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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章明月彎彎照九州

“你在幹什麽?”身後心月冷冷的聲音傳來。宮恒傲尴尬的收回手,回過身臉上卻是獻媚的微笑,“娘子,我只是想看看那紅紙上寫得是誰?”

心月走了過去,彎腰把那彩球收了起來。“你不是說用這個許願,一定能實現願望嗎?”她抿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笑到,“既然送給我了,我在上面寫上誰的名字,應該跟你沒有關系了。”

宮恒傲那張好奇的臉瞬間僵硬在那裏,他終于知道了什麽是自食惡果的。當初怎麽會跟她說許願這樣的一套謊話。

“娘子,其實我覺得如果你要許願的時候,還是用別的。比如孔明燈什麽的,尤其是今天這個樣子,放孔明燈,是最好的了。”宮恒傲上前,這花球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當做什麽許願球。“而且這花球只有一個,你留着以後發生了什麽重大的事情在弄啊。”

似乎是宮恒傲話起了作用,心月抿嘴,瞥了他一眼,其實他說得也對,這花球可以留着,以後發生了什麽大事的時候,可以在用。

“可是我這願望已經寫下去了,不如我們現在去買盞孔明燈吧。”她淡淡抿嘴,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到,這麽晚了,也不知道街上到底有沒有賣。

宮恒傲一顆不安的心終于放了下去,他桃花眼一挑,“哪能讓娘子上街啊,我去就可以了。你等我下。”話一說完,他一閃身,便沒入夜裏。

過了一會兒,宮恒傲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兩盞精致的孔明燈。他遞給心月一盞,然後拿起一支筆,“娘子,你只需要在這孔明燈上寫上自己的願望,再放上去,那這願一定會實現的。”宮恒傲那雙漆黑的眼瞳望着她,語中夾雜着些許莫名的情緒。

“嗯。知道了。”心月抿嘴,接過筆。

雖然這種許願的事,有些無聊。但是如果真的有用,為了司徒錦的幸福,她也會去做的。

宮恒傲看了她一眼,便獨自拿起筆在孔明燈上寫起願望來。心月抿抿嘴,亦是在背過身,寫上了幾個字。

這期間宮恒傲曾見擡頭向心月這裏望了望,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手裏的燈,希望能看見什麽。

“娘子,你許下什麽願望?”宮恒傲桃花眼一挑,癡癡的笑着。

“這個不能跟你說。”心月背過身去,這花燈上的名字當然不能讓他看見。且不說這妖孽男的身份還是個迷,但就是自己身上的這點秘密,也是必須保留的。

宮恒傲見她不說,倒也不追問,只是有些稍嫌不悅的說到:“那我們開始放吧。”

他首先将自己的孔明燈稍微放遠了些,然後遞過一個火舌子,“娘子,還是讓我幫你吧。”

心月看了他一眼,抿嘴到,“不用,我會放得。”她接過他手中的火舌子,然後點燃了孔明燈底下的油布。孔明燈随即開始慢慢的膨脹,冉冉的往夜空中升起。

一點點、一點點、慢慢的,往上升,看着它那個寄托着自己願望的孔明燈,升向夜空中,她的心裏卻有種滿足。即使不能相守,卻能這樣相伴,已經是種幸福了。

宮恒傲黑色的眸子注視着她,看到她看孔明燈時,那專注的神情,心裏卻已經了然了三分。他剛才在屋內的時候,已經模糊的看到紅紙上面寫的幾個字,好像是“錦、洛瀾。”這三個字。根據這個再稍微推推,便能知道一些了。

“唉。”他輕嘆了口氣,望着自己手中的孔明燈。那上面寫着是:“希望杜心月永遠開心。”簡單的祝福,只要能實現就好。

“我的放好了,你的怎麽還不放?”等心月回過神來,發現宮恒傲正窩在角落裏,看着自己手中的空明燈,一副頹靡的樣子,不由得奇怪,這才短短時間內,怎麽一個人就又變了。

“哦。”宮恒傲這才回過神來,很是認真的看了自己手中的孔明燈,心裏默念了一遍自己的願望,便也點開火舌子。

輕盈的孔明燈再一次的飛上天空,夜色中那盞閃着微弱光芒的孔明燈顯得朦胧而又深切。

“走吧。”月下,心月看了下天空,便擡腳離開了,腳下依然是阿黃緊跟着她的腳步。身後宮恒傲依舊窩在角落裏,看着自己的那盞孔明燈。

而此刻在旸州城的某處客棧的房頂上,司徒錦亦是擡頭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彎彎照九州,卻照不進他的心裏。

從他懂事後,看賞月對他來說,便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月有陰晴圓缺,可是在他的記憶裏,月亮永遠都是陰、缺的。

