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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45·多人

“這通電話……”餘孟陽挑起眉梢, “真是殺人于無形啊。”

是啊,無論是誰聽了,都會不自覺地冒出一個想法,如果沒有這對師兄弟……是不是就不會有命案發生了?

至少S市部分警官确實是這麽想的,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尤其是出了這事的熊立第一時間肯定是找人商讨,這件事肯定不是絕密的。

不過也不能怪他們,就像是奧本海默之于□□,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把兩種情感厘清。

但唯一厚道的是,他們還是保留着最後一絲同僚的情誼,這件事他們并沒有向公衆公開。

但現在公衆不知道,并不能保證以後也不知道。只要幕後黑手一日沒被抓住, 這樣的人命轉盤游戲依然會上演。這次是通知警方,下一次可能就直接通知媒體了。

餘孟陽突然明白為什麽李肖然在上一起連環分屍案後一反常态地在本應該包裝特案組的時候推拒了所有采訪和表彰,無非就是不希望特案組太高調, 不希望有人把他們,把蘇漾和柯顧當成靶子。

牆倒衆人推,李肖然因為不願意将特案組放置在這個可能性之中, 所以低調低調再低調。

特案組的其他人還在感嘆這通電話居心叵測, 感嘆幕後主使髒心爛肺時, 被矛頭直指的師兄弟已經把白板推了過來:“我和小師弟對打電話的人做了一點分析。”

衆人對視一眼, 一通電話也可以?而且還是用了變聲器的電話?

不過蘇漾和柯顧卻證明了在別人那裏看起來是一通毫無信息的電話,在他們這裏卻不一樣:“從變聲器來說,我和師兄傾向于打電話的人是女人。”

“女人?”可變聲後的聲音是個男生。

“嗯, 我們截取了其中一段音頻找了張宏明,張宏明分析出來了聲軌,聲音變了,但是聲調卻沒有改變。雖然聲音确實是男聲,聲調比一般的男生的調子都要高。”蘇漾借着說道,“雖然也不是沒有男聲聲調這麽高的,但是我們還是更傾向于是女聲僞裝的。”

“而且從人正常的心理角度,去做一件壞事,本能性的是想把自己隐藏起來的。所以展現出來的東西恰恰和她本人是相反的。”

“确實。”李肖然摸摸下巴,“我之前辦的案子,就有兇手故意留下和自己身份特征明顯不符的證據,包括……有個男犯人拿了他老婆的口紅,在殺人後故意在死者家中的杯子上印了一個紅唇印。”

衆人被李肖然說的故事逗樂了,氣氛陡然松快了許多。

蘇漾在白板上寫下——性別:女。

“關于她說話的語調,也可以得到一個結論。”柯顧慢條斯理道,“她說話的起伏和情緒都很恰當,确實是在說話,而不是在念詞,也沒有打過草稿,證明她說的是自己的心裏話。”

“如果真把這些事情串到一起看,這個女人在這一系列的案件中,甚至在這一群人中是有一定地位的。”

蘇漾同時在白板上寫——有一定地位,具有一定的決策權。他随後又補充了一點:“如果真把這些事聯系起來,能有一定決策權的人,智商一定不低。因為跟她共事的都是高智商罪犯。”

高智商。

“而且具有心理學根基。”

柯顧點點頭:“小師弟說的沒錯,其中有個細節很奇妙,她稱呼我們為——那兩個心理學家,這件事其實有些奇怪的。”

“對,說實話,師兄可以算得上是心理學家,但是我肯定不是。”蘇漾無奈搖搖頭,“我既沒讀博士,也沒繼續研究學術。畢業就進警局了,也沒有參加過什麽學術會議。”

确實如此,這件事很不同尋常。

“有兩個可能,但兩個可能指向的是完全相反的結論。”柯顧伸出食指,“第一,這個人是外行,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她并不了解我們這行,只知道我們對心理學很擅長,所以随後提了一句。”随後他伸出了第二根指頭,“第二,她知道,但是她心裏有自己的一套标準,她可能認為我們已經符合她心目中心理學家的标準了。”

