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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21·插喉

毒品。

刀疤男臉色變了,閃過了一絲狠戾。

漁網襪女郎将手抽回來, 輕蔑地挑起嘴角:“你倒是很清楚。”她反問道, “可我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呢?”

衆人面面相觑,後面又趕來了幾個鬥篷人, 但沒想到趕到時就是這麽一幕尴尬場景, 交頭接耳後所有鬥篷人都知道了什麽情況, 不顧确實如此, 這個男人又怎麽知道這是毒品呢?不過他們還是第一時間把筆扔在了地上。

李肖然打量了一下這個女人,冷笑了一聲:“正常人至少都要害怕一下吧,看來你很熟悉這個東西啊?”

“呿。”女人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這玩意誰還沒碰過嗎?”她用挑釁地目光直視李肖然, 手一攤, “東西給我,我不像你是個孬種。”

她仗着李肖然不敢表明身份,于是此刻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洩了出來。“嗯?怎麽不敢給我了?”女人彎腰撿了一只滾落到自己腳邊的筆,起身正當她得意洋洋想要繼續挑釁之際,刀疤男突然開口了:“扔掉。”

“大、大哥?”

“扔掉,不要讓我說第三次。”

女人并非想反抗刀疤男, 但是此刻的她有些發懵:“大哥,這玩意又不是白的,怕個什——”

“啊!”女人捂着臉跌倒在地,所有人都震驚了,因為此刻的刀疤男高舉起的巴掌還沒放下。

“你打我?你打我?!”女人抓狂了, 撕心裂肺地叫了起來,她的左臉整個紅腫了起來,“你竟然打我?!”

她似乎還未接受這樣的現實,只聽刀疤男一字一頓道:“你知道老子怎麽進去的嗎?”他咬牙切齒道,“我宰了那個騙我妹妹沾毒的婊子!”

女人原本嚣張的氣焰縮了下去,瑟縮着肩膀往後蹭了蹭:“大、大哥,我不是,我這不是跟李警官開玩笑的嗎?”

她當然是故意的,她故意在這個時候将李肖然爆出來,也是提醒刀疤男這才是他們的敵人。

衆人皆嘩,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不過刀疤男的反應并未如女人所願,他梗着脖子道:“我告訴你,老子最恨碰毒的,見一個宰一個。”他一字一頓道,“老子不怕坐牢。”

女人這才意識到自己捅了馬蜂窩,而與此同時,一個昏黑的房間裏電腦前的人站了起來:“計劃有變。”

“老師,您是說……”

“計劃落空,今晚鬧不起來了。”他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屏幕的映射下,這是一張俊朗的臉龐,年紀約莫也就是三十左右。

“那我讓店長結束游戲。”

“不。”那個被稱為“老師”的男人臉上升騰起了狂熱,“不,讓他們自己折騰,我們走。”

“可是……”旁邊站着的面容青澀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不解道,“那店長呢?”

“啧,他是成年人了,還自己照顧不好自己嗎?”

這話讓年輕人臉色陡然間變色了:“可、可是,那些筆……真的是毒品嗎?”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跟你我有關系嗎?”

“他們可是警察!這些劑量,店長被抓了會死的!”

老師淡淡地看着這個年輕人,沒有說話。而據理力争的年輕人聲音也笑了下去,因為他感受到了投射在自己身上陰冷的目光。

“走。”

年輕人低下頭,離開前他的又看了一次屏幕,在老師沒注意的情況下,偷偷地将摸進自己口袋,按了幾個鍵。

“滋——滋——滋滋——”

蘇漾愣住了,聲音是從他後方傳來了,章俊陽手忙腳亂地掏着口袋,是他手機響了。

但是打開之後,卻只有一個未接來電,他想再撥回去電話卻已經關機了。

“這是怎麽回事?”章俊陽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找我有事?”

離他最近的蘇漾以極快的速度反應出了另一個信息,他飛快地摸出自己的手機,而右上角的信號也驗證他的想法,怎麽突然間有信號了?

與此同時,他們耳麥裏也響起了曾郁調試的聲音。

蘇漾倒吸了一口冷氣,

“師兄!”蘇漾喊着剛剛因為刀疤男和漁網襪的沖突上前的柯顧,“出事了。”

“怎麽了?”

