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23·心錨
最終他們還是沒能找到那個黑衣人, 巷口有一段路的攝像頭早就壞了, 等到再一個監控的路段時, 早就沒有了人影。
最後特案組鳴金收兵,帶回了整個桌游店的員工以及參加游戲的人。
不查不知道, 一查吓一跳,曾郁用人臉識別直接在庫裏找到了其中四個人。刀疤男, 漁網襪女人,沉默的中年男子以及跟蘇漾他們一組的那個書卷氣息很重的青年。
這幾個人都是有案底的,刀疤男曾因參與黑社會性質組織罪以及故意傷害被判入獄十五年;漁網襪女人因盜竊和非法持有毒品被判入獄三年;中年男子則是因為故意傷害罪被判入獄七年;而那位書卷氣息很重的青年則是一年前因保險詐騙罪被判兩年, 緩期三年執行,也就是說他此刻還在緩刑考驗期內。
值得思量的是, 刀疤男、中年男子以及這個漁網襪女人都在同一個監獄服過刑, 之前他們表現得确實是相熟的, 倒是這位青年似乎跟他們仨不搭界。
原本折騰到現在天已經快亮了,但是考慮到這幾位都是二進宮,李肖然不願意讓他們有思考的時間,當即讓幾個同事同時詢問這四個人。
而蘇漾和柯顧則去見了那個老頭以及網紅美女,他們當時就覺得這兩個人比其他那四位其實來路更加不明,而且目的性極強。
出乎意料的是,老頭和那個網紅美女直接說出了他們的理由, 并且先後供述的內容基本一致。
老頭第一句話就是:“我和阿雅來是為了找人。”
“找什麽人?”
“我孫子,也是阿雅的男朋友,他叫鐘銳陣,是B大化學系的大四學生, 他最近在準備畢業論文。”老頭嘆了一口氣,“半個月前,他失蹤了。阿雅和我孫子是青梅竹馬,也是我看着長大的,我找到了阿雅,阿雅也在找他,她說阿陣跟她說最近壓力大,所以他失聯後,阿雅很擔心,第一時間聯系了他的舍友,他們卻說阿陣可能是出去旅游了,因為他離開前說找到了一個解壓的地方。”
“學院老師也說他可能是壓力太大出去散散心了,但是我和阿雅都不相信阿陣會是這麽一個不負責任的人,我們在整理他的東西時,找到了他的随筆。因為阿雅說阿陣說他最近睡眠不好特別健忘,所以有什麽就随手記了下來,最後一個記錄上面寫的就是桌游店,并且圈了起來。”
“所以你們找到了這家店?”
“對。”老頭閉上了眼睛,“一開始我們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去桌游店好幾次都沒有頭緒,我們也不管直接打聽,怕打草驚蛇。”
柯顧擡頭:“你們警惕性很高?”
“唉……”老頭眼中閃過一絲悲恸,“阿陣的爸爸,就是我的兒子,是個警察,不過他在阿陣六歲的時候就殉職了,我年輕的時候當過民兵,也管過我們村的治安,我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
說得通,蘇漾點點頭,老頭的身後不可能是沒有練過的。
“然後我們因為去的次數太多,在調查的時候還是引起了一個女孩的主意。她有一次跟蹤了我們,她猜到我們另有企圖後找到了我們。”
“那人是這個人嗎?”蘇漾拿出了一張照片。
“是她,她有什麽問題嗎?”老頭挺意外蘇漾拿出了那個女孩的照片,他以為那個女孩只是一個普通的服務生,只是知道的東西多了一點,他不禁又追問了一遍,“那個女孩有什麽不對嗎?”
蘇漾和柯顧對視一眼,沒有什麽不對,但是這個女孩已經死亡了,老頭口中說的人正是慘死于露臺的王媛。
“她對你們說了什麽?”
“哦,她開門見山直接就問我們是不是來找人的?”老頭回憶道,“然後她告訴我們,想要找到我們想找的人只有被老板選中進獵殺游戲中,而這個游戲一般人是不可能被選中的。”
“選中的人有标準?”
老頭點點頭:“這個姑娘告訴我,能被吸納進去的只有三種人,第一種人是有案底的,但是有案底的也分兩種,一種是暴力型的,另一種是高智商的;第二種人是情緒失控,有暴力傾向,偏執的,甚至是厭世的;而第三種則是社會渣滓。”
“第一種我們也造不出來,阿雅就挑了第二種,我選了第三種。”
“你們演技不錯。”蘇漾不吝啬自己的誇獎,畢竟他最開始并未看出他們有問題。
“混蛋我見多了,扮演起來不費力,阿雅本身就想做演員一直在劇組跑龍套,最近還接了一個網劇的配角,不過可能要被這事兒毀了。”
蘇漾和柯顧心裏都有數,這些解釋合情合理,不過他們臉上不露分毫繼續問道:“後來呢?”
“我們在附近鬧事,也在桌游吧和人起沖突。沒想到的是我們就真的被選中了,店長找到了我們,問我們想不想參加游戲。”
“什麽時候的事?”
“就是昨天。”
昨天……
蘇漾忍不住和柯顧對視了一眼,這場局是給他們組的?
