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39·屍檢
“吵吵嚷嚷像什麽話?”
林厲出現在門口, 掃了眼争執的兩人:“嗯?當警局是菜市場嗎?!”
許沁倒是利索地認了錯:“林局對不起,我寫檢讨。”
林厲又看了一眼陪着笑的姚鴻,目光落在他領口頓了頓,随後收回了目光一針見血道:“不就為了柯顧的那點事兒嗎?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 在這裏廢嘴皮子不如看看有依據的。”
“當然, 當然。”姚鴻陪着笑,雖然此刻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他疑惑的不是別的,而是為什麽站在這個地方的人是林厲,林厲分明已經不分管刑偵了。
但此刻沒有人能解答這個問題, 他們只能跟着林厲走, 只是不過許沁和蘇漾落後了一步, 許沁悄悄地把口袋裏的證物袋遞給了蘇漾, 裏面赫然就是一枚金屬紐扣,上面烙刻着麥穗和五角星, 這是姚鴻那顆被扯松的紐扣。蘇漾沖着許沁豎起了大拇指,以他們的默契無需多言,蘇漾對着許沁摸了摸同樣位置的紐扣,許沁就明白了, 所以故意和姚鴻起了沖突。雖然許沁不太知道這個紐扣的作用, 但她知道姚鴻來者不善, 這就足夠了。
林厲帶他們去的是一個大會議室,推開門,洪冉已經在裏面等着了。
除此之外, 還有其他跟這次事件有關系的人,不過大部分是督察組的,特案組只有蘇漾和許沁在。看上去勢單力薄,但蘇漾深吸了一口氣後,坦然地接受了各方的注目禮。
他知道這裏的人想什麽的都有,甚至還有對他和師兄關系惡意揣測的人,但他已經不是當初的他了,當初他會為此難過很久,他會去想為什麽世界要對他充滿惡意。但現在蘇漾卻不會去考慮這些人在想些什麽了,他跟師兄即便是單純的師兄弟關系又如何?難道這些人就不會這麽想嗎?即便不揣測他們的關系,難道這些人會有別的什麽更好的想法嗎?
很長很長的自愈時光中,蘇漾終于意識到了被惡意相待不是他的錯,是那些人的錯,他之所以會受傷不是因為那些人對他有多重要,是因為他其實骨子裏是自卑的,因為父母常年的否定,他成長的路上一直在渴求別人的肯定。
同性戀是對是錯,他和師兄到底是不是光明磊落,其實答案并不重要。這是他的選擇,當他不需要別人的肯定的時候,對錯其實根本就毫無意義。
此刻這些人的目光對蘇漾來說已經不構成任何影響了,他氣定神閑地走了進去,沒有憤怒沒有激動,這些人不值得他憤怒。
所有人都坐定了,只有為首的位置空了出來,蘇漾知道林厲是在等一個職位更高的人。
很快,徐秉智出現在了門口,他掃了起立的衆人,看了一眼手表淡淡地說:“我給你們四十分鐘,四十分鐘後我要去開會。”
這句話不僅僅是說給特案組聽的,也是說給督察組聽的。鬧騰了這麽一宿,徐秉智知道自己也是被當槍使了,不過沒關系,戲耍他的人此刻估計也不是太好過。
姚鴻趕緊點頭,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因為和蘇漾的交鋒,他意識到了蘇漾并不好對付,而且特案組也并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至少他們對案件的了解比自己想象得要深得多。
先開口的是洪冉,她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道:“死者于信東死于氰化鉀中毒。”
姚鴻陡然松了一口氣,他終于聽見了自己預想的答案,于是适時地補充道:“徐廳,我這裏有一個拍攝下了案發過程的視頻。”
蘇漾詫異地挑起眉梢,這件事他們之前并不知道。
“于信東的案子不是二組在查嗎?”許沁突然插話道,“不如讓餘隊一起聽聽,也看看姚處提交的證據有助于破案。”
徐秉智點頭:“嗯,叫他上來。”
很快,餘孟陽就到了,他到了之後聽見姚鴻說的話,擰着眉頭:“您等等,您去過現場嗎?”
姚鴻趕緊搖頭,這種坑他一定不跳,去過現場是小事,被懷疑才是大事。
餘孟陽繼續發問:“您都沒去過現場,哪來的證據?”
“咳。”姚鴻清清嗓子,掩飾着自己的尴尬,“是有人發給我的這段視頻。”
“麻煩等等開完會姚處留步,給我們提供一下發視頻人的信息。”餘孟陽帶着點痞氣,聳了聳肩,“姚處畢竟不是刑警出身,我們也能理解您的大意,不過下次一旦有可疑的人聯系你,請第一時間跟承辦案件的警官聯系。畢竟,時間寶貴。”
一頓貶低讓姚鴻臉上挂不住了,他咬着後槽牙警告自己不要跟這幫人打嘴架,不過視頻終于還是播放出了。視頻一開始就是于信東去開門,把柯顧引到沙發上。不過引起蘇漾注意的是,師兄剛一坐下,于信東似乎跟他說了什麽,于是師兄起身換了一個位置坐。而就是這樣的一換位,鏡頭裏出現了微妙的差距,師兄第一次坐的位置在鏡頭上其實拍不到正臉,但是第二次拍攝的角度就是完美的,甚至可以說是正對師兄的,蘇漾電光石火間突然間想起了周铖被陷害的全過程。
同出一轍的套路。
果然,從視頻上看,兇手就是柯顧。因為于信東先給兩人倒了杯咖啡後,起身走入了走廊。過來兩三分鐘,他拿着一封信走了出來。随後于信東坐下後開始喝咖啡,短短的半分鐘後,于信東表情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手一松杯子砸地,表情分外猙獰。跟柯顧說的一樣,他開始給于信東做了心髒複蘇,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于信東的心髒監控,随後他有檢查了瞳孔和渾身的狀态,知道于信東已經死亡了。因為兩人坐得很近,所以視頻上很難辨認柯顧到底有沒有碰過他的杯子。
“人就是柯顧殺的。”姚鴻斬釘截鐵道,卻遭到了來自洪冉的嘲諷:“姚處,您能不能說說柯顧的作案手法。”
手法,這是姚鴻的知識盲區,不過這到底他确實會答:“柯顧一定是因為他和蘇漾的茍且被于信東學校時告發了,所以一直恨着于信東。他在校園裏見到于信東後,去藥店買了氰化鉀,揣着上門,最後在于信東的杯子投入,于信東喝下咖啡後身亡。”
“氰化鉀你竟然能在藥店買到?”洪冉搖搖頭,“你說的這個故事很完美,但是有個最致命的錯誤。”
姚鴻皺眉。
“你的意思是,氰化鉀加在了咖啡裏,而于信東喝下咖啡後身亡,對嗎?”
姚鴻點頭,這确實是他的意思。
洪冉緩緩道:“雖然于信東死于氰化鉀沒錯,但是他的胃裏并沒有足以致死的氰化鉀含量。”
衆人就看見姚鴻的臉一點點變白,最後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