李肖然當然也聽見了耳麥裏曾郁的聲音,等到蘇漾跟他說他們手機信號恢複的時候,李肖然當機立斷道:“封鎖整棟樓,別讓他們跑了。”

這裏僵持的局面,突然間信號屏蔽撤去,章俊陽又接到了一通打不回去的電話,怎麽想都像是幕後人打算跑路的表現。

果不其然,他們聽見了一聲刺耳的聲音。

像是音響接觸不良時出現的意外噪音,音樂這個時候停了。

音樂一停,那些鬥篷人也不幹了,一把把自己的鬥篷和面罩扯下來:“搞什麽?到底玩還是不玩了?”

基本上所有人的鬥篷都扯下來了,除了一個人,李肖然環視了一圈沒有找到他想找的人,他快步上前不顧那人的反抗扯下那人的面罩。

“怎麽是你?她人呢?!”

“什、什麽?”

李肖然擰着眉頭:“你是把第一個淘汰者帶出去的黑衣人,第一個淘汰者,那個女人呢?”

那人臉色變得慘白,嘴唇發抖沒有作聲。

李肖然重重地将拳頭砸向地面:“啊?說啊!”

“她、她她她她她……”

半天也沒她出個所以然,李肖然也不跟他客氣,直接把這個人铐了起來:“帶我們去找你們老板。”

“我、我不認識。”

“把舌頭捋直了再說話。”

那人汗如雨下,哆嗦得不行,這個時候有人打斷了他們的對峙:“他是真的不認識,我帶你們去吧。”

李肖然回頭,就看見章俊陽手插着口袋,眉頭緊鎖,一副思慮過重的表情:“我帶你們去。”

這個時候,孫賢已經帶着人強行破壞了外面的門,沖了進來:“頭兒,這都什麽鬼地方?”

“安排兩個小組的人看着這裏所有的人,一個都不準跑,孫賢你盯着那些毒品,嗯,就是那些馬克筆。”李肖然将自己口袋裏最開始從邬少爺手上搶下來的也扔給了孫賢,繼續安排道,“三隊小組搜索整棟樓,剩下的人跟我走。”

最後剩下了一個小組跟着李肖然、蘇漾還有柯顧他們,李肖然一手控制着黑衣人,一遍看向章俊陽道:“走吧,帶我們去找人。”

章俊陽看着挽起褲腳從小腿上槍帶中拿出一把槍的蘇漾,有些憋悶,但還是說道:“走吧。”

章俊陽之前也沒有故弄玄虛,他并沒有來過這個迷宮,但因為孫賢把各個方位的門都強行破開了,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在什麽地方,邊走邊嘀咕道:“我說呢?之前就覺得這裏格局怪怪的,原來裏面是迷宮,真是,幹嘛藏着掖着。”

“因為人家根本沒把你當自己人。”蘇漾突然開了口。

這話吧章俊陽惹惱了:“難道你把我當自己人了嗎?”

之前看見柯顧舍身救蘇漾,他就覺得自己被騙了,蘇漾之前說自己沒有朋友,可看那個髒辮男拼命的架勢,可不單單是朋友,說是過命的兄弟都綽綽有餘。之後李肖然是警察,而蘇漾一臉淡定,這下子章俊陽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得,自己被釣魚了。

不過說到這裏,他也有話要說了:“我們現在治安很好了嗎?納稅人的錢都浪費到這個地方了?是,我們是尋刺激玩了點游戲,不那麽陽光,但是也不至于勞動警方大駕吧。”

蘇漾反問了他一個問題:“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你突然決定帶我們去找這裏的老板?”

章俊陽一時語塞,別過腦袋。

“我相信你不是壞孩子,你是不是一直覺得自己是行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帶?沒有想到會牽扯到毒品?”

章俊陽沉默了,他也加快了步伐。

一行人跟着他快速地跑上六樓,但當他們抵達老板辦公室的時候,之間門洞開的,電腦上的監控還在運轉。

李肖然兩步并一步就到了電腦面前,伸手一抹電腦座位:“還溫熱着,人沒走遠。”

章俊陽也跟着進來了,看着監控似乎陷入了激烈地鬥争,半晌他讷讷地問道:“他真的沒有把我當成自己人嗎?”

“你跟我們一樣,都是他搭建的舞臺上的木偶罷了。”不等章俊陽反駁,蘇漾拿起一個文件夾翻過來給章俊陽看,“我們的資料。”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蘇漾的職業經歷,往下翻還有柯顧的,有李肖然的。

雖然沒有涉及機密,但是蘇漾掃了幾眼,至少大面上是沒錯的。

章俊陽一把攥住文件,死死地盯着“警察”兩個字看,再開口時,他的嗓子已經啞了:“他……早就知道你們的身份了?”

