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46·身份
蘇漾跟着柯顧去了科荟,終于有了一種柯顧是位少爺的感覺, 電梯權限, 專屬的辦公室、休息室套間就在董事長室旁邊。
“你父親給你保留了辦公室。”
“嗯。”柯顧點頭, “他一直想我回來我知道,可是我不願低頭他也不願意服軟, 就鬧到這個田地了。”
“伯父會平安的。”
“喬安·金會留着他的, 留着他就留着一張王牌,我和父親關系再不好我也不可能坐視不理。”這也就是為什麽柯顧現在還坐得住, 柯建海現在一定還活着。
柯顧躺在床上,臉上流露出了疲憊之色, 蘇漾看着心疼, 從清晨下飛機到現在柯顧幾乎沒有合眼,整整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從跟柯耀庭唇槍舌戰再到和自己被康誠冒充,釣魚放歸康誠找到了他們的一個聚集點, 抓住了康誠和宋甄, 又找到了做人皮面具的何家怡, 緊接着去了墓地, 碰上了爆炸案,李肖然從林厲那裏拿回了一張神秘人打給S市局長的錄音光盤,他們對這個神秘人又做了猜測。
蘇漾都不知道原來自己的一天能過得這麽充實……
或者說在特案組,只要有案子的時候他們都很充實。
再過兩個個小時估計就能看見晨曦了。蘇漾腦子裏胡思亂想的時候,柯顧已經發出了清淺的呼吸。
蘇漾也躺了下來,撐着胳膊看着柯顧, 伸手将他眉心的褶皺輕輕碾平,一定很累吧……不省心的繼母不省心的弟弟憋着坑他,不省心的爸爸現在生死未蔔。案子要破,公司也得兼顧,還得分神安撫自己……
突然有什麽一直堵在自己心頭的東西動了,他從前下意識覺得自己對自己的期望值不那麽高,就不會不高興。他确實也做到了,所以說服了自己,接受了現狀。接受自己不夠優秀,不夠聰明,接受自己家庭的嚴厲,接受自己學業的中斷,接受自己愛人的離開。
可師兄的回來,兩人複合再到今天被卷進了師兄家族的紛争,這一切都颠覆了他的認知,他眼中的天之驕子其實也是脆弱的,也會心灰意冷選擇放手,也會患得患失惴惴不安,他同樣也沒有幸福的童年與家庭……
但如果師兄當初接受了命運又會是怎麽樣呢?
按照父親的想法去讀商科,出國留學,回國繼承家業,還可能找一個合适的女孩子成家立業。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師兄剛回來的時候,接過一通電話,是讓他去相親的,師兄那時候神色不渝地說是他母親打來的。現在一想,估計指的就是段如蕾。
如果師兄走的是這條路,也許他們永遠就沒有了交集。
之前蘇漾沒有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什麽問題,知足常樂,但突然間他發現自己對自己的預期太低,評價太低其實反而對他自己,對師兄來說造成了負擔。
謙遜是好事,但妄自菲薄卻并非好事。
蘇漾不相信唯心論,但他相信能動性。就像一句話說的那樣,你覺得自己行你未必能行,可如果覺得你自己不行,那就一定是不行的。
有些事情,他可以做得更好。蘇漾看着柯顧的睡顏,看着看着眼皮子上下打起了架,趁着最後一縷夜色終于墜入了無邊的黑甜夢鄉之中。
或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蘇漾睜眼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
“師兄!”蘇漾彈了起來,“幾點了?”
四顧環視,卻發現師兄并不在休息室中,蘇漾看了一眼手表,還好,才十點半。
起床穿鞋,剛想推門去找師兄卻聽見門外有人說話,其中一個是師兄的聲音,聽了幾個字,聽上去是在讨論公司的事情,蘇漾沒有選擇出去,而是留在了休息間。
他在理這幾起案件。
楊義案中的錄音光盤,暫定嫌疑人A,針對他和師兄,引他們前去S市破案。
楊義案件中最後牽扯出來的徐晗,叫喬安·金導師,而喬安·金也參與了楊義的“治療”當中,這才讓他們将目光放到喬安·金身上,但整個案件是否針對他們,還尚不可知。但和這起案件比起來,楊義案其實和他們倆牽扯并不大。
而這次的案件最開始的幾起人皮面具都指向的是柯耀庭,而現在柯耀庭并不願意說出特案組想知道的東西,大有一種你們查到了我再告訴你們的架勢。前面三個人指向柯耀庭,可柯建海的案件卻将柯顧牽扯其中。
而柯耀庭的前女友齊伊兩年前接受過喬安·金的治療,柯耀庭和喬安·金會牽扯到一起可能也是因師兄而起。康誠和宋甄都承認連續幾起案子都和他們有關,宋甄作為喬安·金的仰慕者更是提出了“游戲規則”的這幾個詞。但他們推斷喬安·金之前并不知道蘇漾的存在,所以暫時認定這夥人一開始目的是針對柯顧的。而且宋甄的口中能得知喬安·金希望和柯顧比試出高低上下。
所以這件事和墓地爆炸案就産生了沖突,你想跟一個人比試,在渾身解數都沒有使完之前,為什麽想到要殺掉對手?
