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25·嫌疑
“蘇漾?蘇漾?”李肖然推了推思緒明顯不在這裏蘇漾, “你覺得他說的真的還是假的?”
蘇漾這才回神, 透過雙面玻璃看着裏面的被訊問的店長,揉了揉眉心:“抱歉, 我剛剛沒認真聽。”
李肖然倒是不生氣,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更何況蘇漾本來就不是刑警出身的,體力沒有他們好,別看抓人的時候蘇漾柯顧很少出頭,但是腦力運動有多消耗精氣神李肖然心裏門清。
“沒事,孫賢還在問,你再聽聽。”
訊問室裏面, 孫賢和許沁正在負責對店長的訊問,之所以讓他們倆訊問, 則是李肖然覺得不當不間的時候店長突然松口有些奇怪, 所以他想抽離審訊者的角度并且叫來了蘇漾一同對店長的狀态進行一個評估。
蘇漾強迫自己摒除其他雜念,盯着訊問室裏的店長,據他自己供述, 他的名字叫毛輝,今年28歲,從第一份工作開始就在酒吧夜店工作,一年前被挖到這家桌游店,主要的任務就是烘托氣氛,勾起游戲者的興趣。不過他确實很擅長這個,毛輝對此也頗為自得。
“你老板多少歲?”
“跟我年紀差不多。”毛輝也不等孫賢繼續發問, 他一口氣全說了,“口音聽上去是A市本地人,他是個很有能力的人。”
“哪方面有能力?”
“任何方面,因為他是一個很有說服力的人,你跟他說話你會不自覺地覺得他說的都是對的,你發自內心地想聽他的。”
那确實是個很有能力的人。
或者說,這個人也許對人心掌控力也很強悍。不管是有意學習或天賦的,一個能在任何方面讓其他人都服從自己領導的人,一定是一個對人性把控非常敏銳的人。
“你知道他的名字嗎?”
毛輝搖搖頭,卻說出了一個比名字更有價值的信息:“但我知道他住在哪裏?”
“地址。”
毛輝說出了一個地址,孫賢反問了一句:“你确定?你連他的名字都不清楚,卻知道他的住址?”
“這有什麽可奇怪的?我經常送老板回家。”毛輝倒覺得孫賢這個問題很可笑,“你之前說的那個王媛,我跟她同事這麽久我都不知道她的全名,我們都叫她圓圓。老板知道我們全名那是簽合同看身份證的,我們又不可能看老板的身份證。”
這話說得确實也沒錯,而且桌游店登記的法人是位老人,這個他們之前就知道了,而且這位老人無兒無女,他們找不到他也找不到其他親戚了。
“他說的應該都是實話。”玻璃外的蘇漾摸摸下巴,歪着頭有些費解,“只是他的狀态挺奇怪的。”
“我也覺得,但是說不上來。”
“就像是……”蘇漾努力措辭,最後說出了一個勉強靠邊的答案,“有一種說出來就解脫的感覺。”
但偏偏他說的又是真話,孫賢能聽到地址,他們也能,李肖然随即将毛輝說的地址發給了曾郁,讓他查一下。
曾郁很快給他回了電話,地址是真實存在的,而戶主叫做于信東。
一個沒有在這個案件中出現過的人。
不過不管怎麽說都算是一個新線索,哪怕于信東不是老板,應該也認識老板,挂了電話李肖然沖着蘇漾揚揚下巴:“走吧,走一趟吧。”
“好。”原本蘇漾還有些猶豫,但是訊問室裏的毛輝已經開始和孫賢就什麽時候放他讨價還價了,言辭鑿鑿自己跟毒品沒有關系。蘇漾挑挑眉梢,對着耳麥跟裏面的孫賢說了一句話——“這個別信,他說了謊,毒品的事他是知情的。”
有了這個明顯的對比,蘇漾原本的擔憂暫時放了下來,不過有了之前墓地的前車之鑒,李肖然帶上了個防爆組的兩個隊員,以防再是一個陷阱。
毛輝說的地址離他們大約四十多分鐘,但是現在是早高峰,所以一出警局就格外地堵。
出了最擁堵的路段,車就駛上了高速,李肖然剛想踩下油門一路疾馳的時候就發現高速上的車也不少,當他煩躁達到臨界點的時候,曾郁的電話打過來了。聽完了曾郁所說,李肖然的心倒是踏實了不少,他們現在最怕的是莫名其妙的線索,不過曾郁查了于信東的檔案,卻發現于信東不是一個當真和案件一點關聯都沒有的人。
李肖然心情逐漸變得平和,還逗着蘇漾:“你們學校人才輩出,那個房主也是你的校友。”
蘇漾扶額,他開始覺得有必要加強母校的法制講座的開展了,怎麽又是他母校的校友?
“本碩都是你們學校的,曾郁說成績還不錯,你認識這個人嗎?”
“誰?”
