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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24·舍友

醫院裏的蔣雲天昏迷不醒, 而且生命危在旦夕一直在手術室搶救, 警方也只能在門口守着,根本進不去。

案件似乎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最後李肖然決定兵分兩路, 一路從失蹤的王景和鐘銳陣入手,而探明蔣雲天底細的任務則是交給了蘇漾和柯顧。

不過出乎他們意料的是, 和章俊陽口中的人緣很好特別有領導能力的蔣雲天不一樣,舍友眼中的蔣雲天竟然是不好相處的。

“他眼高于頂,瞧得上誰啊?”一個胖乎乎的舍友邊打游戲邊頭也不回道,“天天嫌棄我們這個,嫌棄我們那個, 幸好早就搬出去了。”

“他搬去哪裏?”蘇漾挑挑眉, 這宿舍關系還真不怎麽樣, “他跟誰一起同住?”

“誰知道呢。”聲音從上鋪傳下來,蘇漾這才注意到上鋪蚊帳裏還躺着一個男生,他撩開蚊帳,一臉的青胡茬, 眼角還沾着眼屎, 睡眼惺忪道,邊打哈欠邊說話, “你們找他幹嘛?怎麽他又嘴欠闖禍了?我跟你們說, 你們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沒幾句能聽的話,犯不着為這種人生氣。”

蘇漾皺了皺眉頭,柯顧高, 一眼就瞧見了那個男生床頭一卷卷的紙巾和一團團的紙巾,當即嫌惡地後退了一步。

男生見兩人不說話,倒是更加肆無忌憚了:“而且你們找我們可就找錯人了,蔣雲天早就收拾包袱滾蛋了。”

蘇漾淡定地舉起自己的警官證,男生直接消了音。

“你們知道蔣雲天平常跟誰關系比較好嗎?”

“不知道。”玩游戲的男生終于結束了一局,摘下耳機,“如果說跟誰關系不好我倒是知道。”

“跟誰?”

“跟我們啊。”男生撇撇嘴,“他最看不慣的就是老子。”

柯顧突然開口,說話是目光牢牢地盯着他們的表情:“蔣雲天現在重傷在ICU。”

錯愕。

這是他們倆臉上唯一的表情,柯顧無奈,不是這兩個男生,雖然這兩個人很讨厭蔣雲天,但是他們對此事并不知情。

空氣凝滞了很久,随後胖子起身:“他在哪個醫院?”

“怎麽?”

胖子還沒開口,上鋪的那個男孩就開始淅淅索索換衣服了,很快從上鋪跳了下來,披上了個外套:“要不要叫老三一起?”

“嗯,老三和老大感情最好,叫他一起去吧。”

面對這樣的突變,蘇漾和柯顧面面相觑,難道他們老了,已經看不懂現在男孩子們之間的友誼了嗎?

柯顧開了車,打算把他們捎到醫院,倒不是因為好心,而是因為他聽見了那句話,老三和老大感情最好,他們現在就是要找的正是和蔣雲天關系好的。他們載上這兩個宅男舍友,又去籃球場接上了老三。

果真如同那兩個男生說的那樣,老三一聽蔣雲天現在還在搶救,當即急紅了眼,像連珠炮彈一般:“怎麽回事?他怎麽受的傷,什麽時候進的醫院?”

蘇漾克制住自己想捂耳朵的沖動,這嗓門和警局最兇悍的重案三隊的隊長有一拼。

長籲一口氣,蘇漾突然能理解蔣雲天為什麽要搬出去了,如果換做是他,估計也受不了這樣的舍友。

倒不是說他們好壞的問題,是因為每個人的個性都太過鮮明了,這四個人想也知道很難處在一起。

“老三你要把我震聾了。”胖子抱怨道,揉揉耳朵,卻早到了更大聲的吼叫,老三還把胖子的衣領揪起來了:“嗯?是不是你們又欺負小天了?!”

蘇漾摸摸鼻子,真是一群活寶。

很快他們就到了醫院,站直之後蘇漾才發現這位老三身高跟師兄差不多,不過體格是師兄的一點五倍,一身腱子肉,這個天氣還只穿薄薄的一件短袖外加一件運動外套。

再看一眼明顯缺乏運動胖子和眼底鐵青的比麻杆胖一點的瘦子,再想想蔣雲天西裝革履的證件照……嗯,分配這個宿舍的老師當時一定是喝了假酒。

不過雖然确實都奇怪了一些,但蘇漾多少還是能看出來,哪怕嘴裏一句幹淨話都沒有的那兩個人也是在緊張蔣雲天的,至少說明他們本性不壞,不喜歡蔣雲天但卻也不希望他出事。

“我們聊聊?”

柯顧拍了拍那個老三的肩膀,老三一扭臉,把柯顧吓了一跳,一雙虎目此刻紅紅的:“警察叔叔,他會沒事吧?”

被這麽個五大三粗叫警察叔叔也算是別有一番風味的體驗了,柯顧指了指一旁。

老三一步三回頭,跟柯顧來到了牆角:“叔叔你找我什麽事?”