“從我第一次跟你來他應該就知道了。”蘇漾扯了扯嘴角,“門口有監控對不對?我當時就覺得有一種被盯上的感覺。”蘇漾操控着鼠标找到了門口的監控,“嗯,他當時應該就看見我了。”

“可……他怎麽知道你是警察的?”

“章俊陽,你既然把我當過你的朋友,作為朋友我勸你一句,之後到了警局,有什麽說什麽,就像你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持有毒品一樣,你也不明白他為什麽有我們的資料,那是因為這裏面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蘇漾收了案件夾,将夾子遞給一旁的取證人員,“你不用替納稅人擔心,我們是特案組,沒有特殊案件我們是不會出動的。”

章俊陽如夢初醒,就像是一盆冷水潑了下來,他現在回憶起那人玩味的笑容,遲緩地覺察出其中暗藏的殺機。

他悶悶不樂地出了門,企圖用冷風讓自己清醒一點,寒風吹過,天上似乎又有飄雪花的跡象了。章俊陽将自己趴在欄杆上,雙手握着欄杆,越想越覺得委屈,有點想哭,但是身後是忙忙碌碌的公安,他拉不下那個面子,只能低着頭,想要把眼淚咽下去。

他難道真的這麽差勁嗎?從頭到尾都是莫得感情的工具人,老板壓根就沒跟他說實話,好不容易覺得結識了個朋友,朋友還是警察利用了自己。可說到底,還是自己太笨了,他又不是小孩了,怎麽大家都瞞着他呢……

這麽想着,章俊陽狼狽不堪地擦了擦臉,用手指蹭了蹭眼角。這麽一蹭,眼角更是濕漉漉的一片,別哭了,男子漢大丈夫有淚不輕彈,章俊陽對自己說着,蹭着蹭覺得眼前糊住了一塊。

這什麽?

他借着外面的路燈看着自己手,手指、手掌全都是黑色的水漬。

或者說……是血跡。

章俊陽腦子“嗡”地一下,他扶着欄杆喘不過來氣,但是就這麽一看,他看見了他正下方的平臺上躺着一個人。

“啊——”

``

“死者是參加游戲第一個被淘汰的人。”李肖然看向那個一開始就被自己拷住的人,“說說吧,這個人是誰?”

那人也不過十八、九,此刻驚慌失措地看着躺在地上,雙目圓瞪、喉頭紮着一把刀的女人:“媛媛姐,媛媛姐,你……怎麽死了?是、是誰害的你?”說完這話,那人淚流滿面,全身都在發抖。

李肖然使了一個眼色,有人過來給這個小年輕披了一個毛毯。

“你們之前就認識?”雖然這件事李肖然心裏一早就有數了,但此刻還是有些錯愕,他以為黑衣人是幕後老板派來的,但是此刻的表現顯然黑衣人跟死者關系還不錯,“她叫什麽名字?”

“她叫王媛,我叫王育龍……我們是同鄉。”開了個話頭,後面的就好說了,王育龍雖然膽小怕事,但是他并非蠢人,他知道警察想知道什麽事情,“我們都是在這個桌游吧工作的,之前我們還有一個同鄉,叫王景,他是王媛的男朋友。一個月前王景哥失蹤了,一開始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還以為他們分手了。但是半個月前的一天,媛媛姐找到我,她說王景被老板抓起來了。”

王育龍抽噎道:“我問媛媛姐,她說這個事太危險了,不能告訴我。但是她跟我說,一旦她出事讓我務必報警。今天她找到我,說老板安排她去玩這個游戲,然後跟我說讓我第二輪的時候替她入場,她有別的事要做。”

“沒想到……”

“從現場的痕跡看來,她是被人刺中喉嚨,在還沒有完全咽氣的情況下推了下來,她曾經試圖抓過護欄,但是還是被推了下來。”

李肖然仰着頭從下往上看,無論他看過多少命案現場,他都有悲涼之感。護欄外的白牆上是蔓延而下的血跡,死者的指甲縫中除了血剩下就是白牆灰,他可以想象死者用了多大的力氣,只為了活下去。

找到兇手,一定要找到這個兇手,讓他感受一次被別人掌控生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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