李肖然哈哈一笑,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說那個人的名字:“于信東。”
“誰?!”蘇漾愣了兩秒後聲音拔高了,原本把玩在手裏的礦泉水瓶也叽裏咕嚕地滾到了第三,整個人扭過身子看着李肖然。
李肖然還沒見過蘇漾這般失态的模樣,哪怕當初柯顧闊別多年從天而降時,蘇漾好像也比現在鎮定。
“于信東。”李肖然清楚地念了一遍名字。
蘇漾當機立斷回撥了曾郁的電話,劈頭蓋臉直接問道:“于信東的出生年月。”
“我看看……1987年11月17日。”
“他本科讀的心理學?研究生學的犯罪心理學?”
“對。”曾郁撓了撓頭,“你們認識?”
蘇漾抿抿唇……一言不發地挂了電話,曾郁納悶了很久,但是很快他調出了蘇漾的檔案,對比之後發現,兩人的入學年份都是驚人的一致。
也就是說,兩人不僅是校友,還是同學。
“出什麽事了?”
蘇漾搖搖頭,他眉頭緊鎖地看着窗外,從早上看見師兄紙條就開始砰砰跳的心又開始亂了。
怎麽會這麽巧呢?
見蘇漾情緒不對,李肖然知道問題出在了于信東的身上,未免夜長夢多,他直接搖下車窗将警燈放在了車頂,右轉向一打,車頭右調駛出擁堵的車流,沿着一路應急通道朝着目的地呼嘯而去。
李肖然将時間幾乎壓縮到了一半,下了車看着面前普通的小區樓,蘇漾嘆氣:“要不我不上去了吧。”
“為什麽?”
蘇漾舔了舔幹澀的唇:“我怕他看見我不配合工作。”
“不至于吧?難道他以前追求你未遂?”李肖然開着玩笑,不過他的笑容在蘇漾說出之後的話後就徹底消失了。
“應該說是憂愁,當初我和師兄的事就是他捅出去的。”
李肖然沉默了,蘇漾輕飄飄的一句話,但他知道這背後藏了多少心酸苦楚,這件事也是橫在蘇漾心中的一個結,甚至是隔在他和柯顧之間的一個結。
“上去吧。”李肖然很認真地要求着,“你不上去,我怕我會動手揍人。”
特案組組員之間彼此或許不一定是最熟悉的,但特案組的每一個人都是李肖然最熟悉的一起扛過槍的戰友,也是他的摯友。
蘇漾一愣,最後笑了,長籲了一口氣:“上去吧,到時候攔着我點,我怕我太毒舌被投訴。”
“行。”
防爆組的兩個同事也一起跟着上去,為了安全他們沒走電梯,走的安全通道,防爆組的同事用儀器檢測了一路,最後對李肖然豎了大拇指:“安全。”
安全就行,別再像上次一樣掉了個爆炸的陷阱裏。
門是關的,按了兩遍門鈴,都無人應答。
李肖然貼着門仔細地聽了聽,搖搖頭:“門鈴的插座是不是松了?裏面沒有響。”随即他們就拍了拍門,同樣的,并沒有人應答。
李肖然和蘇漾對視了一眼,擺擺手示意其他人後撤,李肖然拿起手槍對着門鎖就是一槍,硝煙味彌漫開來,門鎖也壞了。李肖然确定自己的執法記錄儀正常運轉中,帶上手套拉開了最外層的防盜鐵門,而裏面的木門并未鎖上,伸手一按便開了。
小心翼翼地用腳将木門踢開,李肖然迅速地擡槍瞄準。
和他想的不一樣,室內并非空無一人,一人仰面躺在沙發上,空洞的雙目看着天花板,而他腳邊深褐色咖啡撒了一地,另一男人坐在他的身邊,目光直視着門口。
那人看見李肖然,也沒有動地方,只是淡定地擡起了自己手,手腕相對并在一起,那意思很明确——铐我吧。
李肖然臉色變了,腦子也亂了,而跟在後面蘇漾看見男人的一瞬間失聲叫了出來:“師兄?!”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正是柯顧,只不過他也很詫異看見了蘇漾,他以為小師弟不會跟上來的,嘆了一口氣,開口了。聲音溫柔卻嚴厲,阻止了蘇漾想跑過來的念頭:“蹄蹄,保護現場,別過來。”
“師兄,這是怎麽回事?!”蘇漾焦灼了一天的擔心,竟然全都變為了現實,而且這個現實比他擔心的要可怕萬倍。
”蹄蹄,別哭。”柯顧看着蘇漾急紅了眼,柔聲道。但是對于蘇漾的問題,他仰頭想了想,最後無奈地搖搖頭:“說實話,我也不清楚。”
李肖然強壓着怒氣,用他能想到的最大限度的問題提示着柯顧:“你來的時候他就死了?你對死者了解多少?有沒有什麽仇人?對于嫌疑人你有什麽線索?”
但是李肖然沒想到的是,如果他現在的是因為焦急而起的無名火,那柯顧的回答無異于火上澆油,将他的火直接點燃——
“我來的時候他還活着,他死的時候正在跟我喝咖啡,現場的嫌疑人只有我一個,而且我有殺他的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