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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25·三重

“Z有精神疾病?!”

衆人異口同聲道。

蘇漾覺得自己耳朵嗡嗡作響, 半晌才揉揉耳朵:“猜測,猜測。”

在場的人對此都持以懷疑态度,就沖這倆師兄弟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性格,怎麽可能是單純的猜測。

他們所謂的沒有證據充其量就是人還沒抓到,還沒辦法做精神鑒定。

“孟陽, 你描述一下Z的神情狀态。”

“我碰見他的時候, 他穿着Polo衫和西褲,穿着……運動鞋,衣服褲子鞋子都不是很幹淨, 扣子系到了最上面,Polo衫紮在褲腰裏,腰帶紮得很緊, 手指一直敲着褲中縫。我們撞上後打了照面, 他眉頭擰着,嘴唇幹涸唇邊起皮還有白色的粉末,他比我高一點,但脖子後縮含着下巴,目光是從下往上看我。”

蘇漾想了想問道:“他憤怒嗎?”

“憤怒,所以才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眉頭擰着,鼻翼不停地煽動着,臉色像是豬肝的顏色。”

蘇漾點頭:“其實孟陽描述的很詳細, 首先我們從孟陽的描述中可以得出幾條結論——

“①Z的經濟狀況不好。

“②Z性格孤僻, 內心自卑。

“③Z易怒。

“④Z應該是獨居。”

蘇漾看向餘孟陽:“你說他穿的不幹淨是指他衣服看上去不整潔, 還是穿的不好。”

“穿的不好。”餘孟陽回想了一下,“是我沒表達準确,Polo衫的領口已經起毛邊了,布料也能看到褶皺,西裝褲已經泛白了,西裝布料也是皺皺巴巴的,而運動鞋的鞋面已經開裂了。”

“其實幹淨還挺幹淨的,至少沒有太多的污漬。”

蘇漾了然,這其實也不能怪餘孟陽,餘孟陽自己家境殷實,對象也是有錢人,社交圈來來往往的不說有錢人但也很少為生計發愁的。所以蘇漾才多問了一嘴,就是為了明确Z的穿着打扮,進而對這個人進行判斷。

“你注意過他的手指和皮膚嗎?”

“有,因為他一直在敲褲縫,所以我多看了幾眼。”做刑警的,總是有一點職業病,外加上餘孟陽之前做過卧底,雖然是在公司,但真在那個身份和環境下,一刻警惕心都不敢松懈,不管臉上笑得多開心,腦中總是有根緊繃的弦。所以用最快速度觀察一個人也成為了本能,“他的指緣泛白,指甲修得很短,露出了甲床,和嘴巴一樣都起了皮,皮膚嘛……有些皺巴。”

“⑤Z邋遢,但是有潔癖。”

聽到蘇漾這麽說,大家覺得腦殼有點暈,有潔癖的人會邋遢嗎?

“說他邋遢是因為他的衣服,他的衣服褲子應該是洗過之後直接團起來被塞進了衣櫃。而說他有潔癖則是因為他穿衣服的方式。”蘇漾笑了笑,“更重要的是衣服的磨損情況,如果真的邋遢完全可以不洗衣服,但他的衣褲的顏色明顯是被反複清洗的。而他的指甲和手部臉部皮膚狀況,應該是洗手洗臉次數過多,清潔過度導致的。”

“我想起來了!”餘孟陽皺了皺鼻子,“我想起來了,從他身邊走過有一股很明顯的肥皂和洗衣服的味道!”

許沁忍不住望天,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和蘇漾合作還是浴室自殺案和周哥的那起玫瑰花案子,那時候她還真是初出茅廬不怕虎,怼天怼地怼蘇哥。真和蘇漾共事,她才發現她從前有多天真。

如果有些人像小山丘,一覽無餘,那蘇漾就是冰山,她從前只看見了冒在海平面上的尖角。

“我們再看從段晟、洪澤和紀昊口中的Z。

“①Z是謹慎的。

“②Z是陰鸷的。

“③Z是古怪的。

“能讓這三位少爺心裏一咯噔的人一定是有些不一般,他們都說當時打照面的一瞬間覺得有些瘆人,紙條都掉了。但是他換了全身的行頭,說明他是謹慎,并沒有因為篡改了攝像頭就掉以輕心。”

蘇漾最後拿出了兩張照片:“我們再看屍體的照片。”

雖然大家都看過現場,但猛地一看照片,仍然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沖擊。孫賢搓了搓胳膊,抖了抖上面的雞皮疙瘩:“蘇哥,你這張照片拍的比張宏明那個還要惡趣味。”

蘇漾失笑:“這不是惡趣味,我們只是站在了兇手欣賞屍體的視角。”

許沁捂住了嘴巴,強壓下胃裏的翻江倒海。

蘇漾趕緊擺擺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我和師兄上的第一節 課,老師就告訴我們,不要将自己放在兇手的對立面,不要想着你是執法者。你只有把自己帶入兇手,才能最貼近他的心理狀态,模拟出他的心理。”

柯顧輕笑一聲:“了解他,才能找到他。”

和其他人不一樣,蘇漾分析的全程他都很享受,如果說別人是在驚嘆蘇漾的分析,他卻是在驚喜小師弟成長。

就像老師說的那樣,小師弟是一塊精心雕琢的璞玉,可惜美玉蒙塵,只有他自己願意将玉面上的塵拂去,才能看見玉髓中的剔透。

蘇漾對上了柯顧欣賞的目光,嘴角不住翹了起來,深吸一口氣将最後一點分析說完。

“在案發現場,我看見了兇手對于受害人的狂熱,對于美學的偏執,以及面對屍體的謹慎和冷酷。

“我甚至感受到他對受害人的愛意,病态而執拗。

“今天早上我和師兄看了幾個關于成婉欣的視頻,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她上臺的時候永遠都是披散着頭發,甚至為了這件事和發型老師起過争執。訪談的時候她提過一次這件事,她說,她母親也有這樣的一頭長發,她為了紀念她的母親所以才有了這樣的堅持。

“如果是這樣,似乎就可以理解為什麽成婉欣不願意在和段晟他們厮混的時候把頭發放下來了,這對她來說是一種儀式感。

“但是兇手知道這件事,甚至把這件事銘記于心了,不僅如此……

“他還給成婉欣梳了頭發,冉姐說成婉欣的頭發很順幾乎沒有打結,她之前濕頭發紮起來放下來,如果沒有任何處理不可能這麽順滑。”

許沁正習慣性地玩着發尾,聞言一使勁,發絲直接在指尖斷了。這個兇手也未免太變态了吧?!

“總結一下,我能得到兇手的幾重性格。”

蘇漾豎起一根指頭:“邋遢,內向,自卑。”

第二根指頭:“獨占,偏執,冷酷。”

第三根指頭:“潔癖,易怒,自大。”

“精分嗎?”餘孟陽喃喃道,有些不可置信。

柯顧搖頭,說出的話卻讓人如墜寒窟:“是多重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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