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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23·叫板

“為什麽抓人?”李肖然一拍桌子。

“我倒是要問問你們為什麽不抓人?”原本應該負責這個案件的案件組的組長叫鮑健, 四方大臉, 古銅的皮膚,穿着黑色短袖的作訓服,身上帶着警用武裝帶, 身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的。

“不抓人是因為證據不足,最多四十八小時就得放回去, 我為什麽要抓人?”李肖然身上肌肉看上去沒有鮑健多,不過兩個人身高差不多,雖然李肖然聲音沒有他洪亮,此刻的氣勢竟然不分伯仲。

“證據這不就是嗎?!”鮑健譏諷的一笑,“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包庇這幾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

“洗耳恭聽。”

鮑健指了指李肖然身後:“這個小白臉和那個姓溫的關系匪淺吧?”

突然被點名的小白臉餘孟陽眉頭一跳, 這是說自己呢?

他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 不至于吧?難道是最近曬的太陽不夠?

李肖然這下是真的被氣笑了,鮑健還在說:“那個姓溫的和這幾個富二代關系都不錯吧?所以你們就這樣放縱了兇手?他們可是殺人犯!”

“我糾正你三件事。”李肖然扯了扯嘴角, “第一,溫少言和這三個人并不熟, 你說他們關系不錯,證據呢?第二,你既然這麽喜歡小道消息, 那就多去了解了解, 這三家出事可能溫家就是最大的利益既得者,他有必要包庇他們嗎?第三, 他們現在還是犯罪嫌疑人, 只有法院審判後才能定他們的罪, 而你連詢問都沒有進行就已經定了他們的罪。鮑組,沒事多看看專業書,別老盯着那些不入流的雜志看。”

說罷李肖然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停住了腳步,補了一句:“還有,我帶來的人,每一個都比你有能力,少用你那套狹隘的想法去惡意揣測我的人。”

蘇漾落在了最後面,他盯着鮑健看了很久,冷不丁地來了一句:“你很憤怒?也很羞惱?為什麽?因為說中了你的軟肋?”

“你!”鮑健用拳頭砸在了桌上。蘇漾卻依舊淡定地環視四周,這裏就是案件組的辦公室:“你們牆上挂了很多烈士的證書以及英烈事跡報道。你們崇拜英雄,同樣也崇拜英雄主義。”他目光落在鮑健坐着的地方,“你有你的辦公室,但是辦公室裏異常整潔,和外面開間辦公室的雜亂比起來差距很大,而你現在身下坐着的椅子很明顯有一定的痕跡,你經常坐在這裏。你選擇坐在外面,但是很少用自己的辦公室?為什麽?你是抗拒獨處?還是享受衆星捧月的感覺?還是你要确保自己的權威?”

“你對我們這麽抵觸,是不是也是因為你發現我們的到來讓你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胡說八道!”鮑健氣得眼珠子都紅了,“你們未免太自以為是了,你算個什麽東西?要不是局長下的命令,你們連案發現場的門都進不了。”

蘇漾輕笑了一聲:“不見得吧?”他手指着鮑健手邊攤開的文件夾,“那是什麽?”

鮑健瞬間慌了,想要去阖文件夾,但是慌亂之中将文件夾打落在地,裏面的文件都散落了出來。

文件裏面有李肖然他們的照片以及公布在網上的信息,還有他們破獲案件的報道。

這下子他們組裏有些同事看鮑健的目光都不太對了,鮑健咬着牙,氣得直哆嗦。這個時候柯顧折返回來,把自家掉隊的師弟領走:“說那麽多做什麽?不渴?有些人啊,你救他他也覺得你想害他,天生心眼窄你能怎麽辦?他連自己人都容不下,更別說我們這些外人了。不然……”柯顧目光捎帶了一眼一旁不敢跟他們對視的鄭毅,“怎麽會用這種廢材?”

不得不說,蘇漾和柯顧這招太狠。只要是一個團隊,就不可能沒有矛盾,他們引出了一個論點,論據都不需要他們提供,大家心中就自動填補進去了很多內容。比如說,鮑健之前跟他們說的一些關于特案組的□□,比如說,上個月調去其他組副組長,再比如說,鮑健這次對于鄭毅的褒獎。

鮑健臉都漲成了豬肝色,氣得嘴唇直哆嗦,你、你了半天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而這個時候蘇漾和柯顧已經離開了他們辦公室。

走出案件組的辦公區,餘孟陽終于繃不住了,他沖着蘇漾挑起大拇指:“可以啊,沒看出來。”

“我記得你前年去年都不在局裏吧?”李肖然突然問餘孟陽。

餘孟陽點點頭,那時候他是在經偵大隊,被派去卧底,這才認識了溫少言,後來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他正式調到二組是半年前也就是年初的事。

“所以你錯過了我們蘇醫生怼遍全局無敵手的時光。”

蘇漾腼腆一笑,驚得餘孟陽直眨巴眼睛:“這是什麽情況?”

“就是你看見的情況呗。”李肖然擠擠眼睛,“小魔頭被大魔頭降服了,從良了。”

大魔頭,小魔頭。

餘孟陽看看柯顧,又看看蘇漾,看着他們臉上同出一轍的微笑,抖了抖。

原來最不能得罪的人是在這,不過一想如果剛剛自己是鮑健的話……單是這麽一想,餘孟陽就下定了不能得罪蘇漾和柯顧的念頭。

好好做人,小命要緊。

“頭兒,我們現在怎麽吧?”

