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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28·轉機

是的, 這就是林厲不害怕的原因,因為他知道徐秉智充其量氣自己被人算計後退讓了,卻不會動真格的。

“劃得來嗎?”這是徐秉智進辦公室後說的第二句話。

林厲笑了:“劃得來。”

“老師去世的時候跟我說, 你跟我不一樣,你是理想主義者,所以他囑托我看着你。”徐秉智定定地看着林厲, “可我覺得不是我要看着你,而是你要看着我。”

“師兄……”

徐秉智擺擺手:“既然你覺得劃得來, 就別婆婆媽媽了。”他擡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邊,随後靠着沙發阖上了眼, “明天下午四點半省廳有會, 我三點得走,在那之前,我都在你這裏。”

明天下午三點半,距離現在只剩下十八個小時了。

林厲雖然是徐秉智口中的理想主義者, 但他很聰明,他沒有問徐秉智的用意, 但他比誰都明白師兄這是在給自己坐鎮, 至少在明天三點之前, 不會出什麽太大的幺蛾子,如果不想柯顧锒铛入獄, 恐怕就看這十八個小時了。

而此刻的特案組裏所有人都圍在一起,因為蘇漾的一鬧,督察工作暫時停止了。取得階段性生理的特案組卻沒有一個人能笑得出來, 督察停了,他們卻不能停,有人說時間就是金錢,但對于他們來說,時間現在就是生命。

“于信東的案件我們不能碰,但王媛、鐘陣銳、蔣雲天以及毛輝是我們可以調查的,我們現在要找到酒吧的老板,找到真正的幕後主使人。”李肖然斬釘截鐵道,“現在開始,直到柯顧洗脫嫌疑,每一個人24小時待命,這次的事不單單是針對柯顧的,針對的是整個特案組。”他頓了頓,“從周铖出事這個計劃就已經開始了。”

似乎像是有人為了驗證他這個說法一樣,許沁的手機響了,他們手機一般都不靜音怕的就是出事,不過許沁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有些歉疚,剛想挂斷電話卻被李肖然打斷了:“接吧。”

許沁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紅着臉接通了電話,小聲道:“媽,我開會呢——”

随即她的神情嚴肅了起來,她當即打開了擴音器:“你在開會就好,下班找個男同事送你回家啊,現在年底了,世面上不太平,要不是你爸拉我一把我估計最輕就是個骨折。”

許沁的母親念叨着許沁,是一個母親擔心自己的女兒,但這些話聽在特案組其他人耳朵裏就有了別的意味了。

李肖然說的是對的,這是一個針對特案組的行動。雖然幕後主使人似乎對柯顧和李肖然的恨意更強烈。

不過,關于這件事,其實特案組此刻只才對了一半。

“媽,你這兩天別去上班了!讓我爸在家陪你。”

許沁的母親一愣,樂了:“傻丫頭,說什麽傻話呢?明天是周六,我想上班單位也不開門啊。”

許沁這才反應過來,而蘇漾也是一陣恍惚,上周末他回家吃飯,說是這周帶師兄回家,可現在恐怕要放父母鴿子了。

蘇漾揉了揉眉心,得抽空跟媽媽說一聲,不能讓他們空等。

許沁挂了電話後,給自己的幾個堂哥也打了電話,讓他們去父母家陪一下。他們堂兄妹感情很好,一聽伯母出事了,馬上應允讓許沁自己也注意安全。

李肖然揮了揮手:“都去給家裏打個電話,有兄弟朋友的叫他們幫襯着點,沒有的跟我說,我讓當地派出所的警察都盯着點。”

随即李肖然自己也打了一通電話:“沈叔,我讓周铖現在去接您……”

蘇漾猶豫了一下,也跟家裏打了個電話,時隔這麽多年說起關心的話還是有些陌生和羞澀,不過他父母比其他父母敏銳多了,蘇睿遠的聲音插進來了:“怎麽?你和那小子明天不來了?怕見我們?”

蘇漾苦笑,但還是瞞了下來,好言說他們有個緊急的案件,但蘇睿遠冷哼了一聲:“那也不至于特地讓你關心我們的動向,你們不來,我們還不能出家門?怎麽?你們遇到什麽案子了?”

蘇漾叫苦不疊,打着馬虎眼就把電話給挂了。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通電話給目前被取保候審的柯耀庭,不管怎麽說他都是柯顧的弟弟,誰知道幕後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們兄弟之間的關系不好呢?

倒是柯耀庭聽蘇漾簡單說了一聲後反問道:“他出事了?”

蘇漾啞口無言,就聽電話那頭的柯耀庭冷笑了一聲:“不然他為什麽不自己打電話?不對,要是他沒出事,估計這個電話你都不會打,因為他也不會讓你打。”随即,電話被挂斷了。

蘇漾揉了揉眉心,他們這兩邊的親戚也都是夠神奇的了。

各自處理完各自的家事,再回到桌前的每一個人都神情肅穆嚴陣以待,就像李肖然說的那樣,這次他們的敵人不僅僅是兇手,還有自己人。

“孫賢許沁,你們順着毛輝的線索去調查,幕後人謹慎,但毛輝卻未必是一個謹慎的人,他從前是混夜店的,從他下手收集信息。”

