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21·眷顧
蘇漾一路小跑找到正在納悶的餘孟陽:“孟陽!”
餘孟陽吓了一跳:“你怎麽在這, 他們在找你呢。”
“噓。”蘇漾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你掩護我出去, 我們車上說。”
餘孟陽手一攤:“替我值一天班。”
蘇漾嘴角抽了抽:“你這是趁火打劫。”
“對。”餘孟陽理直氣壯。
蘇漾無奈:“成交。”
餘孟陽倒是沒藏着掖着,帶着蘇漾就往外走,正碰上迎面而來的段如蕾,段如蕾剛想開口,餘孟陽就搶先一步:“他是重要的證人, 我要帶他問話。”
“但是……”
“柯先生失蹤了,現在每一分都是寶貴了,柯太太如果要阻礙偵查,也會有重大嫌疑。”餘孟陽不滿她的态度, 再加上蘇漾的态度, 很顯然兩人相處的并不好, 所以這會兒因為段如蕾的磨叽, 餘孟陽語氣已經變差了
“你!”段如蕾氣急,但也莫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餘孟陽将蘇漾帶走。
蘇漾突然間覺得有些諷刺, 剛剛在半空花園中段如蕾對溫少言的母親出言不遜, 現在換做是段如蕾承受着來自溫少言對象餘孟陽的疾言厲色。
蘇漾跟着餘孟陽上了車,一上車餘孟陽就問道:“怎麽回事?”
“說來話長。”蘇漾只覺得頭疼, “不過我聯系上師兄了。”柯顧是在他被段如蕾鎖在花園裏一段時間後給他打的電話,先是飛快地交代了一遍自己的現狀,又把柯家複雜的關系用最簡單的方式理了一遍,最後把段如蕾的計劃也說了。這才有了蘇漾假裝逃走, 擺脫段如蕾的這一幕。
“哦?柯博士怎麽說?”
“他就讓我們随便查,不用顧忌他,不過叮囑了一句,他奶奶年紀大了心髒也不好,能不告訴她就先瞞着。”
餘孟陽點點頭:“剛好,我們打算下午再去走訪老太太,因為管家說她下午精神比較好。”
“還有呢?”餘孟陽摸摸下巴,“你在你未來婆婆那裏得到了什麽有價值的信息嗎?”
蘇漾指了指腦子。
“你是說都在你腦子裏了?”
蘇漾搖頭:“師兄說段如蕾精神有問題。”
餘孟陽:“……”
盯着蘇漾的臉,發覺他沒有任何說笑的意思,餘孟陽嘴角抽了抽:“你是認真的?不對,柯顧是認真的?”
蘇漾點頭。
“多大仇多大怨啊這是……”這顯然超出了餘孟陽的理解範圍,“是親生的?”
“還真不是。”蘇漾望天,“這事說起來太複雜了,師兄從初中開始就寄宿了,大學之後基本上就和家裏斷了聯系,只有前年冬天老太太做手術的時候,師兄回來了,但是那時候剛好柯建海、段如蕾還有柯耀庭去國外過聖誕了,所以其實他們已經很久沒見了。”
前年聖誕……
蘇漾突然間愣住了,等等,前年聖誕他剛好在醫院,是二中隊負責的一個搶劫金店的案子,找了他去談判,犯人有自殘的傾向,在放開人質後,犯人給了他自己手腕一刀,所以蘇漾跟着去了醫院,同行的還有幾個同事,還有當時剛分回二中隊的餘孟陽。當然,那時候兩人并不熟。
那時候剛結束一個案件,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休息了,被抓去談判的前一晚剛好熬了一個通宵,談判時又是一場頭腦風暴,所以在醫院的時候他徹底撐不住了,跟同事說如果犯人醒了也要把他叫醒,因為他很可能會再次自殘。
但他這一覺睡了個瓦實,他是被醫院裏護士查房的聲音吵醒的,睜開眼睛才發現外頭天已經亮了。
他猛地坐起來,又因為早上的低血糖倒了回去,看了一眼還在睡覺的犯人松了口氣,好在沒耽誤事。倚在病床的床頭緩神的工夫,就看見餘孟陽邊吃油條邊進來:“呦,醒了?”
餘孟陽走進來,把袋子裏的煎餅果子遞了過去:“給你買的。”
“多謝。”
餘孟陽咬着油條:“加薄脆不加油條,兩個雞蛋,不加蔥和香菜,沒錯吧?”
蘇漾眨眨眼,餘孟陽是怎麽知道的?難道昨晚自己說了嗎?他也沒往心裏去,咬了一口煎餅果子這才緩過了勁:“他怎麽還沒醒?”
“醒了啊。”
蘇漾怔住了:“他沒有想要再次自殘?”難道他判斷錯了?
“是這麽想着沒錯,不過最後沒得逞。”餘孟陽喝了口熱豆漿,覺得全身都舒坦了,暗搓搓地詛咒這些寒冬臘月還要為非作歹的。
蘇漾揉揉太陽xue,只覺得自己是不是斷片了。
而且他身上除了被子還有自己的警用大衣,可他印象中自己分明并沒有蓋上大衣,誰蓋的?難道是餘孟陽?
“怎麽說?”
“昨晚碰巧碰見一個男人,他好像是家人做手術吧,我們病房外不是有自動販賣機嗎?他來買水,然後就推門進來了。”
蘇漾挺納悶,這是個什麽橋段?
“他就坐着,後來犯人就醒了。”
“你們也沒趕他?”
“看着也不是什麽壞人,好像是個研究心理學的教授。”餘孟陽回想着昨晚的事情,“那男的挺厲害的,犯人醒了不是鬧着要自殺嗎?本來我是要把你叫醒的,但是他讓我別叫你,然後跟犯人說了幾句話,犯人就冷靜下來,喏,一覺睡到現在。”
……
這是前年聖誕的事,去年秋天的時候師兄直接以警局顧問的身份空降下來,蘇漾想了很久柯顧怎麽知道自己在警局,雖然之前說師兄他是通過馬珈知道的,可蘇漾前段時間跟馬珈閑聊的時候,馬珈對天起誓自己沒有出賣過蘇漾。
“孟陽,你記得我們第一次合作抓搶劫犯的那次。醫院裏那個男的,你還記得什麽模樣嗎?”
“男的?”餘孟陽不太明白,“你說犯人?我回去給你找找案卷?”
蘇漾頓時哭笑不得,也不拐彎抹角了:“我是說那個擺平犯人闖進病房男人。”
餘孟陽摸摸下巴,思索良久未果,一攤手:“沒印象。”
“我的衣服是誰幫我蓋的?”
“嗯……”
“誰跟你說吃煎餅果子的喜好的。”
餘孟陽眨眨眼睛:“對哦,他怎麽知道的?”
蘇漾眯起眼睛:“餘孟陽,你是揣着明白裝糊塗呢?”
“再幫我值班一天。”餘孟陽坐地起價。
蘇漾望天,但有也沒有別的辦法:“成交。”
餘孟陽笑眯眯道:“我說呢,我第一次見柯顧就覺得挺眼熟,其實他當時在病房裏坐了大半個晚上,只可惜你一直沒醒。”
其實他完全可以去問師兄,這麽一來感覺有點虧,心裏想着虧,唇角卻忍不住帶出了笑意,原來……
不是巧合。
原來他們的重逢不應該只感謝幸運女神的眷顧。
作者有話要說: 敲竹杠的小餘同學&糖分超标的師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