小時候,母親離開後,他爬上複雜的宮牆上,看到的月亮永遠都是冷淡如水的。

遇到她時,他曾今想過帶她一起看月亮,但是那個時候她的身體不好,他更是舍不得強拉着她出來。

現在,坐在旸州的客棧上,擡頭看月亮的依舊只有他一人。

“唉。”他嘆了口氣,突然夜空中飄來了一盞孔明燈,那盞孔明燈顯然是有些受不住風的吹搖,堅持了一會兒,便落了下來,而裏面的那微弱的燭火也好像燃盡了似得,滅了。

司徒錦嘆了口氣,輕點腳尖,飛了下去。在那盞孔明燈的旁邊停下,彎腰撿起那盞墜落的孔明燈,輕輕的拍了拍沾在上面的污穢物。

突然他的身體僵住了,而白淨的手也停留在那盞孔明燈上面。那粘在孔明燈外面的糊紙有些破爛不堪了,但是上面殘留的幾個小字,卻一下子跳入他的眼簾。

“……錦和洛瀾白頭……永結……”

瞬間,司徒錦的眼瞳急劇的伸縮。那個字,那個名字,在他腦中反複的跳躍着。

“祝司徒錦和洛瀾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他在腦中把這句話給補充了一遍,心裏卻升出一種奇異的感覺。他之前的感覺沒有欺騙他,這個字分明是她寫的。因為她每次寫自己的那個錦字時,最後一筆都要拖長了,然後再彎上去的。

而且那個洛姓在天寧國,是很少的。叫洛瀾的人更少。

這肯定是她寫得,沒錯。

司徒錦在腦中,在心裏,反複的這樣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啊……”他仰頭對着靜寂的夜空大喊了一聲,這些日子以來積壓在心裏的情緒,就在那一刻爆發了出來。他再看天上的月亮時,心境卻豁然開朗。

這一晚的夜晚,原來這麽的美,這麽的好看。

原來她也在旸州,原來她和自己看着同樣的一個月亮,原來他們現在的距離也就僅僅一個旸州城這麽大,原來……

只要不是生與死的距離,那麽其他的距離都不算什麽。司徒錦這樣想着。

二樓上,南宮仇剛剛睡着,夢裏他夢見了這旸州城裏的美女正給他抛媚眼,眼看着他已經很靠近了那美女,就差那麽一點點,一點點的距離。他就可以一澤美人的紅唇。

“啪……”一陣急促的踢門聲,南宮仇的那個美夢卻永遠定格在那麽一點點的距離。

“起來,快。快起來。”司徒錦興奮的搖晃着南宮仇,大有他不起來,便不罷休的氣勢。

南宮仇睜開眼睛,看到的司徒昊那張興奮的臉。他惱怒的瞪了他一眼,“大哥啊,求你了。以後不要在我睡覺的時候吵醒我了……”

“對不起,不過沒有下次了。你看這個,快看,這上面寫的字。”司徒錦興奮的把那盞殘破的孔明燈遞過去,那雙本來黯然無光的眸子,今晚卻是流光溢彩。

南宮仇睜着惺惺松松的眼睛,看着那盞孔明燈,讀了一邊:“錦和洛瀾白頭什麽永結什麽的。”初讀一遍,覺得淡如水。再一深想,他便擡頭看向正一臉興奮的看着他的司徒錦。

“你懷疑杜心月沒有死?”南宮仇驚訝的看着他,如果她沒死。那棺材裏埋得那具屍體到底是誰的。

“她肯定沒死,我跟你說過,我以前就有這個感覺。”司徒錦語無倫次的說到,這旸州真的是他的福地啊。

“錦,你先坐下來。”南宮仇挪了下身子,讓出一個位置。“這個說不定只是巧合而已。而且這盞孔明燈上的字也是殘缺不全得,你不能僅憑這個便斷定她沒有死。”作為朋友,這個時候應該多給他些理智。

“不,不會,絕對不可能是巧合。”司徒錦激動的反駁到,“我跟你說,心月每次寫我的名字最後一筆都要勾得,還是我們國家本來叫洛瀾的人就沒幾個。這個肯定是她寫的,不會有錯的。”司徒錦現在心裏堅信着這個心月沒有死。所以他根本聽不進別人的說法。

“那麽你跟我說,她既然沒有死。為什麽不來找你?”南宮仇潑冷水到。

“這個……恐怕是她誤會我和洛瀾倆人了。你看……”司徒錦馬上指着那盞孔明燈,“要不然她不會說祝我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之類的話。”

“錦,就算你這些說法都對。那你有沒有想過,她是怎麽在那場火災中逃生得。當時那麽多人都看到了她在火裏。而且你跟我說說,如果她還在這世上,那屋裏的那具女屍又是誰得?”南宮仇問得這些問題都是珍針針帶刺,直中要害。

“這……”司徒錦顯然也沒有想到這些,他遲疑了下,突然站起身來,“這些等找到她後,自然會水落石出。不過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是找到她。”

找到她後,這些便都不在是問題了。

“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在街上看到的那個女子,現在我能确定她就是她了。肯定是的。”司徒錦惱怒的握緊拳頭,當時要是直接上前去問,現在也不至于這樣。

“仇,這次還需要你的幫忙。”司徒錦鄭重的說到,他暫時不想驚動這裏的地方官。因為這樣也就向京城中的司徒昊暴露了心月還沒有死的蹤跡。

“這個你放心,我們是兄弟。”南宮仇拍了下他的肩膀,雖然他嘴裏一直在潑冷水。但是如果那個杜心月要是真的還在這世上,對錦,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謝謝你。等找到她後,我給你包個大大的媒婆紅包。”司徒錦笑到,這一次是笑到眼底的那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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