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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18·跟蹤

所有人都是一驚, 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事,只有樊野腳下一個踉跄, 果然如此。但就聽蘇漾拉着柯顧的胳膊,怯聲道:“師兄我怕, 我們回去吧。”

柯顧拍拍蘇漾握緊自己胳膊的手:“別怕,這世界上沒有牛鬼蛇神的。”

“是、是嗎?”

樊野嘴角抽搐,感情寺廟裏的事情他們事先不知情一樣?而且如果他沒記錯, 這對師兄弟幫着那個叫李肖然的出謀劃策了吧?這兩個人會不會電影學院的學生?樊野雖然覺得他們身上的氣質太學究不像是表演系的學生, 可如果不是,這個演技未免太融入生活了吧?而且無時無刻不在表演。

為什麽?

樊野畢竟是記者, 錯愕詫異過後還是本能性地開始思考這背後的原因, 如果是他,他會在什麽時候無時無刻保持人設不動搖?

……敵人, 對,如果是他,面對敵人的時候他會無時無刻地保持警惕。

難道蘇漾和柯顧覺得這周圍的人群裏有敵人?

正在樊野覺得是小孩子神經過于敏感的時候,就聽見從他身邊走過的李肖然吊兒郎當道:“我們別進去了吧,誰知道裏面有什麽幺蛾子。”

“走吧,真有什麽鬼鬼怪怪的, 放心,他們都繞着你走。”

“周铖!我懷疑你在說我是鬼見愁!”

樊野在一旁點頭,是啊, 是啊。

就見周铖唇角一挑:“寶貝, 可你沒有證據。”

“咳、咳、咳咳咳咳……”一旁偷聽的樊野被自己口水嗆住了, 咳得撕心裂肺。

李肖然和周铖齊齊看他:“你做什麽虧心事了?”

樊野:“……”做虧心事的人到底是誰?你們虧心不虧心!

顯然李肖然是不虧心的,他淡定地走進主殿,看着殿內的事情。其實不怪大家都說佛爺顯靈了,只見一根房梁架斷了,地上一片塵土狼藉。但如果這是這樣,遠不遠不足以到達駭人的地步。

但整個地上有一個碩大的腳印,腳印剛好能将房梁直接踩斷。再加上佛像後面的血債血償四個大字,這又是寺廟,所有人都激出了雞皮疙瘩。

廟祝撥開人群看着滿地的狼藉,冷聲道:“究竟誰在搞鬼!”不用蘇漾他們這樣研究心理的,只要是個聽覺沒有問題的人,都能聽到他語氣中的咬牙切齒。

有人說這怎麽可能是人類所謂,一定是佛爺顯靈。

有人說一定是有人讓佛爺動怒了,佛爺才顯靈的。

也有人說,這怎麽可能是佛爺顯靈呢?“你們看,這幾根腳趾長度都差不多,哪裏像腳趾了?不合常理。”說這話的正是李肖然,他觀察過後搖搖頭,嬉皮笑臉道,“這搞鬼的人連醫學常識都沒有。”

一直堅稱是人為的廟祝此刻卻沉默了。

有人笑出了聲:“小哥這你就不懂了吧?一看就是你不經常去廟裏的,佛像的腳就是這樣的,五趾長度都差不多,不信你上網搜一下。”

李肖然眨眨眼,恍然大悟:“這樣嗎?”他掏出手機,裝模作樣地想要搜索一下,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手機的信號格上,看着滿格的信號,李肖然眸色一沉,随後嗤笑了一聲,這才是真正地有人在搞鬼。

随後李肖然進入了網頁,翻了幾頁後:“原來真是這樣,是我孤陋寡聞了。”他還找到了一張高清圖片,翻轉手機展示給周圍的人。

這張照片更加深了衆人心中的恐懼感,怎麽看都像是佛祖顯靈,而且還是暴怒的佛祖,因為憤怒一腳踩斷了房梁。在場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神佛之說,但眼前的這一幕如果不是佛祖顯靈就沒有更好的解釋了。

所有人都不會想到面前的場景是因為房梁年久失修,而李肖然的折騰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這個碩大的佛像腳印,其實是他們在庫房找到了一個佛像斷足,又抓住了半山腰的一只雞,放血後沾在斷足的足底,壓在了這個位置,營造出一種似乎是佛祖發怒的情景。

最開始李肖然提出設想的時候,樊野覺得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們的時間不多,但是沒想到這幾個人的效率這麽高,這麽一個場景布置只花費了十來分鐘。

從前樊野見過很多殺人跟宰雞一樣的人,但從戰場上下來他第一次看見殺雞放血跟削水果一樣的人,而李肖然刷新了他的記錄。但更讓他震驚的是,周铖、蘇漾和柯顧對此熟視無睹,仿佛只有他才是亂入的那一個。

不是不大驚小怪,是不好意思大驚小怪。樊野現在深刻同情周圍的吃瓜群衆,這次旅游之前一定都沒有看黃歷。

“都離開。”廟祝突然開口,“全部人都離開。”

“為什麽?”李肖然撓撓頭發,“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求佛祖保佑嗎?”

他雙手合十晃了晃。

“對對對,求佛爺保佑啊。”有人終于想起,現在最應該幹的是什麽,一大批人嘩啦啦地跪下來,對着佛像磕頭。

廟祝卻起了身,看向沒有跪下的李肖然:“你不是說要求佛祖保佑嗎?你不跪?”

“心中有佛,何必拘于跪拜之禮?”李肖然笑眯眯地對着佛像的方向鞠了一躬,“阿彌陀佛。”

但是這麽一個來回,樊野卻聽出了廟祝聲線的不同。這個廟祝并不是昨晚那一個,那個人的聲音偏暗啞,而這個人的聲音卻偏清冷。雖然他在竭力顯示住自己聲線的特點,但一激動就出了破綻。

樊野掏了掏耳朵,他甚至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甚至最近才聽過的,可是……是誰的聲音呢?

李肖然鬧騰了這麽一把也消停了,沒有了這幾個絆腳石,廟祝很快地成功将寺廟裏的人清了出去。

走到一個拐角處,樊野剛想繼續走,就被李肖然和蘇漾一起拽住了。

樊野心裏的警報響了起來,這、這又要出什麽幺蛾子?

樊野、樊野,你長點心,別再掉坑裏了。

但是有些坑不是你說不掉就不掉的,上了賊船、不對,上了警車可不是你想下就能下的。

蘇漾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我們要悄悄跟蹤他。”

“跟蹤誰?”

“廟祝。”

話音剛落,李肖然捂住樊野的嘴巴,指了指不遠處的黑影,他的鬥篷拖地,鬥篷下擺擦過地上不知道累了多久的枯葉,發出了沙沙的聲響以及腳步踏在落葉上的“嘎吱嘎吱”的響聲。

樊野這才反應過來……

為什麽要捂他嘴巴?他明明不是最後一個說話的人!而且說好的堅決不掉坑的……他怎麽又掉坑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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