柯顧向蘇漾方向擺了擺手,示意蘇漾先說。
蘇漾也不謙讓,畢竟師兄說完了, 可就沒他說話的份了:“提起梅子, 安琪的反應太正常了,至少說明在她心理她不認為兇手是梅子, 當然也有可能她并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麽事。”
“不過在我們随後的詢問中, 她說了她确定兇手不是梅子,因為兇手比他高, 而身上有一股腥氣,但是不難聞,還有點清新的味道……”
“從後背偷襲?”李肖然模拟了一下,從後背扣住了周铖的肩膀,随後用指尖在他的脖頸上劃了一下,“這樣的話确實看不清人臉, 而且兇手比她高更容易操作。”
李肖然回想了一下,随後掏出之前拍攝的傷口照片:“對,應該是比她高的人做的。”
衆人圍過去, 就看見李肖然手機中血淋淋的照片, 許沁咽了咽口水:“我現在尖叫, 還能維持我假期人設嗎?”
“晚了。”李肖然笑眯眯道,“一般妹子不會問這句話已經開始尖叫了,而不是流口水。”
許沁:“……”她那是害怕!并不是饞!領導沒有良心怎麽辦?在線等,急。
“這道傷口你們看,是利刃所致,但是能看得出來刀口的切入方向是從上到下。”
衆人點頭,周铖直接把冰箱裏還沒吃的完整西瓜抱了出來,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西瓜表皮凝結的水滴,随後把西瓜交給了李肖然,又拿起了一把水果刀:“試試。”
李肖然接過西瓜,抱到了矮自己半頭的位置:“安琪身高大約有165,大概就是這個高度。”随後他接過周铖遞過來的水果刀,在背對自己的西瓜表面劃上了一刀。
周铖幫他托住西瓜,衆人仔細觀察,卻發現西瓜上的痕跡和照片中并不太一樣。照片上的刀口比西瓜上的明顯要精細很多,李肖然想了想,一拍手:“是刀片!”
“我有刀片。”蘇漾舉手,“我回房間拿。”
不多時蘇漾就回來了,手裏拿了一盒刀片,是老式剃須刀的刀片,還是沒有防護網的那種。
李肖然納悶:“你怎麽還帶着這種剃須刀?”
蘇漾臉竟然紅了紅,看了一眼柯顧,讷讷道:“給師兄刮胡子的。”
“不容易刮破嗎?”
蘇漾又看了一眼柯顧,乖巧得像個小鹌鹑:“練、練好了就不會,而且師兄說有一道口子挺性感的……嗯,确實挺性感的。”
李肖然:“……”是他李皮皮輸了。
許沁正捧着臉暈乎乎的,沉浸在吃狗糧的美妙之中,就看李肖然伸手扯住周铖的領口拽向自己,兩人距離貼近到幾乎鼻尖挨鼻尖的時候,李肖然低喃道:“以後我也給你這麽刮吧?性感。”
周铖也笑了,在送上門的唇上親了一口:“可以,以後媒體問我下巴的傷口怎麽來的,你解釋。”
李肖然:“……”他李皮皮輸了就輸了,跟自己組員還需要計較那麽多嗎?
言歸正傳,被親了的李肖然心滿意足地捏着刀片,在西瓜皮上劃了一下子。
“這個像!”許沁因為幫李肖然拿着手機,一直在反複看那張圖片,所以刀口一出來,她就發現兩者的相似之處。
“圖上的刀口還要再淺一點。”
“淺?”蘇漾有些困惑,“難道我們要找的兇手力氣并不大?或者是手不好?不方便勢力。”
“不。”李肖然搖搖頭,“如果兇手身體素質不好的話,刀口不會這麽利落,你們看這個刀口是一氣呵成的,而且刀口深淺基本一致。”
衆人圍着西瓜琢磨了一會兒,李肖然畢竟看的現場比他們多,而且所有犯罪現場,哪怕是有法醫有鑒證科的人員檢查過,他也是要自己看的,他堅持犯罪現場才是破案的根本。
“有可能是這樣。”李肖然遲疑地用手捏住了更多的刀片,只留下刀片的一個小尖角,随後用力在西瓜皮上劃過一道。
出現的刀口,竟然基本重現了照片上安琪頸部的傷口。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李肖然遲疑地舉起刀片,看着自己手指餘下的一小節刀片尖叫,“兇手是故意的?他故意留了安琪一命?”
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兇手要下手卻要手下留情?
疑問萦繞在衆人心頭。
“難道是因為安琪知道些什麽不該她知道的?”許沁想起了她的嗓音,“才用這種方式警告她?”
确實像是一種警告的手段,不致命但威懾力十足。
李肖然嘆了一口氣,但以他辦案的經驗,往往這樣被警告的都不知道自己知道了什麽事情,也不知道為了什麽被警告。衆人一讨論,許沁和蘇漾都表示是這樣的:“安琪确實什麽也不知道。”
“而且蘇哥問了她去過的地方。”許沁拿出了一張游客地圖,“她基本上就只去了這幾個地方。”
民宿、江邊以及寺廟。
“不過比較特別的是,她去過不止一次寺廟,她早上甩開我之後又去了一次……而且是她跟梅子兩個人去的。”
“為什麽不帶童秋?去寺廟不是人越多越好嗎?只有她們兩個人不害怕?”
許沁搖搖頭:“我們也問了,但是安琪回避了這個問題。”
回避啊……李肖然摸摸下巴,覺得這個詞有些微妙。
“她也說了寺廟的情況,她說廟祝确實說了一些玄妙的話,大致意思是梅子要是不想死,只能找人替命。但其實她不相信,所以一直想勸梅子離開,之所以不讓童秋把這件事跟你說出來,也是不想惹禍上身。萬一島上真出了什麽事,她怕梅子被拖累。”
柯顧看着熱烈讨論的幾個人,突然覺得破案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或者說人性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很多故事不像小說那樣有一個固定的結局和固定的視角,真實的世界就是不停地在變幻,換一個角度看也許整件事都不一樣了。
李肖然也看了筆錄,随後布置任務:“許沁,你等等和你閨蜜一起陪着安琪,最好隔離她跟其他人,包括童秋和醫生。”
許沁點頭:“是,頭兒。”
李肖然拍拍她的的肩膀:“保護她的同時注意安全,優先考慮你自己。”
“頭兒。”許沁笑嘻嘻道,“前面收到了,後面可能做不到,我可是警察呢。”
“現在不是在休假嗎?”李肖然挑起眉梢,“警察怎麽了?休假期間誰都不能阻止我秀恩愛。”頭一偏就在周铖臉頰上結結實實地親了一口。
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糧的許沁只覺得牙都倒了,被甜倒的。
蘇漾長嘆了一口氣,腳尖輕踮湊到柯顧耳邊用氣聲道:“師兄,我們好像輸了呢,要不要扳回一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