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24·藥粉
不多時, 換完衣服的段晟又被輔警帶了過來,原本他穿的還是自己的衣服, 這會兒沒辦法只能換上看守所的衣服,整個人氣勢削弱了大半。
“段晟,你來認一個人。”
“誰?”
“辨認一個你們出電梯時見到的那個戴口罩的侍者。”
段晟有些遲疑:“可是他帶着口罩……”
“你憑你的直覺。”
段晟點點頭。
随後, 蘇漾将電子屏翻轉向段晟, 上面出現了十張照片。
“哪一個是你那天見到的人?”
段晟一個個将圖片點開, 猶豫了很久, 選擇了一張照片:“像是這個人……警官,這張照片也很模糊,昨天他還帶了口罩, 我真的……”
“你确認嗎?”蘇漾打斷他,最後問了一次,他們只是為了鎖定嫌疑人, 并不是單靠破案。
段晟看了半天, 最後點點頭:“确認, 他看人的眼神很像,我幾乎沒有見到過像他這樣看人的人。他比我高,可是他低着頭縮着脖子,目光就像是從底下看上來的, 目光特別地滲人。”畢竟是自己要簽字畫押确認的事,段晟強作鎮定, 又找出了幾處特征, “他穿的衣服也是一樣的。”
“衣服一樣?”
“嗯, 我們見他的時候他穿着香舍爾的員工制服,但是我看見了腋在外套裏的白色polo衫的領口,我當時還跟洪澤紀昊吐槽呢。”段晟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瞞你們說,我之前還想着回頭投訴一下這個員工呢”
餘孟陽則是全身寒毛都立了起來,不為別的,就是因為段晟指認的這個人就是昨天下午和他在大門口相撞的人。
但是後來他們找到了溫氏和易星人力經理都問了,他們都說沒有見過這個人。因為視頻太模糊,再加上只是他給人的感覺和蘇漾柯顧描述的兇手的很相似,并沒有其他任何證據指認,之後又出了成婉欣的案子,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餘孟陽将視頻截圖放大,盯着照片良久,反複地回憶着這個男人的樣貌。蒼白皲裂的薄唇,有些皺的Polo衫,但是下擺整整齊齊地紮在了褲腰之中,手指神經質的顫抖,對,還有唇邊的白色粉末……
餘孟陽摸摸下巴,這小子該不會吸了毒?會不會留有案底?
蘇漾讓段晟在筆錄上簽字捺下指紋,将紙巾遞給段晟擦手的時候:“你們暫時還不能走,為了你們的安全着想。”
段晟瞪圓了眼睛:“為什麽?!我可以請保镖!用不着在這裏待着!我也信不過這些抓我過來的人。”
蘇漾抿抿唇,琢磨着該怎麽說。
柯顧緩緩道:“香舍爾安保不好嗎?這個人能僞裝成酒店侍者難道就僞裝不成你們家保镖或者是其他的工作人員了?”
段晟打了個冷顫:“不、不會吧?”
雖然他口中說着不會,但已經坐了回去,不再像之前一樣像個鬥雞一樣。
蘇漾沒說話,默默地将屍體的照片推過去。段晟臉都白了,趕緊點頭:“行,行,你們把照片拿走,還有我不想帶手铐。”
“可以,到時候會有我們的人在外面守着的,我把我們電話給你們,有什麽問題直接打給我們。”
段晟眯着眼睛:“你們和抓我那波警察不是一波人吧?”
“怎麽說?”
段晟扯扯嘴角:“你別小看我,雖然我是不怎麽愛讀書,但我也不傻,那些人抓我的動作就差沒把我當死刑犯這麽對待了。”
“段先生,抓到真正的兇手後你的清白肯定就回來了。”蘇漾頓了頓,“而我們,是一定會抓到兇手的。”
雖然蘇漾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但是沒有否認其實就等于是确認了。段晟撇撇嘴角,心裏有了數。
之後他們讓S市警局安排了一個有內外間的房間。随後讓曾郁和許沁到警局,将段晟安排在了其中的一間內間。
随後蘇漾柯顧和餘孟陽又見了洪澤和紀昊,供述的內容大同小異,而且見到成婉欣屍體的照片時大家的反應都是一樣,那就是害怕。
而對于電梯裏偶遇的侍者,洪澤和紀昊辨認出來的也都是和餘孟陽相撞的那個人。被辨認照片足有十張,而這三個人也都是第一次和餘孟陽相撞的人的照片,不存在串供的可能性。
詢問完這三個當事人後,他們直奔香舍爾大酒店,确認了這個人确實不是香舍爾大酒店的員工。
一個不是香舍爾的員工,喬裝改扮成酒店的侍者,又在這麽敏感的時間出現并且未被他們已經明确被修改過的攝像頭捕捉,再加上他又非常巧合地帶着溫氏的工牌出現在溫氏大廈裏,而古馨正是死在了溫氏大廈的72 層。
蘇漾柯顧和餘孟陽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基本上已經可以确認和餘孟陽相撞的這個人就是他們要找的“Z”。
走出香舍爾大酒店,看着已經開始透光的天空,餘孟陽嘆了一口氣:“我這是什麽運氣啊?好不容易休個假,睡的比上班還少。”
不用說,他們回去頂多眯兩三個小時就又得起來幹活了。雖然不需要打卡,可兇手不會等他們休息好。
想到這裏,餘孟陽又是一聲嘆息:“難道磕了藥就不用睡覺嗎?”
“什麽?”
走在前頭的蘇漾突然頓住了腳步,回頭看餘孟陽:“你剛剛說什麽?”
