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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從花園裏出來,心月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便睡着了。睡夢中,她感覺自己全身冰涼,好似一個人被人放到冬天的冰窖裏,那是種侵蝕入骨的森寒,讓她的整個身體僵硬着,仿佛被人一碰,整個身子就會一聲脆響而掰斷。

痛苦的感覺……伴随着她不斷冷卻的身體……

讓她驚得從睡夢中清醒過來,一旁伺候的春桃連忙給她擦拭掉臉上的汗滴。“姑娘,做噩夢了吧。”

心月抿抿嘴,對她淡淡笑到:“嗯,不過沒事……”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她便覺得身下有股熱流湧了出來,下刻小腹那裏又是一陣痙攣。

上次的那種感覺又向她襲來,她眼神焦灼,抓着春桃的袖子吃力的說到:“快……明月姑姑……孩子……”

春桃吓得連忙掀開被子,床單上的刺目的殷紅色炫得她雙眼迷蒙起來。被心月一推,她才收住目光,連忙的跑出去了。

宮恒傲教訓完李四,便聽到自己姑姑又往心月的屋裏去了,心下又一陣的擔憂。馬不停歇的往她的屋裏去了。

“怎麽樣了,姑姑?”宮恒傲攔着宮明月關切的問到。

“我替她紮完針了,身子太虛了,又受到驚吓,要好好休息啊,孩子暫時是保住了。”宮明月愛憐的對着躺在床上的心月說到,都說女人生孩子就像第二次投胎,其實女人懷孩子的時候,就已經要非常的注意了。

“還好,還好!老爺保佑啊!”宮夫人抓着宮明月的手,激動的說着。李四被趕走的時候,曾經托人來求宮夫人。宮夫人啐了那人一口,直接罵道:“該,活該!”本來他們也是念在李四身世孤苦,所以才決定收留他的,現在他做出這樣的事情,搞不好這是一屍兩命的事情,誰還敢繼續收留他。

宮明月瞥了一眼床邊的倆人,拉着自己那個不懂事的嫂子出了房門。

房屋裏,只剩下他們倆人。宮恒傲拉過被子幫她輕輕的蓋住,紮完針,身體虛弱,這是正常的。“娘子啊,你先睡會吧。我看着你,你不用害怕!”宮恒傲聲音輕細,仿佛微微細風,吹過心脾。

“我想跟你說……”心月睜着疲憊的眼神,說到:“對不起啊,我這幾天想着,要不我們這親還是不要成了,我不能害你啊。這腹中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宮恒傲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他知道她的心裏肯定開始打退堂鼓了。自己好不容易拐進狼窩裏的羊又要跑了,他抿嘴,輕聲的說到:“娘子啊,這事情我都跟你說過了。孩子以後可以叫我幹爹的,省略一個幹字,不就是爹了。再說了,你到哪裏找像我這麽一份月錢高、待遇好的工作啊。”

心月微微莞爾,被他這話逗得心情稍微轉好。“你直接說,你直接說你是冤大頭得了。”

宮恒傲桃花眼一挑,嘴角微微一勾,滿足的笑着,輕聲的哄着她,“那我現在這個老板,可是讓你快點睡覺啦。”心月信任的點了點頭,便又緩緩的閉上眼睛。

宮恒傲怔怔的看着她,直到聽到勻細的呼吸聲。幫她重新的掖了掖背角,輕輕的走出屋子,幫她阖上房門。

屋外管家已經在那裏焦急的等了半天了,他手裏拿着一張名帖,遞給宮恒傲,“少爺,三王爺突然來訪,在大廳裏等着。小的跟他說了,您有事,不能見客。可是他依舊不走。”

宮恒傲眉梢染上些許的愁緒,負手又向大廳的方向走去。有些事情,看來是真的避不過了。

客廳裏,司徒昊煞是悠閑的捧着茶盞,慢慢的在品茗着。身旁的逸風面無表情的站着。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伴随着一陣朗朗的聲音,層層幔帳裏,宮恒傲從裏屋走了出來。臉上挂着一抹淡淡沒有到眼底的笑意。

司徒昊優雅的放下茶盞,站起身來,也是客套般拱手行禮。“宮少爺,夜訪宮府,還望見諒。”

倆個男人對立的站着,差不多的海拔,一個霸氣,一個妖孽,四目相視,漣漪住世間少有的光華情愫。讓廳內的其他人,暗自拂嘆。

“王爺,這次光臨寒舍,有何事情?”宮恒傲一拂袖,坐了一個請的姿勢,然後自己便坐與主位上。如果說這國家裏,還有哪個人不把司徒昊當做一回事的話,便只有宮府的少爺,宮恒傲了。

司徒昊鷹鹫般的眼神掃過宮恒傲,眉梢攏起不悅的情緒,抿抿嘴唇,說到:“本王這次來旸州,正好聽說宮少爺不日便大婚了。所以本王不請自到的來了,還希望宮少爺不要見怪。”

