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天下無不散筵席
三天後,整個旸州城已經褪去了花朝節時的那番熱鬧。眼看六月已經快來到了,心月買了幾塊布料,看着那個妖孽男依舊穿着那幾件長袍,她便決心偷偷的給他做件衣服。
趕了幾天,那衣服也做好了。心月倒是沒有直接給他,而是先放在一邊,想過些日子再給他。
而宮恒傲依舊每天懶懶的窩在椅子上,時不時的纏着心月說幾句話。
阿黃蹲在他們旁邊,看着心月和宮恒傲怒目而視,不過一般都是心月怒目。而宮恒傲則是厚着臉皮的對着她笑,惹怒了心月,宮恒傲又陪着笑臉,獻媚的哄心月,等哄好了,再次挑戰她的忍耐極限。
嗚嗚嗚……
阿黃歪着頭,看着自己的主人,又看了那個風姿卓然的宮恒傲,怎麽看都覺得他們倆人是天照地設的一對。
只是想到那個宮恒傲曾今威脅過它,要讓它做只太監狗,所以它心裏還是耿耿以懷的。不能這麽容易就把自己的主人給拐走。
汪汪汪……
阿黃叫了幾聲,又蹲在地上,歪着頭看着他們倆人怒目相視。
日子便這樣又過了半個月,宮恒傲有時候會出去,用心月的話說,就是“你的同夥又喊你出去作案了啊。”他笑笑,但是傍晚的時候都知道回來吃飯。
是夜,心月埋頭正在繡着手中的手帕,宮恒傲依舊窩在椅子上,看着她。
“娘子,你跟為夫說說話吧。為夫好寂寞啊。”宮恒傲痞痞的笑着。
“滾!”心月吼了他一聲,這個妖孽男說話越來越沒有規矩了,簡直是什麽話都敢說了。
“娘子,為夫我真的這麽不讨你喜歡嗎?”宮恒傲桃花眼一潋,收斂住眸中所有的光彩。
心月抿抿嘴,并不打算理他這話。
“娘子,今天我去看大夫了。他說我這頑疾差不多調理好了。”宮恒傲哀怨的看了她一眼,口氣卻是相當的低沉。
“你要走了嗎?”心月擡眉,這傷好了,不就代表着他可以走了。“你什麽時候走?我給你準備些幹糧。還有你出去後不要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觸了。”聽到他的話,心月雖然心裏有些不舍,但是唇角依舊綻放出一抹璀璨的微笑。
生死有別,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他這般走了,以後也少了一個禍害她的人。
宮恒傲看到她臉上那抹刺眼的微笑,眸子一沉,變得有些幽深。他慢慢的起身,走到心月的身邊,低頭,有些哀綿的說着:“娘子,為夫這次真的要走了。你沒有別的什麽話要說嗎?”
“沒有,你出去自己好好注意就是了。”心月擡眸,抿抿嘴,終究是淡然的回答到。
宮恒傲在她的身邊蹲下,“娘子,為夫這番走了。你會想我嗎?”說完他就怔怔的看着她,好似要記住她臉上的每個表情。
“不會!”感覺倆人之間的距離似乎近了許多,她微微側身,想要避開他。無奈,宮恒傲就像一堵大牆,堵住了她所有的去路。她擡頭想要問他要做什麽,只是觸到他那雙幽深不見底的眼眸時,卻還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娘子,為夫似乎有些舍不得你。”宮恒傲癡癡的看着他,纖白的素手怔怔的伸了出去,撫上她紅嫩的臉頰,輕輕的,深怕弄疼了她。
這是倆人第一次這般近距離的說話,心月有些錯愕的擡頭去看他。此刻的宮恒傲臉上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那般嬉戲胡鬧。雙眸反而帶着那種純淨的清澈,就那麽認真的看着自己。
“天色已經晚了,你還是早點睡覺吧。要不然明天起不來了。”她有些驚慌失措的準備起身,這種氛圍太過暧昧。
“娘子……”宮恒傲一把抓住她的手,“我是認真的。”
“對不起,我困了。”心月抽了抽手,起身擡腳逃離了這屋子。屋內,宮恒傲依舊怔怔的蹲在那裏,指甲已經深陷在肉裏了。
這一夜,他的表白失敗了。
因為宮恒傲的關系,她在廚房裏故意找了些事情來做,希望以此打發這無聊的時間。直到半夜的時候,實在受不住瞌睡蟲的騷擾。心月這般才回屋,悄悄的拿了一條被子,想要再客廳裏打地鋪。不過她突然間記得自己曾經給宮恒傲做的衣服。想到明天他就要走了。
她便回身,又靜悄悄的把做的那衣服輕輕的放到他的床頭。做好了這一切,她這才到客廳裏,抱着被子睡着了。
黑暗中,宮恒傲觸摸着床頭放的衣服,把它放在自己的鼻間輕輕的嗅着。眸子一擡,潋滟的光彩又複的出現在他的眸子中。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宮恒傲已經離開了。心月笑了笑,也許這種不辭而別是最适合他們倆人的。再見面總會有些尴尬。
把屋子收拾了一番,又複的開始了單人的生活。她也算是過上了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生活了。因為沒有宮恒傲,她每天晚上早早的把門過鎖住了。有了上次的事件,孔武他們倒是也沒在上門滋擾過她。
客棧內,司徒錦正捧着一盞茶杯。“好消息!好消息!”南宮仇興沖沖的跑了進來,手裏還拿着一張畫像。司徒錦心裏一急,連忙起身,“是不是有她的消息了?”
