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48·代價
這句話如同石破天驚, 林信舒原本慵懶狹長的眼睛瞪圓了, 他看了看柯顧又看了看蘇漾, 一時間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頭:“你、你們……”
看了一眼四周,他沒有說話, 抓住維克多的手指了指他手上的一枚戒指。
柯顧明白了林信舒的意思,最開始發現戰斧有人失蹤的是因為那枚遺失在懸崖邊的沾血戒指, 而今天清晨他們在大張旗鼓地找尋目擊證人這件事更使得這件事人盡皆知。
柯顧沒有說話, 但林信舒知道了其中的意味, 這種時候沒有否認相當于就是承認。
“你們瘋了?”林信舒壓低了嗓音,“戰斧的人你們也敢碰?”
柯顧望天,果真,眼神交流這件事僅限于他和小師弟, 其他人多少會出現點偏差:“人是越南幫派狙的,推他下海的是Ada。”
“Ada……卡厄斯?”林信舒舔了舔唇, 雖然他知道這事有些蹊跷, 但是他确實沒有想到卡厄斯會在自己地盤上動手。
“你們怎麽知道的?”
蘇漾用手比了一米的距離:“這麽長, 我們當時距離雅可夫就這麽長的距離。”
林信舒倒吸了一口冷氣:“你們當時在場?!”
“準确的說, 我們當時在海裏。”柯顧苦笑道, “那就一條路, 聽到有腳步聲我們沒地方去就只能躲海裏了,腳步聲就是雅可夫的,沒想到後面會出這樣的事。”
“幸好幸好。”林信舒拍了拍胸脯,“幸好出事的不是你們。”
柯顧沒接話茬,因為這話說出來有些缺德, 但是他也知道林信舒算不上善類,他不能用他們的道德标準要求林信舒。
因為這個小插曲,柯顧有些微微出神,他想起了之前和孫賢的聊天,柯顧問孫賢卧底的時候他都是怎麽調整心态的,他還未從警校畢業的時候就去執行了這個任務,任務時長為期兩年,後來這個西南勢力最大黑社會團夥被瓦解,骨幹成員全部落網,孫賢這才歸隊。
李肖然也說過,別說特案組了,就說全局孫賢的心理素質也是數一數二的,所以柯顧對此很好奇:“你演戲的時候會不會很矛盾?”
孫賢卻搖搖頭,否定了這個說法:“我沒有演戲,演戲多累啊,我就做我自己,忘掉自己警察的身份就好了。”
“就這麽簡單嗎?”
“因為幫派裏的人也有自己的個性,不是每個人都會殺人放火,有時候反而堅持一點正義感倒比較容易結交一些兄弟,畢竟他們最看重義氣。”孫賢摸了摸下巴,“我記得有一個人,他是個打手,跟你身高也差不多,但是五大三粗的一身紋身。但是他每個月會把80%的錢打回家,後來我才知道,他是打給他的養母。”
柯顧恍然,也許他們有些過分妖魔化了這些人,他們做的事違背的法律應當受到刑事處罰,但這并不意味着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道德和人性。
“後來呢?”
“後來……他被判了呗,我後來去看過一次老太太,老太太讓我轉達他,家裏錢夠了不需要打錢希望他能多回家看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當初有些罪名輕的已經出獄的弟兄幫着他往家裏打錢,所以老太太并不知道兒子被捕的消息。”
“你對他們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說沒有是假的,不過我知道他們做的事情是在犯罪。”孫賢笑容略顯苦澀,“柯博士,不知道你信不信,其實他們很多人都知道自己的宿命在哪裏,有人就沒有想過能平穩地過一輩子。”
當時孫賢說的那句話,柯顧至今都記得——“有些黑沾了就洗不掉了,要想終結刀口舔血的日子,要麽付出自由,要麽付出血的代價。”
“柯?”林信舒在柯顧面前晃了晃手,“你怎麽了?”
柯顧回神,他無奈一笑:“想起了一些事情。”
“洗耳恭聽。”
“你想過你老了之後想做什麽嗎?”
林信舒的表情有一絲的僵硬,他晃了晃酒杯,看着杯中透明的淺黃色,他有些出神。
“曾經想過。”林信舒勾起唇角,嘆了一口氣,喝了一口白葡萄酒,酒很甜但是這個甜掩蓋不住舌尖的澀意,“現在,不敢想。”
“還是想一想的好。”
“越想越覺得沒有希望,太痛苦。”林信舒擡頭看了一眼維克多,“及時行樂也不錯,多活一天是一天。”
他們倆說的是中文,維克多能聽得懂簡單的,但是并不是全是,所以此刻有些懵懂。
一向都懶于糾正其他人觀點的柯顧卻反駁道:“有夢想才會想實現,你不在意,也有人替你在意。”柯顧也看向了維克多。
莫名其妙變成焦點的維克多有些茫然。
蘇漾好心地替他解了圍:“林少說,他沒指望還能活多久,多一天都是碰運氣。”
維克多的臉色霎時就變了,林信舒對此瞠目結舌,怎麽有人能這麽颠倒黑白呢?!
“真的?”
“不……”還沒等林信舒解釋,他就被直接打橫扛在了肩頭,不同種族間的體力差距就顯示出來了,林信舒根本掙脫不過維克多,直接被打包進了房間。
最開始林信舒還在掙紮着想解釋,到最後直接開始叫罵了。
然而一切反動力量都是紙老虎,門被摔上了,留下蘇漾和柯顧兩個人在沙發上喝酒。
“師兄,你說這會影響找人的速度嗎?”
“蹄蹄幹得漂亮。”柯顧失笑,揉了揉貼心小師弟的頭發:“不影響,命令已經下達下去了。”
蘇漾笑了,就跟偷了腥的小狐貍一樣。
雖然他們最終也沒有遵守和林信舒的承諾,但是心理學應用在這上面還是很值得的。
林信舒包括所有幫派的人對于雅可夫的死都是震怒,但是包括戰斧的在內,并沒有人悲傷,他們更在意的是,竟然有人挑戰他們的權威。包括林信舒的表現,對于生命的漠視無疑于來自于他們的生存環境。
也許在這條道上的人眼中看來,沾過血的命是最不值錢的。
但既然林信舒把他們當朋友,柯顧就不想看他一條道走到黑,而蘇漾看出了他和維克多之間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貓膩,林信舒可以不在乎他們的勸告,總得在乎這位“貼身仆人”的勸告。
于是,一個半小時後,蘇漾和柯顧都睡了一覺後,房門再次打開。
換了一身衣服的林信舒頭發濕漉漉的,眼睛也濕漉漉的,羞惱地瞪了一眼蘇漾後說道:“查到了,他們找到了地下入口。”
作者有話要說: 林信舒:真是颠倒黑白,太過分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