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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08·舊識

而另一個詢問室裏, 其實所詢問室并不太準确,就是拿了個一個辦公室。而辦公室裏, 柯顧面對的是那位将重要證據送給他們有一面之緣的狗仔:“為什麽要送這個給我們?”

“對你們有用嗎?”狗仔反問道。

柯顧盯着他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狗仔卻拿起放在一旁的鴨舌帽往頭上一扣:“有用就行,如果你們有需要我可以幫你們傳播出去。”

柯顧叫住他:“你有什麽目的?”

這下子這個狗仔不樂意了,轉身怒目而視:“是敵是友你分不清楚嗎?”

“是朋友的話為什麽這麽吝惜自己的名字?”

狗仔沉默了,扔下了一個名字, 柯顧登時愣住了,随後狗仔徑直離開。

直到蘇漾進來,柯顧還在愣神, 蘇漾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師兄, 你讓他走了?”

柯顧點點頭,無奈地笑道:“他應該是沒有什麽別的目的。”

“那為什麽無緣無故就幫了我們。”

“也不算無緣無故吧。”柯顧緩緩道, “他叫顧嘉實。”

蘇漾怎麽想都不覺得自己聽過這個名字。柯顧并不意外,他捉住了蘇漾的手指,邊玩邊說:“你還記得我的名字由來嗎?”

“記得,顧是你母親的姓氏……”蘇漾睜大了眼睛,那個人也姓顧。

“芳葉已漠漠,嘉實複離離。”柯顧嘆了一口氣,“我還記得小姨跟我說,如果她生的孩子不管男女取名叫顧嘉實,小姨父在小姨懷孕六個月的時候車禍過世了,他也姓顧,叫顧葉廷。”

“所以顧嘉實是你的……”

“表弟, 我媽是獨生女,不過我聽說小姨是外公親妹妹的女兒,從小和我母親一起長大。”柯顧無奈地笑了,“他可能也在懊惱我沒有認出他來,不過仔細一看他其實長得很像我母親。”

“所以他現在是狗仔?”

“說實話,我不清楚,我可能連這個表弟都沒有見過。我父親在我母親孕期就出軌了,我外公最疼我母親,知道了這件事逼着我母親離婚打掉孩子,但是我母親不願意打掉我,所以兩人鬧得很僵,最後我外公還是沒有拗過我母親,不過兩個人都很犟。母親氣外公不待見我,外公氣母親為了父親忤逆他,直到外公去世前兩人都沒有和解。”柯顧揉了揉眉心,“其實不是這樣的,雖然那時候我還小,但是我記得我外公是疼我的,雖然他表面很兇,但是私下裏會教我寫書法,會讀書給我聽,也會帶我去買好吃的點心。”

“你外公和你媽媽其實都在乎對方,也都在乎你。”蘇漾聲音放柔了,他知道,如果家人是自己心頭的一根刺,努力努力還能拔出來。那家人就是師兄心底的沉疴,難以拔除更難以治愈。不過幸好的是,傷害師兄的是師兄不在乎的人。

“其實我小時候也會想,如果沒有我,是不是母親和外公都會開心?”

蘇漾啞然,直到現在他才突然明白,為什麽當年他提分手,師兄會利索地答應,卻又惦記了他五年。他想象中的師兄一向是自信,可以掌控他自己生活的。所以哪怕複合後他也不敢追問,他不敢去面對當年那個答案,也許……師兄當年确實是不愛自己了。

但每次柯顧都說,其實他也想了自己五年時,蘇漾就覺得僥幸,怎麽能夠這麽幸運呢?但同時也有着疑惑。他們都是研究心理學的,行為逃脫不了性格,那為什麽師兄的行為會脫離性格呢?

但在面對柯顧的父親、弟弟、繼母以及整個柯家時,蘇漾慢慢地覺得自己找到了答案,而在剛剛,最後的疑慮消散了。

他以為無所畏懼的師兄那是在專業領域,但是在感情上,師兄和他一樣,都是從新手村開始練級。而且他們都曾經傷痕累累,只不過身上的傷痕是親人留下來的。

柯顧還想繼續給聽得出神的小師弟講故事,眼前卻暗了下來,小師弟的袖子擋在了他的眼前,緊接而來的是他的擁抱。

蘇漾自上而下緊緊地摟住了柯顧,這裏是辦公室他不好做得太明顯,但是沒忍住還是在柯顧頭頂親了一下。

柯顧一愣,随後反摟住了他的腰,柯顧大概知道蘇漾想到了什麽,其實他想說,他的那些痛苦其實早已在認識蘇漾後被慢慢治愈了。

遠離柯家是因為想遠離傷害他的人,但他願意重新踏進家門,卻恰恰是因為他真正不在乎了。他不在乎了所以才心無芥蒂的回來,因為這些人在他心中沒有絲毫位置。而一個人是不會被他所不在乎的人傷害感情的。

說薄情冷血一點,今天如果換做是蘇漾被綁架,他估計早就殺到歐洲去了,怎麽可能還在這裏等着平安夜的降臨。

他與柯建海間的親情已經單薄得幾乎沒有了,剩下的只有道義。柯建海生他養他,所以他沒有辦法坐視不理,但也僅此而已。

“小師弟,我不難過了,早就不難過了。”