和老頭的答案一樣,另外的幾個人都是昨天收到的通知,只不過和老頭主動蹲守不一樣,那幾個有案底的人倒是各有各的消息來源,他們都說是在現場才認出對方所以自然地成為了一組。也因為有案底,所以那個三人組對李肖然非常有敵意。只不過到了最後,沒想到因為毒品,他們直接內讧了,這次詢問李肖然也知道了那位刀疤男是因為妹妹在他的一個女性朋友誘惑下染上了毒瘾,最後死于吸毒過量,刀疤男憤怒之中失手殺了那個朋友,也因為這個坐了牢。
但不管他們之前是不是有案底,但是這幾起案件,王景的失蹤、鐘銳陣的失蹤、王媛的死亡以及蔣雲天的重傷,他們确實毫不知情。
不過他們都有一段共同的記憶,他們印象中在一個環形燈下,看見了一個戴着醫用口罩的男人,他對他們說了一句話——
“游戲是第二個世界,是不需要負責任的。”
當時他們耳邊回蕩着死亡金屬音樂,而除此他們唯一記得的就是——一枚不停旋轉的戒指。
這四個人都見過幕後老板!雖然他們并不記得他的長相,但根據李肖然的反饋蘇漾和柯顧已經能夠确認,他們被催眠了。
而曾郁的發現也佐證了他們的判斷,在電腦裏發現了一個當時中止播放的文件夾,而文件夾裏有一首未播放的歌曲就是一首死亡金屬音樂,而為了驗證這件事,他們對着這幾個人都播放了一下,在第一個音節出現時,他們的目光就開始變得瘋狂。
蘇漾趕緊停下了,他對面坐着的漁網襪女人突然說了一句話:“有意思嗎?這又是你們的釣魚執法?”
“什麽?”蘇漾疑惑不解,女人更是冷笑一聲:“之前逮我也是釣魚執法,這回也是?妝模作樣問我了一堆東西,你不就是那個醫生嗎?”
“什麽醫生?”柯顧挑起眉梢,這回他也是真的沒聽明白。
“就那個戴口罩的醫生。”女人撇撇嘴,“轉戒指的不就是你們嗎?”
戒指……
蘇漾心裏一突:“哪裏有戒指。”
“你別擋着,就你身後。”女人一臉憤怒,但在蘇漾移開身子的時候她的諷刺突然僵住了,遲疑地歪着腦袋打量桌子上的東西,最後忍不住擡起手揉揉眼睛,“我這是……眼花了?”
蘇漾和柯顧順着她的視線看到了桌面上裝在證物袋裏的馬克筆,這是他們剛剛為了詢問拿來的某一支筆。
如果換做是其他人可能真會認為是她眼花了,但是蘇漾不會,柯顧也不會。
果真是催眠,而且催眠人是個高階選手,他将戒指當做一個心錨,讓被催眠的人産生了殺人不用負責的狂歡及憤怒的情緒,而這段音樂完成了筆和戒指的完美替換,喚醒這個心錨,引發之後的一系列情緒和行動。但因為現場出現了變故,所以這個計劃還未來得及實施。
但這個人究竟是誰?
沒有答案,但有一件事有了答案,那就是只有這四個人和那幾個被淘汰的玩家被催眠了,蘇漾、柯顧、章俊陽、老頭、阿雅還有邬少爺都沒有被催眠。
這其中的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幕後人從頭到尾都知道他們的身份,甚至也清楚老頭和阿雅的目的,他想借這些人的手徹底把他們解決。
而唯一可能知道幕後老板是誰的店長卻一個字也不吐,而鑒證組目前在鍵盤上發現了指紋,但是并不能确定是誰的,只能推測上面的指紋很可能是幕後老板和當時很可能跟在幕後人身邊的蔣雲天。
在抓了這麽多人的情況案件竟然走到了一個死胡同裏——他們找到了幕後人的動機、手法卻沒有辦法知道此人的身份。
可極其不湊巧的是,他們聯系醫院時,因為蔣雲天的胸口的利刃是他用雙手拔下來的,十指指紋面目全非,短期內難以進行取證。
特案組只得死馬當活馬醫,抱着僅有的線索,蘇漾、柯顧和李肖然在第二天下午的時候走訪了蔣雲天的宿舍,結果卻撲了個空,他們被告知蔣雲天已經搬出宿舍很久了。無奈之下,他們找到了蔣雲天的班主任。
蔣雲天的班主任是個青年教師,名字叫做韓弈他知道他們的來訪後顯得很激動:“雲天這孩子出什麽事了?”
“您最後一次什麽見到他的?”
“昨天下午我還見到他了,他來交開題報告。”
“報告能給我們看一下嗎?”
對于這個要求,韓弈自然沒有什麽不可以的:“當然可以,不過我這兩天有點忙還沒看過,你們要是帶走要給我留個複印件。”
“你還沒看過?”李肖然登時站了起來。
韓羿傻眼了,點點頭。
李肖然承諾在他們取證後把開題報告複印一份給韓弈後,他們對這份報告做了指紋的采集,結果他們吃驚又失望。
指紋和鍵盤上吻合。
他們不是失望于吻合,而是失望于他們失去了目前找到幕後兇手的唯一證據。
不過這樣一來,有個新的懷疑浮現在了他們的眼前,蔣雲天真的如同章俊陽所說只是一個跟班嗎?為什麽這麽湊巧的指紋全部被他毀掉了?又是為什麽那麽湊巧王媛死了,但是蔣雲天卻還留下了一口氣?那個黑衣人真的是幕後老板?
千言萬語化作了一個疑問——蔣雲天當真只是一個受害人嗎?有沒有可能他其實就是那個幕後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