餘孟陽吓了一跳:“磕、嗑藥?”
“誰嗑藥?”
迎着蘇漾嚴肅的目光,餘孟陽有些心虛:“那個Z,我只是猜測,沒有證據。”随後他形容了一下Z的衣着長相,“我只是看他唇邊殘留白色的粉末,再加上他神經兮兮的,随便猜測的。”
“也許他不是嗑藥……”蘇漾自言自語道,眉頭擰到了一處,“回去再說。”
他們回了別墅,洗了澡後眯瞪了三個小時,八點的時候他們又去了警局。推門的時候他們的動作很輕,但還是驚醒了屋裏的人。
被驚醒的許沁揉着眼睛,掩着唇打了個哈欠,睡眼朦胧道:“你們回來了?”
她一醒,趴在電腦前面的曾郁也驚醒了:“來人了?”
許沁樂了:“是蘇哥他們回來了。”
曾郁這次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你們回別墅睡一覺吧,這邊換我們。”雖然蘇漾他們也沒睡多久,但好歹是沾了床的。曾郁許沁估計就是在桌子上就和着,因為段晟、洪澤以及紀昊在這裏,所以必須有人看着。不比在A市,他們在這裏人手不足,只能自己生扛。雖說可以調動S市的警察,但說到底經過昨晚那麽一出,他們實在是信不過這些人了。
“沒事,是不是等得要開分析會?我們先把昨天的發現跟你們說了,再說別的。”估計是盯着攝像頭視頻看了一通宵,曾郁眼睛都是紅的,上面滿是紅血絲,強忍着困意道,“頭兒去冉姐那兒了,頭兒要拿比對結果找出古馨的案發現場上出現的其他受害者。”
說話間李肖然和孫賢已經進來了:“都回來了?那我們趕緊開個會,交流一下各自的發現。”李肖然看了一眼手表,“然後困的趕緊去補眠。”
之後大家圍坐在一起,內外間隔音好,也不怕他們讨論聲被裏面的人聽見。
曾郁将視頻打開,指着3505的房間門牌號:“你們觀察一下這個房間,将周圍有的東西都記下來。”
衆人有些茫然,但也都點點頭。
他們就看着成婉欣進入了3505號房,随後是段、洪、紀進入。之後曾郁就将視頻速度加快了,不多時就見到他們三人出來,兩個人從樓梯間走了,另一個人也就是段晟手插着口袋晃晃悠悠地往他們這個方向走,之後又是一片寂靜。曾郁沒有選擇快進,還是安靜地等着。
就在這個時候,鏡頭似乎輕微晃動了一下,再之後段晟就回來了,身後還跟着林婕。
看到這裏蘇漾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碰了碰柯顧:“師兄,你還記得段晟直呼過林婕的名字?你說他是怎麽知道的,他可是連酒店經理都不認識的人。”
柯顧點點頭,這确實是個問題,等會兒還得問問段晟。
這個時候視頻停在了林婕推開門跌坐在地上的畫面,曾郁問道:“你們看到了視頻的問題嗎?”
衆人齊刷刷地搖頭。
蘇漾的瞬時記憶力好,但确實也沒有發現哪裏不對勁。
“有人調整了攝像頭的角度,讓我們誤以為我們一直盯着的是一間房。”
衆人皆驚,顯然沒有料到這個答案。
“但是參照物看不出來嗎?”
“巧就巧的是,并沒有足夠的參照物,我和許沁還是通過地毯花紋的區別才發現有點問題。”曾郁随後又将視頻播放了幾遍,衆人恍然,酒店追求整齊劃一,所有的房間以及門邊的裝飾品都是統一的,唯獨地毯是一整塊帶花紋的,也就是兩間房門口的花色并不會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攝像頭是做過手腳的。”李肖然摸摸下巴,有了一些想法,“之所以這樣替換,無非就是真正的案發現場已經被兇手布置好了,只等段晟他們結束,他就可以去隔壁殺人,然後将成婉欣的腦袋安在已經布置好的現場,随後将門牌號調整回來,只能發現屍體的人推門而入。”
“但是這中間有很多不可控因素,兇手怎麽确定成婉欣一定會去叫侍者?如果屍體沒有馬上被發現的話,他準備的一些伎倆就沒有了太多的價值。”李肖然沒能想明白兇手的手法和目的。
“還有一種可能性。”蘇漾緩緩道,“是兇手剪短的電話線,而兇手對成婉欣非常的癡迷,所以了解了她很多習慣,比如這種事情後一定會叫保潔,比如說他有可能了解段、洪、紀三個人的性格,比如說他甚至有可能知道成婉欣今晚的安排。”
“而且我和師兄還有一個猜想。”蘇漾起身走到在白板面前寫下了兩個字——“占有。”
柯顧點點頭:“兇手對被害人有一種狂熱的占有欲,殺她們是因為在他的心裏她們背叛了他。”
“怎麽感覺兇手神經不是很正常啊。”餘孟陽搓着胳膊,“這比明星的一些狂熱粉絲還可怕。”
“孟陽說對了。”
突然被肯定的餘孟陽傻眼了,他說什麽了?怎麽突然就對了?
蘇漾又寫下了兩個字——“藥粉。”
“你說你覺得兇手嘴邊有白色粉末,是嗑藥了?”
餘孟陽點頭,随後不好意思道:“猜的猜的。”
“你的猜測其實站得住腳。”蘇漾盯着照片裏的神經質男子,喃喃道,“只不過他磕的也許并不是毒品,而是治療精神疾病的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