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04·嫌疑
“關超, 35歲, 演員, 21點54分被發現中毒倒地,極有可能是杯中被人投毒了, 發現人是……”
閻政看了一圈周圍:“你們有誰第一時間目睹了案發過程。”
在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卻只有幾個人舉起了手。
閻政眉頭皺了起來, 不耐煩道:“我再問一遍, 你們誰看着關超喝下這杯水的?”
這麽一來,卻有人猶豫了一下把手放下,只有幾個人還舉着手。大部分人都不約而同看向一個帶帽子的胖子。
閻政挑起眉梢:“你是這裏的負責人。”
胖子擦着滿頭的汗, 連連點頭:“是,我是這部劇的導演,這是我的名片。”
閻政掃了一眼名片, 沒接:“潘良文是吧?”
潘良文讪讪地收回手:“是, 是。”
閻政掃了一眼,這種人他見多了, 潘良文不見得跟案子有什麽關系,但是不願意承擔這個責任卻是怎的,當下冷笑了一聲:“外面都要下雪了, 你怎麽像是剛從桑拿房出來的一樣?”
“屋裏熱, 屋裏熱。”潘良文不敢再擦汗了,但是汗卻還是不斷地往外湧,“警官,咱們借一步說話。”
“別咱們咱們的, 這裏說就行。”閻政是一點面子不願意給他,本來大冷天出警就已經很大火氣了,這會兒碰上一群一問三不知罔顧人命的人,這股火越蹿越大,“這就這麽大地方,你們還在拍攝過程中,喝水也是劇本安排的吧?一個兩個都說沒看見,知道什麽是妨害作證罪嗎?”
“我看見了。”這個時候有人突然開口,壓過了一片竊竊私語,“我看着他拿起那杯水喝進去的,之前狀态都很正常,喝下水不到十秒鐘就起了反應。”
潘良文惱羞成怒地轉身,看看是哪個沒有眼力見的冒頭,卻意外地撞見了一個陌生的面孔,不是劇組的人。
“你是誰?你了解他的身體情況嗎?你怎麽知道他身體健康沒有疾病?”潘良文咬牙切齒道,“警官同志,他可不是我們劇組的。”
閻政比他更吃驚:“這案子是你的?”
開口出聲的正是李肖然,他無奈地舒了一口氣:“只是碰巧成為目擊證人了。”
“那剛好。”閻政正想脫手,他們最近手上事情很多,再加上特案組的能力,估計很快就能抓到人。這個案子牽扯到娛樂圈,人現在在醫院搶救,不管能不能活命,都不是個影響小的案子。
李肖然沖他搖搖頭。
閻政不明所以,上前了幾步,兩人走到一旁說了幾句話。
潘良文見此場景氣得不行,剛剛駁了自己的面子,這會兒卻又跟別人私下談話,這人是什麽人?氣從心頭起,惡狠狠地嘀咕道:“公平公正?說不定這個人就是投毒犯呢。”
這話別人沒聽見,但是站在前排為了保護現場不被破壞的蘇漾聽見了,瞄了他一眼:“向特定人投毒首先認定為謀殺案,一般先從受害人的社會關系開始排查。還要根據毒性的特征,根據投毒工具的特征,交叉鎖定嫌疑人。那是個敞口的茶杯,投毒的地點很可能是在劇組發生的。”
潘良文哽住了,雖然他不懂什麽破案的理論,但是他知道這個人說的話沒錯。只不過這個“沒錯”直接影響了他的利益,當下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閻政和李肖然說完話,剛好聽見了這一席話,腦子一轉:“這兩位也是警局的同事,這位是蘇警官,這位是柯警官,共同辦理此案。”
竟然是警察?不止潘良文多看了他們幾眼,其他人也都有些驚訝,他們原本以為是B大的老師或者學生,竟然是警察?
柯顧清了清嗓子:“我是市局的犯罪心理學顧問,柯顧。”
當下,衆人瞬間明白了,可能就是學校老師在公安兼職專家,确實有這種情況。
但只有蘇漾、閻政和李肖然知道柯顧為什麽要加上這麽一句。
這也是李肖然不願意參加案件調查,或者不能參加案件調查的原因。
閻政擡頭,看向站在講臺邊怔愣的周铖:“案發時,你是最靠近關超的對不對?”