人是怼了,氣也出了,但這個案子不能就這麽糊裏糊塗的,雖然他們不介意鮑健去扛這個他自己闖下的禍,但抓錯人本身警方的公信力就會受到質疑。哪怕這不是他們的管轄區,但他們也不願意放任這種事情發生。

“我和孫賢去找一趟他們的局長,這個案件已經正式移交到我們手上了,這次是鮑健他們違規,而且違背了保密原則。我讓許沁去聯系媒體,就說這三個人是在配合調查,并沒有證據證明他們就一定是兇手。”

“你們三個去詢問段晟,你們之前跟他打過交道,信任感會更多一點。而且他在他們三個朋友之間屬于帶頭的那個,先安撫他的情緒,也跟他說讓他來警局來是為了保護他的安全,給兇手一個煙霧彈。”

“我明白了。”蘇漾很快領會到李肖然的想法,“其實只有能安撫群衆的情緒,這次的事也未必就是壞事,如果真正的兇手就是想把鍋甩到段晟他們頭上,也許這個舉動能暫緩兇手殺人的步伐,給我們争取一定的時間。”

否則,在段晟他們被抓後,如果案件還在繼續發生,那他布置的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往這方面想是個好事,至少下一起命案發生的時間不會太近。

訊問室中。

常規個人信息問詢後,蘇漾看着眼前一臉憤懑的段晟:“段晟,你先別急。”

“怎麽能不急?我都說了不是我殺的人!你們冤枉好人!我要見我的律師!”

“可以,我們已經通知了你的家屬,如果你的律師要見你可以按程序會見,但是我們現在必須先得聊聊。”

“我律師不來我有權保持沉默。”

這次換做柯顧嘆氣了,這到底是受英美劇和港劇荼毒的有多深?“段晟,你說的是米蘭達規則,并不屬于我國法律體系之內。”

“你知道我們為什麽要拘留你嗎?”

蘇漾也不等他的回答了,直接播放了那段視頻。

等段晟一臉震驚地看了兩遍後,蘇漾敲了敲桌子:“看明白了嗎?這就是拘留你的原因。”

段晟徹底傻眼了,他皺着眉頭,不停地自言自語:“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他猛地擡頭,也放棄了之前的沉默:“警官,我們真的沒殺人……”他有些頹然,“難道我們玩過了?可是我發誓我走的時候那個女孩還活着……警官,是不是她本身有什麽疾病,心髒病之類的?或是腳滑撞到了頭,這是意外意外,警官我們真的沒殺人啊。”說完段晟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一樣,“不信你問林婕,我們要是真的殺了人,為什麽要去叫她打掃衛生?直接毀了攝像頭走人不就行了?”

段晟已經口不擇言了,他想去握蘇漾他們的手,但是被座位固定住了,手铐花花作響:“警官,你們想啊,我要是真的殺了人,我肯定立馬花錢擺平,我怎麽可能留下這麽多證據。”

雖然這話聽得欠揍,但餘孟陽覺得他說的确實也是實情,餘孟陽摸摸下巴,他以前跟這些人沒有接觸的時候還沒有什麽感覺,但是真的接觸後才知道,錢對這些人來說只是一個數字,可能一個人一整年的工資只不過是這些人每個月的零花錢而已。

雖然餘孟陽也覺得段晟挺不是東西,挺欠揍的,但一碼歸一碼,他欠揍不代表他就應該背上殺人犯的罪名,刑罰不應該是用來平均社會財富的。

走廊上的監控當然是錄不到房間發生了什麽,也看不見屍體的情況。蘇漾拿出了一沓照片,惋惜道:“也許情況跟你想的不太一樣,成婉欣不可能是猝死的。”說罷,将照片放在了他的面前。

“我要求重新鑒——”段晟登時啞了,“定”字卡在了嗓子眼裏,整個人雙眼發直徹底傻了。

蘇漾剛想開口的時候,他就覺得地上有水滴落地的聲音,随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升騰起來。

段晟又羞又惱都快哭了,這輩子也沒遇見過這種事,他夾着腿結結巴巴道:“我、我……”

蘇漾清了清嗓子:“那什麽,我讓人進來處理一下。”

“我、我能自己處理嗎?”再要別人處理他這張臉徹底不用要了。

“行。”蘇漾一口答應了,“但是門必須是開的。”他看了一眼時間,“十分鐘之後訊問繼續。”

“好,好的。”這麽一出後,段晟一改之前的張牙舞爪,此刻乖巧得就跟一個小鹌鹑一眼,點頭如搗蒜,“謝、謝警官。”

之後來了一個輔警把段晟帶去了淋浴室。

而蘇漾柯顧餘孟陽三個人交換了一下看法。

餘孟陽哭笑不得道:“我之前還怕他記恨我們,這一出過後估計以後見到我們都得躲着走。”為什麽餘孟陽堅持參與了這次訊問,也是因為他和溫少言關系特殊,他在多少能讓段晟有一點忌憚。雖然段晟現在未必知道他是誰,但是回去之後一定是能知道的。餘孟陽知道,沖着溫少言的面子,這三個闊少也不能太過分。

蘇漾也沒想到段晟膽子這麽小,和他之前的表現反差可是不小。

“不是她做的。”柯顧斬釘截鐵道,“他沒這個心理素質,而我們要找的殺人兇手極度冷靜,他不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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