蘇漾被噎住了,當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被師兄淡淡地看了一眼,趕緊斂笑,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自己什麽都沒聽見的樣子。

“蔣雲天跟什麽人關系最好?”

老三愣了,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了一副受傷的表情:“反正不是我……”

蘇漾本能地看向師兄,這是什麽情況?他怎麽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你那兩個舍友可是說你們感情最好。”

老三泫然欲滴:“感情好不代表關系好啊,我對他感情是很好的,可是他為了躲我都搬出去住了。”

柯顧揉揉眉心,他最不擅長當知心大哥哥了,生硬地繞過這個問題:“他搬出去之後跟誰住的?”

“一個人住的。”老三想了想,“我幫他搬的家,那個地方不大,小小的一居室,地址我可以給你們。”

蘇漾記下了老三說的地址,心說這人也不算是太渾,至少還知道他們想要些什麽。

“關系好的話,小天跟大部分都比較淡,他聰明,我們同齡人都不入他眼,他跟老師打交道更多一些。”

“老師叫什麽名字?”

老三搖搖頭:“我也不清楚,我是體育系的,那個老師是小天學院的。”

“你另外兩個舍友知道嗎?”

老三更是搖頭:“他們倆不是外賣就是泡面,一個月都能不出寝室,而且都不是一個學院的。”

“這個人你認識嗎?”蘇漾拿出了章俊陽的照片,老三想了想,點點頭:“認得,這個人找過小天,不過小天似乎不願意跟我說太多,只說讓我離這個人遠一點,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直到最後也沒有問出更有價值的問題,蘇漾最後好奇地問了一句:“他為什麽跟宿舍關系不好?”

“小天嗎?”老三仰臉看着天花板,搔了搔下颌,半晌才扭扭捏捏道,“可能是氣我們不争氣吧,我們三個人績點加起來只比小天績點高一點點。”

蘇漾:“……”所以這是學霸遇上學渣宿舍,最後放棄拯救舍友自我放逐的故事?

安排了留守的同事盯着點這三個人後師兄弟出了醫院:“感覺鑽進死胡同了。”

柯顧擡頭按在了蘇漾頭頂,揉了揉他的頭發:“也許肖然那邊有什麽進展也說不定呢。”

“那我們這條線怎麽辦?”蘇漾加入特案組後第一次有這樣迷茫的感覺。

“破案都是這樣的。”柯顧摟着蘇漾的肩,往停車的地方走,“命案必破不過是決心,但是現實情況就是根本做不到。一味追求這個,反而容易導致錯案,那些冤假錯案不都是強壓下造就的嗎?”

蘇漾點點頭,确實是這個道理。

“再說了也不算是全然沒有價值的,我們可以朝老師方向下手不是嗎?我們這次可以跟他班主任詳細的聊聊。”

确實如此。

再次驅車回到了學校,蘇漾突然覺得有些頭疼:“師兄,你說,為什麽這些事情都發生在我們學校呢?真的是巧合嗎?”

柯顧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或者說他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冥冥之中,他們心知肚明,這些不可能是巧合。

這裏是學校,可在此刻看起來也像一個充滿迷霧的森林,孕育出了茁壯的樹木,卻也在泥濘的泥土中孕育出了斑斓的毒菇。

一路到了院辦公室,韓弈見到他們有些吃驚,脫口而出道:“雲天出事了?”

蘇漾趕緊擺擺手,韓弈這才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他現在情況怎麽樣?”

蘇漾大致跟韓弈說了一下蔣雲天的情況,韓弈也說他正在聯系蔣雲天的父母,但是他父母常年在國外經商,此刻還未聯系上。

“對了,韓老師知道蔣雲天平日裏跟誰關系比較好嗎?”

“這……”韓弈被問住了,想了半天才道,“有個體育系的男孩子,跟他關系不錯,經常蹲在教室門口等他吃飯。”

蹲在教室門口……

這個畫面感過于強烈。

“跟老師呢?”

“跟老師嗎?”韓弈這下更費勁了,“雲天成績很好,老師都很喜歡他,但是私交特別好的……嘶,我記得有一個人,但是突然間想不起來了,你們着急嗎?要不我想到了再聯系你們?”

似乎也只能這樣了。

再一次無功而返,蘇漾興致不太高,還沒有哪一次像這次這麽挫敗,兩人失蹤、一死一重傷,可現在連兇手的影子都沒摸着。

柯顧在下樓的時候突然間停住了腳步,他頓住腳步扭頭目光捕捉到了一個背影。

“師兄?”

“沒,沒什麽。”柯顧搖搖頭,“走吧。”

蘇漾不明所以,還在惦記案件的事,卻沒注意到柯顧此刻目光狠戾,心情早已不在案件上了。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案件的轉機還是到了,一大早,李肖然就給蘇漾打了個電話:“來局裏!那個店長松口了,他說只要我們能對他從輕發落,他願意告訴我們老板是誰。”

蘇漾怔愣住了,不過剛從睡眠中醒來的他還沒來得及震驚李肖然帶來的消息,他更詫異的是眼前的紙條——

“蹄蹄,早餐在桌上,你醒了的話不用等我先去局裏,我處理一點事情随後就到,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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