周铖猛地回神,他的目光和李肖然隔空交彙了,周铖閉了閉眼,對着李肖然笑了笑,表示自己沒關系。
而人群後的李肖然心中也滿是酸澀,這都是什麽事啊?天知道他有多想案發的第一時間沖上去抱住周铖,可是他知道他不行,不管是為了周铖好還是為了自己好。
因為他們都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周铖目前是這個案件的頭號嫌疑人。
仿佛歷史重新上演了一遍,當初周铖被誣陷殺人的時候,李肖然也是第一時間退出了調查。但今時不同往日,那時候他能用手铐把他們倆铐起來,今天他卻沒有辦法這麽做。
不管是因為什麽,李肖然心中都是說不出的難過。他明明能保護很多人,但為什麽偏偏總是保護不了最愛的人。
這個時候一個聲音打破了他的難過:“我也看見了,我還看見了周哥扶了水杯。”
李肖然瞬間就懵了,人群也是一片沸騰,什麽?周铖碰過水杯?
閻政眯起眼睛:“剛剛讓你們去找這個教室的監控呢?”
一個警察趕緊回道:“監控被關掉了,監控室的老師說是劇組要求關閉的,說是為了防止外洩,學院也同意了。”
閻政看向潘良文,潘良文趕緊點頭:“是這樣的,因為這部劇前幾天拍攝的時候,網上就流出了不少未經我們許可的劇照生圖,所以這次才這麽嚴格,而且很多主要場景都是在這裏完成的,我們不需要再出現這種事。”
閻政頓時覺得有些棘手了,不過轉念一想,這裏可是在拍電視劇,剛想開口向劇組詢問的時候。就被蘇漾搶了話:“周铖,你還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麽嗎?”
“修偉,把我的劇本拿給這幾位警官。”周铖讓自己的助理拿出了劇本,自己卻沒動彈,“整場戲我都站在這個位置,是開拍前潘導給我定的位置。這幕戲雖然是在争吵,但是細節角度上說,我是已經下定決心不插手案件的,而關超飾演的同事是來勸我接這個案子的。所以他比我更激動,為了畫面不亂,所以我其實是不能有太大的動作,主要是他在動。”
潘良文趕緊點頭:“對,這個事在場的很多人都知道,攝影師是最清楚的。”
大概看出了潘良文态度的轉變,這次有不少人點頭。見此情景,李肖然倒是小小地松了一口氣,潘良文之前不願意配合是因為不想這事鬧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真是被害,這部劇還能不能往下拍都是個問號。可現在,被懷疑的竟然是他的男主角,也是整部電視劇的戲骨,要是周铖真被認為是嫌疑人,這部劇就真的要涼涼了。哪怕就是有嫌疑都會對劇組有影響,這麽一想,潘良文突然做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今天拍攝停止了,大家都不許離開,配合警方做調查,也為在搶救的小關祈福,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閻政打哈欠的嘴直接停頓住了,等等,他們沒有打算通宵查案啊?不過……考慮到李肖然,閻政嘆了一口氣,通宵查通宵查吧,他是知道這位老對手兼老戰友對他對象的牽腸挂肚。娛樂圈壓根沒有什麽秘密可言,估計現在就已經傳了出去。如果沒有頭號嫌疑人就算了,可現在有了,為了周铖的名譽着想,肯定是越早查清楚越好的。
拿着助理遞上來的劇本蘇漾快速地看着劇本:“所以,關超會喝水是劇本上就已經定好的?”
潘良文點頭,一旁的編劇也點頭。
“我能不能問問,這是有什麽特別地含義嗎?為什麽非得讓他喝水呢?”
編劇是個溫婉的女人,她用細弱地聲音開口解釋道:“其實是為了凸顯出辯論的激烈,跟周铖飾演的角色人設有關系,整個劇最大的萌點就在于反差,周铖作為教授一板一眼,為人嚴肅,毒舌邏輯性強,并不是一個溫和好靠近的人,但是他面對女主面對他律師這個領域,因為他的個性鬧出了一些好玩的事,所以是用同事的緊張烘托出周铖的性格能力。”
編劇解釋得很到位,一聽就不是臨時編出來的,蘇漾接受了這個解釋:“這一部分最後定稿是什麽時候?”
“很早,主角的性格這部分我們和作者一起敲定的,應該說第一稿劇本就有了這個設定。”編劇打開手機,“我找找……應該是今年的6月份第一稿,12月1日,也就是前兩天電視劇才開機的。”
“那這一幕拍攝的時間什麽時候定下的?”
“是這樣的。”這次是潘良文開口了,“本來開機前定過一次拍攝順序,但是女主角今天下午飛機延誤,最後直接航班取消了,所以晚上臨時将這一幕調到了今天拍攝,大家能知道這件事,也就是一個小時前。”
“那……”蘇漾再次開口,問話就更加犀利了,“潘導看看今天有沒有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但是出現在這裏的人?”
蘇漾話問到這個份上,閻政心裏也有了數,投毒的人一定是劇組的人,而且是随劇組行動的人,否則不可能在沒有提早通知的情況下能夠這麽恰巧地投毒。
但這種情況下,周铖的嫌疑非但沒有解除,反而更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帶衰的黑貓,倒黴的白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