“我知道,我就是想抱抱你。”蘇漾笑了,雖然他的眼角閃過了水光,他只是想抱抱那個在五年歲月裏想念他的男人。

“後來呢?你母親去世後,你跟你這位表弟沒見過?”蘇漾松了手,再抱下去就要鬧笑話了,他故意挑了一個不催淚的話題,不然他在眼圈裏打晃的水汽随時都要決堤。

“嗯,外公在母親過世後的一個月就過世了,後來小姨帶着表弟搬回蘇州,那是我母親的老家。”柯顧嘆了一口氣,“說實話,我對外公對母親的印象都很模糊,那時候太小了根本不知道這些意味着什麽。但是現在想想,也許小姨離開A市跟我父親不無關系。但不管怎麽說,這些年我們從來沒見過,也許他從他母親那裏聽說過我。”

“也可能當初離開A市後,你小姨也後悔,畢竟你也是她的外甥,把你留在龍潭虎xue,也許她也過意不去。”

“也許吧。”柯顧聳了聳肩,“其實我沒有怨過他們,他們沒有義務要照顧我。”雖然他也知道,如果母親的娘家有人,也許他的童年不會過得那麽如履薄冰。但,這樣的照顧不是義務,是情分,這點柯顧拎得清楚。

“反正見到表弟了也是個好的開端不是?說不定過兩天就跟姨媽見面了。”蘇漾寬慰道,也許柯顧不以為意,但蘇漾還是希望能有一個在乎師兄師兄也在乎的親人,畢竟他跟父母也有過不可調和的矛盾,所以他明白有些心病不是愛情能夠醫治的。

愛情和親情相似相伴甚至看起來可以轉化,但卻依然是不同的。

愛情靠的是喜歡,是愛,但是這些有一天是可能消磨殆盡的,而且消磨殆盡的例子還比比皆是。但親情不一樣,親情靠的是血緣,哪怕沒有血緣關系,也有血濃于水積年累月的牽絆,也許親人不會永遠陪着你,可一份美好親情帶來的安全感卻會伴随你一生。

如果可以,蘇漾希望自己放在心尖上的男人二者都可以擁有。

``

閻政左思右想,最後決定拿着畫像上樓找特案組,但卻在特案組的辦公室門口和林厲狹路相逢了。

“林局。”

“小閻啊,這麽晚還沒回去?”林厲笑眯眯地關切屬下。

閻政無奈:“您別開玩笑,這麽大的事您能不知道嗎?”

這事涉及明星,哪怕不紅也是有粉絲有媒體關注的,一旦處理不好就是一個爆炸性新聞,林厲怎麽可能不知道。

林厲卻笑笑:“我沒開玩笑,這事我是真的不知道。”

閻政愣住了,這怎麽從這句話裏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一閃而過的念頭,閻政沒來得及捕捉,不過林厲也沒有打算給他繼續站在這裏繼續發呆的機會:“你是找特案組有事?”

“對。”閻政甩甩頭,“林局,您看這個,這個是曹仁風描述出來的素描畫像,他說是這個人指使她誣陷周铖的。”

林厲沒接畫像,甚至連頭都沒低一下:“小閻,你說的事我不清楚。”

閻政急了,他本來就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公事上他一向是個急脾氣:“林局,您這是……”

突然間,他腦子閃過一個信息,林厲是分管刑偵的局長,但是晚上打電話叮囑他謹慎處理這件事的卻不是林厲。

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林厲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閻,你很能幹也很聰明,以後多擔待些。”

原本林厲是想進特案組的,但猶豫再三還是沒有進去。但孫賢眼尖地看見了他:“林頭兒,來了就進來喝杯茶啊。”

林厲好氣又好笑,孫賢這個流裏流氣的性格也就李肖然能降得住他。

聽了孫賢這一嗓子,蘇漾柯顧和李肖然都出來了。

“林局,有什麽指示?”

看着眼前朝氣蓬勃的一群年輕人,林厲滾到唇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诶?這是什麽人?”李肖然敏銳度最高,一眼就看見了閻政手裏拿的畫像。

閻政說了一遍,李肖然拿到手裏還不等細看,就聽蘇漾和柯顧詫異的聲音異口同聲道:“這個人我們見過。”

“嘶。”蘇漾盯着畫像的眼角以及眼角的那枚胎記,蘇漾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個視頻!視頻裏的化妝師就是這個人!”

“什麽視頻?”閻政也懵逼,“什麽化妝師?”

蘇漾快速地把事情說了一遍,結論就已經很明顯了,曹仁風口中教唆他誣陷周铖的就是視頻裏的那個舉止異常的化妝師。

這個小姑娘俨然成為了這個案子的頭號嫌疑人。

“你們說見過,是在視頻裏見的?”閻政雖然覺得這個可能性最大,還是抱着一線希望問了。

但是蘇漾和柯顧卻給了他希望的答案:“不是,我們之前見過這個姑娘,在B大的心理咨詢室裏。”

“B大?你們學校?”林厲本來是真不想看素描的,但是蘇漾這麽一說,他也忍不住瞟了一眼,這一瞟,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伸手就把素描抽走了。

“林局?”

林厲眯起了眼睛,喃喃道:“怎麽是她?”

随即林厲拿着素描急匆匆地轉頭,腳步匆忙地似乎要回自己的辦公室。

失去素描衆人傻眼了,難道這人不僅蘇漾和柯顧認識,林厲也認識不成?

……

林厲辦公室。

林厲手拿着電話,面前放着一個檔案,當電話接通後,林厲沉聲道——

“學林,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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