蘇漾補充道:“毛輝的話雖然是個陷阱,但他本人并未說謊。前提是對的,結論是錯的,是因為推到的邏輯是錯的。他說的是他幾次送老板去過這個地址,但不代表這個房子就是老板的。恰恰說明了另一點,于信東和幕後始作俑者是有聯系的。”

李肖然點點頭,繼續道:“你們調查毛輝的供詞去調查于信東的鄰居,謹記,避開于信東的案子。”

孫賢和許沁嚴肅地點點頭。

“曾郁,我需要知道為什麽毛輝突然松口,松口的前後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個任務交給曾郁,李肖然的目的非常明确,不惜動用技術手段他也要知道這個內鬼是誰。

他雖然現在找不到棋手,但他可以先揪出棋子,順藤摸瓜。

“就目前的情況來說,蔣雲天在醫院昏迷不醒,但計劃卻一直在進行,蔣雲天極大可能不是幕後兇手。雖然我不清楚幕後兇手的目的,但蔣雲天的處境也是很危險的。他可能是目前我們唯一能找到的見過幕後人的人,而且一旦他死亡,幕後人可以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他的身上。”

李肖然将保護蔣雲天的任務交給了閻政,拍了拍閻政的肩膀:“兄弟,靠你了。”

閻政了然點頭,他雖然不是特案組的人,卻因為林厲的提前透露,大致明白特案組現在面臨的境況,但他還是在李肖然求援的時候出手了:“我親自保護他,你放心。”

李肖然和閻政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目光:“嗯,我放心。”

最後李肖然看向蘇漾:“你随意。”他指了指大腦,“我需要你這裏。”

蘇漾沒有矯情也沒有推脫,點點頭:“有事打我電話,我想一個人去個地方,地址我發給你。”

李肖然同意了。

蘇漾什麽都沒帶,他就拿了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拎起厚厚的羽絨轉身離開的特案組辦公室。

李肖然看着蘇漾的背影,其實他明白,柯顧到底能不能明天脫罪,關鍵在蘇漾。哪怕他拉着全組的人加班加點,但以傳統的方式目前的情況下想明天破案是不可能的。

而蘇漾沒去別的地方,而是去了B大,他進門的時候看門的老大爺還擡頭看了他一眼:“複習啊。”

蘇漾點點頭:“我去通宵圖書館。”

“年輕人,期末重要身體也重要。”老大爺縮回到軍大衣之前叮囑了他一句。

“謝謝大爺。”蘇漾輕車熟路地找到了他的目的地,這是一間通宵圖書館,或者說是一間通宵自習室,可以說話,只要不要太大聲就行,以前他和師兄喜歡在這個地方複習。偏頭一看倒是覺得自己運氣很好,他和師兄常坐的位置現在是空的。

坐在了闊別五年的位置,看着和從前一樣的天花板,蘇漾放空着大腦,他還記得他第一次通宵是雙修法學的時候,當時自己仰着頭閉眼背書,結果被人敲了一下腦袋。睜開眼就是柯顧的臉,也是他當時刑訴的代課老師。

“怎麽來圖書館睡覺?”

蘇漾咧嘴笑了,他那時候對師兄已經有了不能言明暗戳戳的小想法,當然不願意被心上人誤會自己在睡覺,一字不漏都背出了他剛剛看了一眼的那段話。

柯顧拿起了他面前的書,随意翻了一頁:“最上面的那段話,給你一分鐘行嗎?”

蘇漾看了一遍,随即把書遞給了柯顧,把最上面的幾段話全都背了出來。

柯顧挑起了眉梢:“那你剛剛背的那段呢?還記得嗎?”

這當然難不倒蘇漾,最後換來了柯顧的另眼相待:“行啊,過目不忘。”不過他話鋒一轉,“你懂你背的是什麽意思嗎?”

蘇漾眨眨眼:“我說說,說不到位的老師指正指正行嗎?”

柯顧點頭,随後蘇漾将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柯顧來了興趣,兩人倒是越聊越投機,等一晚上過去了,天光大亮的時候,蘇漾發現自己腦子裏之前很多的結都解開了,所有的結構和知識點全都清晰無比。

柯顧走的時候跟他說:“複習的時候有什麽不懂的可以打電話給我。”

原本蘇漾還腹诽說的好聽,打電話,可自己根本就沒有柯顧的電話。不過在他去買早餐的時候,掏飯卡時卻發現自己的口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張卡片,上面寫了柯顧的名字和電話。

陷入回憶的蘇漾,不自覺地摸向自己的褲袋,随即他睜開眼睛,有些困惑,他口袋當真有東西。

拿出口袋裏的東西,也是一張卡片,更确切地說的是一張印刷名片。

名片上的名字他很熟悉——石冰。

蘇漾這才反應過來這條褲子他那天穿着去母親的工作室了,當時他看着等候區的桌上有名片,便随手拿了一張,而這些天一直忙褲子都不知道穿幾天了。

但他記得……

他分明記得他把這張名片給了章俊陽。

蘇漾腦子突然間就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他整個人跳了起來,驚得周圍的同學都看向他,但他克制着心中的狂喜,他此刻的大腦就像是師兄當年跟他講題後一樣,他覺得沒有比此刻更清醒的時候了。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只拿了一張母親的名片,而此刻母親的名片還在他的口袋裏,那就說明他當時給章俊陽的名片時給錯了,給成了同一天跟他一起喝下午茶時阿姨的名片,也就是母親的合夥人——

張心慈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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