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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52·眼線

許沁盯着視頻反反複複地看了幾遍, 一個一個口型對比着。

給出了一個答案——

“你得不到A,因為你不完美。”

柯耀庭不相信地反問道:“你會讀唇語?但是聽不見聲音,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其他相似的發音?”

涉及到自己專長, 許沁絲毫不懼怕質疑:“如果一般人确實可能沒辦法這麽準确,但是喬安·金是外國人。他因為怕念錯, 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對此, 柯耀庭不得不點頭承認:“他平常确實有這樣的習慣。”

“下暗示是一件精妙的工作, 用被暗示人不熟悉的語言是有很大風險的。如果被暗示者意志力非常薄弱或者是對他格外信任成功率會更高一些, 可喬安·金要控制齊伊的不僅僅是短暫的一段時間,而是數年, 這種情況下, 我如果是他也會選擇用中文或者手勢下達暗示指令, 哪怕我的中文不好。”蘇漾解釋了一句, 随即陷入了新的沉思,反複出現的A究竟代表着什麽?

突然間,一道靈感閃過他腦海,蘇漾看向柯顧,眼中的迷霧被堅定所驅散:“師兄,我們回一趟科荟。”

回到科荟, 這一次蘇漾直接帶着柯顧頂着快下班的衆位同事錯愕的目光沖進了齊伊的辦公室。

是的,齊伊的辦公室。

是因為蘇漾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或者說一個細節。

齊伊的辦公室裏有一個書櫃,上面有很多很多的書,書櫃上還有小的标簽。那時候蘇漾掃了一眼, 只是以為是碰巧,但現在看來恐怕也不是碰巧了。

不顧其他同事的阻攔,蘇漾推開齊伊的辦公室。在齊伊的抽屜裏找到了休息室的遙控,按下遙控,休息室的門也就開了。

蘇漾直奔書架,指着書架上的标簽回頭跟柯顧說道:“你看,裏沒有A字打頭的書。标簽都是從B往後排列的,但是,我記得有一本書非常非常特別。”原本不覺得特別,但是當喬安·金的密碼逐漸暴露之後,就變得分外特別的事情。

他合眸回想着,回想着之前這個休息室的每一個細節。

“在這裏。”蘇漾伸手指向了床頭櫃,但遺憾的是,那裏空空蕩蕩。

有人拿走了?是誰?是齊伊?還是喬安·金?

找了一遍書櫃,蘇漾卻一無所獲,額頭沁出了汗珠,如果那本筆記本在這個關頭不見了,恰恰說明它的重要性。

正焦急的時候,有人敲了敲門,是蘇漾的一個女同事。

“你們在找東西?”

蘇漾點點頭。

女同事有些為難,因為蘇漾實在是來勢洶洶,外面已經有同事把保安叫上來了。

“齊伊姐昨天沒來上班,但是昨天早晨,還沒上班的時候她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把桌面上她整理出來的東西放到你抽屜裏,而且務必要保證東西是你親自拿走的。我早上沒跟你是因為齊伊姐後來不是來嗎?我以為她跟你說了,不知道你現在找的是不是她要給你的,在你工位的最下面的抽屜裏,牛皮紙包好的,我也沒有打開過。”

蘇漾眼睛一亮,他和師兄對視一眼,直覺告訴他,這個齊伊特地留給他的很可能就是那本消失的筆記本。

離開齊伊的辦公室,讓他倆哭笑不得的是,辦公室鬧哄哄的,保安都驚動了。保安上前,嚴肅地問道:“你是公司的實習生?為什麽要擅闖秘書長的辦公室?還擅自帶外人進入公司?”

随後又看向柯顧:“你又是誰?”

蘇漾剛想拿自己證件的時候,卻被柯顧拉住了:“你叫朗鴻來。”

保安臉色變了,大概也知道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可卡在這個地方,他也必須核實柯顧的身份,當下通過對講機聯系保安隊隊長。

蘇漾不是很明白柯顧的用意,但卻被柯顧推了推背:“去拿東西。”

“嗯。”蘇漾一溜煙小跑回了自己的工位,在衆目睽睽之下把抽屜裏的東西拿了出來,看不見裏面的東西,是被牛皮紙包住的,感覺也并不只是一本書。

正當蘇漾起身想走的時候,有人說了一句:“保安,身份沒核查清楚,就讓人帶文件走,我們這裏是秘書室,很多關鍵機密的文件,出了事誰負責?”