“第一種不太可能。”李肖然發表了自己的看法,“現在還不知道這兩起案件究竟有多少關聯性,即便不看這個案件,上一起案件涉及到了徐晗,也涉及到了喬安·金,不認為她對這行一無所知。”

柯顧點頭:“如果是第二種的話,足以說明她的性格——特立獨行,不循規蹈矩,藐視規則。”

“所以我們先排除了徐晗,徐晗我們都聊過,雖然她确實有不安穩的因子,但根子上是學院派,哪怕曾經試圖欺騙愚弄我們,但本質上還是逃不出接受的教育的束縛。”蘇漾接着柯顧的話說道。

“我有點明白了。”孫賢舉手,“徐晗就像半路出家的壞人,雖然壞但是還是受着之前教育的影響,而打電話的這位從根子上就是歪的。”

柯顧失笑:“嗯,差不多是這個意思,至少心理學方面她應該是沒有經過正規的科班培訓的,因為沒有被條條框框束縛住。”

“柯哥。”許沁突然發問,“您覺得哪種更好呢?”

“從學術的造詣上來說,不好說,不過從安全的角度我覺得科班更好。”柯顧笑了笑,“對我而言,我覺得安全更重要。因為一旦心理學被人當做工具,受害人也許就不是一個兩個了。他們可以制造出無數個楊義,同樣就可以制造出無數起命案,而他們作為操控者躲在兇手後面,而我們卻很難追究到他們。”

徐晗就是這樣的情況,如果她咬死她進行的就是正常的診療行為,如果她沒有被喬安·金扔出來頂罪,如果特案組沒能找到真實的病歷本,他們能不能定她的罪名還未可知。即便是他們找到了這些,想要定成故意殺人的間接正犯也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這通電話還透露出了一個信息。”柯顧緩緩道,“她用着游戲的口吻,游戲的态度,但沒有哪個人玩游戲是這樣的開頭,沒有交鋒的游戲根本就不是游戲。S市的案子中,他們根本沒有出面,用楊義作為單方面的試探,也就是說S市的案子只是一個預熱。”

預熱,意味着有更大的後招等待着他們。

“對了,還有個事情,關于晚上的爆炸案。”蘇漾突然想起了一個事,“我其實覺得這個案件之所以這麽亂,是因為有好幾撥人在其中作祟。就像爆炸案和這個光盤錄音其實是矛盾的,既然光盤裏的人對我們很感興趣,甚至興致勃勃,為什麽要選擇用爆炸的這種手段對付我們?”

“就好像勢均力敵的對手根本不需要直接黑掉對付賬戶一個道理,太沒意思。”

“有道理。”李肖然點點頭,“那你有什麽想法嗎?”

“我的想法是如果能确定這些案件并非全都出自一人之手,我們将案件分開看,這樣才能摸清楚幕後人的目的。”蘇漾主動請纓,“我今晚可以回去做張表格,理一理思路。”

“今晚?”柯顧看了一眼手表,“你是指的是距離日出還有三個小時的今晚嗎?”

蘇漾被噎住了。

李肖然擺擺手:“大家都回去想想,明天中午來交換意見。散會,回去睡覺,睡醒了再幹活。”

蘇漾吐了吐舌頭,趕緊認慫,他确實沒注意時間,其實即便注意了,兵貴神速,他可能還是會選擇熬夜。

但是雙重指令下來了,蘇漾乖乖地跟着柯顧回去睡覺。

家是不安全了,柯家也不安全,警局裏的床早就被特案組的單身漢們預訂了。正想着要不要去找家酒店的,柯顧方向盤一打:“去科荟吧,朗叔把公司上下都清理了一遍,辭退了一批無能的員工,安保也加強了。我在公司有間休息室,明早咱們還能見見那位齊伊。”

也對,齊伊曾經出現在柯顧博士就讀的學校,作為病人跟在喬安·金身後這件事非常可疑,他們也問了柯耀庭,可柯耀庭對此三言緘口,只說自己不清楚。

此刻的蘇漾和柯顧還不知道,他們這次去科荟除了見到了齊伊,還意外地撞見了一個人,而這個人為案件打開了一個全新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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