地址是路鴻從喬安·金那裏拿到的,但他們都不覺得喬安·金會做這樣的事,那麽就只有一個答案,有人背着喬安·金設置下了這個圈套,目的是毀掉特案組,毀掉柯顧。
是一夥人?還是兩撥人?
還有孫賢第一次到墓地時得到的那張紙條——你挺有意思的下次我還想讓那個高智商的陪我玩 ava。“那個”而非“那兩個”,說明這個叫Ava的人指的是一個人,之前因為師兄并不在國內,他們分析說的應該是蘇漾,而且那時候蘇漾已經被牽扯進案子裏了。可現在已經證實了Ava是喬安·金身邊的人,到底指向誰又變成了謎團。
指向柯顧的話似乎不需要再深究了,可如果指向蘇漾,感覺其中意味就不太一樣了。哪怕到現在,蘇漾也不覺得喬安·金在針對自己,可如果Ava對自己有興趣,那他們內部真的是統一戰線了嗎?
至少有三個人在蘇漾這裏要畫上一個問號,嫌疑人A跟喬安·金這夥人有關系嗎?A是已經心滿意足還是正在這次也是她的游戲之一?是誰做的爆炸案?目的是什麽?Ava感興趣的是師兄還是他?真的只聽命于喬安·金嗎?
理完了思路,蘇漾又列下了接下來他們能做的事——
1、擊破柯耀庭的心理防線,這是最快破解人皮面具案件的方式。
2、确定喬伊是敵是友,以及她為什麽會成為喬安·金的病人。
3、找到喬安·金,找到被喬安·金關押起來的人質。
正理着思路,門推開了,蘇漾回頭,見柯顧西裝革履有些驚訝,卻又錯不開眼。
“……師兄。”
“怎麽了?”柯顧邊說邊扯松自己的領帶。
“沒有。”蘇漾眨眨眼,收了自己整理的紙,起身上前一步站在了柯顧的面前。
柯顧一怔,領帶就被勾住了,随即唇上落下一記溫熱。
柯顧眼睛一眯,擡手捏了捏蘇漾的臉皮:“真的假的?”
“假的。”蘇漾學着柯顧挑起眉梢,“假的你也讓親?”
柯顧失笑,雖然這樣主動的師弟太過可口,他很想得寸進尺一番,可想起案子又嘆了一口氣。
“走吧,還有半小時,我們先去見見柯耀庭的那位初戀,十二點回局裏。”
“好。”
簡單洗漱了一下,蘇漾和柯顧離開了辦公室,去齊伊辦公室時他們卻撲了一個空。
辦公室的人當然還記得蘇漾:“诶?小蘇?你怎麽昨天沒來上班?”
蘇漾有些尴尬:“請假了。”
“這樣啊,你剛剛說你找齊伊姐?齊伊姐昨天沒來上班。”
“沒來上班?!”蘇漾和柯顧異口同聲道,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身後傳來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誰說我沒來的?你們找我?”
蘇漾回頭:“齊伊?”
齊伊揉了揉眉心:“我也正想找你呢,不過我現在有點事,朗總說有個被裁員的員工找我,讓我下樓一趟。”
“我們跟你一起去。”
齊伊當然不會拒絕,不過運氣不好的是一路上他們遇上了不少人,一直沒找到機會說話。
三人到達一樓的時候,蘇漾遠遠就看見朗鴻面前站了一個人,似乎有些激動,兩人似乎在争執着什麽。
三人上前,看清那人面貌三人都是大吃一驚,這人齊伊和蘇漾都認識,竟然是應該已經被掃黃打非組拘留起來的尤誠。
尤誠看見齊伊眼睛一亮:“你沒事就好,我有事找你。”
你沒事就好?蘇漾微微皺眉,這是什麽意思?齊伊本應該會出事嗎?
“你找我做什麽?”齊伊神色厭惡道,“我不是那些任你擺布的受害人。”
“不是……”尤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不自在地看了看蘇漾,餘光也瞟到了站在蘇漾右手邊的柯顧。
就這麽一瞟,他就被徹底被釘在了原地。
他看着柯顧的時候柯顧也在盯着他,見尤誠認出了自己,柯顧冷笑了一聲:“我能不能問一下一位國際刑警為什麽可以不通知當地公安局機關的情況下可以自行行事?”
國?際?刑?警?
蘇漾傻眼了,如果說話的人不是師兄,他一定會覺得說話的人在忽悠他。
但是說話的是柯顧,蘇漾只能重新審視尤誠……長相身材和第一次見面沒有什麽不同,如果非說不同的話,那就是在柯顧說完話後,尤誠的臉上浮出了無奈和懇請。
“柯博士,我們能不能打個商量,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能不能給我個面子。”
“面子?”柯顧挑眉,“我這就通知海關,看看阮警官是不是非法入境的。”
尤誠倒吸了一口冷氣,趕緊雙手合十,那意思給點面子給點面子。
“我知道你對裁員決定不滿,律師也在樓上,我們可以談。”朗鴻不愧是老江湖,很快收拾好了臉上的詫異,用蓋過他們的聲音說道,仿佛他們僅僅在争論裁員補償的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尤誠那個被掃黃打非逮起來的猥瑣男~
局中局中局,這個故事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并非只有黑和白。好人未必是朋友,壞人也未必就是敵人,阻撓自己除了敵人也有可能是正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