确實是這樣,蘇漾本來就是個實習生,衆人接觸的時間也很短暫,雖然最開始幾天看上去是個很肯幹活的男孩,但是這幾天他的形跡神龍見首不見尾,自然也不能夠全然相信,所以這個人說的話得到了很多人的複合。

之前開口的那人又放緩了語氣:“小蘇,我們也不是為難你,只是你們招呼都不打直接闖了辦公室,真出了事我們也擔不起,你拿的東西也讓我們看看,确定沒問題了對誰都好不是?真要是丢了什麽,你這邊一走了之,到時候反而是你百口莫辯。”

這話說得是情真意切,卻讓柯顧的目光略微沉了沉。

“檢查不是不行,但是把我們說成是小偷。”柯顧神情變得倨傲,冷笑了一下,“不能因為師弟是實習生就這樣欺負人,調監控吧,看看我們是不是真的跟他們說的那樣蠻橫無理。”

保安嘆了一口氣,這都是什麽事啊,但是都說得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調監控好了。

很快,保安通過一部筆記本連接上了這個辦公室的監控,從其他人說的大致時間往後看,很快就看見了柯顧和蘇漾的身影。很遺憾的是,他們進來的動作确實很粗暴,直奔齊伊的辦公室。

有人得意洋洋地看向柯顧,這些人倒不是對蘇漾有什麽意見,只是剛剛柯顧的語氣太惹人惱火了,現在可好,打臉了吧?

柯顧突然開口:“暫停一下。”

保安條件反射按了空格,反應過來後有些懊惱,他又不是自己領導,怎麽就突然乖乖聽話了呢?

“往前倒五秒,再播放。”

腦子抗拒了,但是手卻不聽使喚,視頻倒回到了五秒鐘之前。

也就是蘇漾柯顧闖進大辦公室,跑到齊伊辦公室前打開門把手的同時,角落裏有個人豁地起身了,幾乎在同一時間,他提出了叫保安,不能讓他們離開的意見。

這個這個人非常碰巧地就是現在阻止蘇漾帶走東西的人。

柯顧擡頭,一步步走到這個人的面前。這個人年紀看着三十左右,削瘦的臉頰上凸的顴骨,嘴唇和唇周都起了皮,是一副刻薄的長相。

這人不禁向後退了一步,等反應過來後,連忙去拿桌面上的手機,但是有一雙手比他更快,抓住了他的手機。

這個動作就像是引線,點燃了這人心頭的憤怒以及恐懼。

“現在是法治社會,你想幹什麽!”

柯顧笑了:“你進科荟多久了?兩年有沒有?”

“他确實進公司兩年了。”有人看不下去了,給那人解圍道,“他确實嚴謹了一點,但也是為了公司好,劉前也沒有惡意,他以前就很關心齊伊姐,難免激動了一點。”

職場就是江湖,有人不長眼往槍口撞,可更多的是聰明人。從柯顧開口直接喊朗鴻的名字,就猜到他來頭不小。而且公司本來就沒有什麽秘密可言,最近高層可能有大動作的事很多人也都知曉了。

說話的人是好意,但這個好意在柯顧和蘇漾這裏卻變成了劉前的催命符。

蘇漾徹底明白了師兄的用意,不讓他自亮身份是覺得這事這麽快驚動保安不合常理,也是想到了更深的一層,他們對這個本子有興趣,會不會也有人有興趣?喬安·金會在安插成夢雲,難道不會安插其他人監視嗎?尤其是在齊伊待的時間最久的地方。

所以柯顧用激将的辦法調出了監控,為的就是看衆人的反應。

果不其然,這個人露出了馬腳。

“關心齊伊?”柯顧揚起手機,“怎麽關心的?記錄下她的一舉一動發給你的老板,喬安·金?”

劉前臉色慘白一片,腦子都懵了,根本沒有想到這件事是怎麽發生的?明明,明明是他要攔下他們的?怎麽變成自己被拷問了?

柯顧說的這句話,整個辦公室的人都沒弄明白。

但劉前卻是明白的,這一點他的表情将他出賣得明明白白。

“看來你要跟我們走一趟了,你是打算自己走,還是我押着你走?”

劉前閉上眼睛,用幹啞的聲音道:“我跟你走。”

此舉正合柯顧的意,他現在還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無論是警察還是科荟的少東家,至少在他沒有把喬安·金插進來的人清理完畢之前。

他們到現在也發現了,喬安·金的整個關系網或者是下屬網,并沒有很嚴密,彼此之間的溝通以及信息交換也沒有很順暢,所以他們很多次行動能這麽順利就是抓住了這樣的空隙。卻也驗證了阮翰音的說法,卡厄斯是苦惱了國際刑警很久的一個組織,但喬安·金僅僅只是一個高級骨幹而已,絕不是這個嚴謹組織背後的頭目。

喬安·金更像是個獨行俠,用金錢和人格魅力籠絡住了一群人,他也滿足這樣的相互吸引,可悲的是,成也如此,敗也如此。

“走吧。”

朗鴻這個時候也聞訊趕來,蘇漾輕聲将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朗鴻明白輕重緩急,沒有解釋兩人的身份就讓保安放行。

很快,科荟有一個英俊帥氣的關系戶的事很快就傳遍了科荟。

不過比起這些八卦,柯顧和蘇漾更在意的是面前牛皮紙包住的物件。

特案組的辦公室裏,蘇漾将牛皮紙打開,裏面是一沓東西,有信件有病歷還有本子。

而純白的本子封面上,是一個大大的——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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