“是的,錦,你看看!”南宮仇攤開那張宣紙,宣紙畫的是一位女子的肖像。因為是淡描,所以只勾勒出女子整個頭部的輪廓形象。但是看起來跟心月倒是真得有幾分相像。
“這個是她,她在哪裏?誰給你這個的?”司徒錦抓着南宮仇的袖子,眼睛裏已經閃耀的光芒卻比滿天的繁星還要亮上幾分。
南宮仇奔到桌子邊,拿起茶盞,徑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一咕咚的喝了下去。喝完後,這才用袖子随意的擦了下嘴角,說到:“這是我手下根據一個賣雜貨的人老大爺說的,然後他畫下來的。怎麽樣?是不是有幾分相像。”
司徒錦上去耐着急躁的性子,又給南宮仇倒了一杯茶水。看着他喝完,這才開口說到。“那個老大爺是在哪裏看到的?”
“他記得好像是在是集市上看到過一個跟這個模樣有些相似的女子。”南宮仇當初剛聽到這消息時,也是驚詫萬分。他心裏也慢慢的趨向于杜心月并沒有死這種說法。
“哪個集市?我們現在就去!”司徒錦起身,拿了件衣服,便急着要出去。這個時候,他既然知道了她的消息,哪裏還能坐得住。
南宮仇卻是不慌不忙的脫掉自己身上的那件外袍,這外面跑了一趟,身上出了不少的汗。所以他索性把依舊直接脫掉,然後痛痛快快的去洗個澡。
司徒錦看見他這樣,卻是不住的皺眉。這個時候,他這個兄弟做出這番的舉動,看來事情遠遠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簡單。他頓住腳步,回身,坐回到椅子上。
“怎麽,不趕快奔出去啦?”南宮仇逗趣到,“我跟你說啊,這件事情你還真要耐着性子。那個老大爺說了,好像是上月的十六這天在趕集的時候看到過的。不過……”南宮仇說到這裏,停頓了下,注意了司徒錦的表情,因為他後面要說的話,可能會有損他的信心。
司徒錦雙眉一挑,“你痛痛快快的一下子說完,省的這樣吊人心。”
“不過,據說當時她身邊還有一個長相十分俊俏的小夥子。那個小夥子喚她夫人。”南宮仇公事般的把話說了出來。
司徒錦雙眉一皺,稠密的睫毛不斷的眨着。他起身走到門口,雙手負立。一切還是先找到她再說,如果……她身邊此刻真的已有良人。他只希望靜悄悄的看着她。
死生契闊,與子相悅。相濡與沫,不如相望江湖。
又到了一月一日的趕集日,這天剛起來,天空便陰霾一片,大片的烏雲在整個旸州城的上空漂浮着。
汪汪汪……
阿黃在她的腳邊不住的纏繞着,嘴裏依依呀呀的說着些什麽,似乎是不讓她出去。
“阿黃乖,等下東西要是賣掉了。回來我給你買好吃的東西?”心月撫摸了他的毛發,來這裏這麽久,阿黃已經不再像先前剛來時的那般瘦弱,看來那個賣狗的老板并沒有騙她。
汪汪汪……
阿黃對她說的那些好吃的東西,并沒有理會。它拼命的咬着她的裙角,一直想要把她往屋內拖去。作為一條靈敏的狗,它的感覺告訴它,今天最好不要讓主人出去。
“阿黃,你再這樣,我就把你趕出去。”心月吓唬到,“而且,今天我去集市上還要買線頭呢。你不讓我去,難道要讓我去買那些貴的線頭啊。”
汪汪汪……
阿黃又是叫了幾聲,卻被心月鎖在屋裏了。
“你乖乖的在家!我會帶傘的。”心月抿抿嘴,隔着門對阿黃交待到。然後便鎖好門,擡腳離開了。
嗚嗚嗚……
阿黃使命的扒着門,想要出去。今天真的是個不好的日子,它怎麽就這樣放走了自己的主人。
雖然今天的天氣陰霾,但是集市上還是人山人海一片。畢竟有些人家,一個月就靠着一天,如果這天沒有賣出什麽東西,那麽又要拖一個月了。那麽他們在這個月之間,生活便會過得相當拮據。
心月在上次差不多的地方上,找了攤位,便坐在那裏。
“姑娘,這麽這次只有你一個人啊。”心月擡眉,卻見到上次把她所有絲帕都買走的那個老大叔。只見他這次依舊笑呵呵的走到她攤前,随手挑着她繡得東西。
“嗯。他走了。”心月抿抿嘴,宮恒傲好像還是沒有從她的生活中完全的淡忘掉。
“哦。”張掌櫃嘴裏哦了聲,心裏可不是這樣想着。他總覺得這個姑娘以後肯定會和自家的少爺走在一起,別看現在少爺暫時離開了,以後肯定還是會回來的。要不然他們少爺為什麽囑咐他,每次她來賣東西,他都要全買了。
“姑娘,上次你繡的那些很好啊。我夫人很喜歡,便想讓我女兒也學刺繡,所以我今天還要再買幾塊,給她做模樣。”張掌櫃和藹的說明了來意,至于這個來意的真假與否,可能只有他心裏知道了。
張掌櫃的知道,上次他買的那些絲帕已經全部被自家少爺給收走了。
“哦。那你自己挑吧。”心月抿抿嘴,總覺得這個張掌櫃的有點古怪,是一種說不出的古怪。
這次他又把心月繡得這些東西都買走了,而且還是每條三十文錢。心月收了下自己的包袱,陰霾的天空中已經開始飄起大雨珠來。
她打開自己随身帶着的油紙傘,往家的方向趕去……命運在這一刻又給她開了一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