說者有意,聽者也有意,宮恒傲挺直後腰,漂亮的桃花眼裏迅速的閃過一絲嘲諷,只怕他這次是特地來旸州,道賀是假,探聽虛實是真。看來這次,他和司徒昊之間是有一場惡戰了。

“呵呵,難得王爺肯賞光,令寒舍蓬荜生輝,宮某自當應盡地主之儀,好好款待一番。”宮恒傲打起太極,雲裏霧裏,先套住司徒昊。

“宮少爺日理萬機,再下哪敢打擾。希望宮少爺随便收拾一間房間出來,在下在這裏小住幾日。早聽說宮府如何的,這次能有機會住在這裏,算是在下的榮幸了。”

宮恒傲睨視一眼,這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啊。

司徒昊被安排在宮府的外院,整個宮家也因為他的到來,而籠罩在一片陰影中。下人們也被早早的吩咐,不能在司徒昊面前多嚼舌根。

現在司徒昊和心月倆人同住一個屋檐下,後面的事情誰也料想不到……

他桃花眼一挑,微微嘆了口氣,司徒錦、司徒昊這一撥又一撥的事情必須來個徹底的了斷。與其這樣老是躲着讓人惦記,何不大大方方的走到他的面前……

這一夜,宮恒傲想了很多,卻每每都是在為心月考慮。

第二天清晨,他很早便過來了,心月的臉色比昨天好多了。坐在床邊,他桃花眼微挑,眼波卻是懶懶的。

“你怎麽了?”心月訝異的看着宮恒傲,這麽早他怎麽就來了,而且臉上的神色好似發生了什麽事情。

宮恒傲抿抿嘴,有些不自在的把春桃給打發出去了。春桃走時暧昧的看了他們倆人一眼,便幫他們把門從外面關了。

靜默了許久,宮恒傲嘆了口氣,輕聲的說到:“司徒昊來了,就在宮府裏面。”

“哦。”心月撩簾的手頓了下,臉色尴尬的僵在那裏,整個身子連着牙齒都在微微的打顫。司徒昊注定是她這一生的克星,遇到他後,他就像冤魂一般的纏着自己。她想掙脫,可是到頭來卻發現,她依舊沒有掙脫上岸。

宮恒傲心弦微微一動,上前,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沒事的,有我在,他不會拿你怎麽樣的。”

心月半垂着眼眸,嗫諾的說到:“沒用的,不管我在哪裏,他都像冤魂一樣……纏着我……”心月身子微微的顫抖着,咬着嘴唇,痛楚的說到。

“娘子,你冷靜點。”宮恒傲抓着她的肩膀,逼迫她看向自己,“娘子,你跟他的那些事情已經成了前塵往事了。你難道忘了嗎,你現在叫莫言。莫言,這是你的新名字……你不能老是這樣躲着他……”

“莫言……”心月呢喃着話語,擡頭望向宮恒傲那雙讓人能沉湎下去的烏瞳。

“娘子,如果你想讓腹中的孩子平平安安一輩子,你現在就應該走出去,用你的新身份。而不是整天像一只烏龜一樣縮在殼裏面。”宮恒傲寶石般純粹的黑眸掠過一絲潤澤,流管漣漪,炫目的奪人眼球。

“可是……”可是她抑制不住自己心裏的那股恐懼,那是種身體對司徒昊發自骨髓般的恐懼。深入骨髓,冰涼痛苦。

“杜、心、月,你就算能躲得了他一生,又能怎麽樣。你的愛人沒了,難道你現在還要拉着你腹中的孩子跟你一起躲藏起來,然後在暗無天日的日子裏成長,長大嗎。”宮恒傲向處在絕望邊緣的她大聲的吼道。這個時候,她就需要聽些刺耳的話,才能激發她。

“我……”她滿肚子的話,卻只能卡在喉嚨裏,宮恒傲罵得沒錯,這一年來,她自诩着自己有多堅強,卻只是把堅強的這層外衣包在了外頭。她為什麽要害怕司徒昊,是他對不起自己,害怕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一個人要對他的所作所為負責。你要是真的想重新過日子,就把你的過去放下。就用莫言這個名字重新開始,莫言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宮恒傲說完這句話,便松開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擡腳離開。這個時候,還是給她一些時間冷靜一下吧。

回身關門的時候,清晨的一縷陽光正從窗戶那裏射了進來,斜斜的光束籠罩在她清秀的臉上,陽光在她的肌膚上籠出淡淡的光,散發着溫馨的光芒,而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心月躲在屋裏,一個人靜靜的想了一天。春桃擔心她,守在屋外,側着而,只聽到“寶寶”、“重新過日子”、“爹爹”等幾個詞。

夜再次的壓在旸州城的上空,宮府外院的廂房裏。逸風正攤着一張地圖,給司徒昊看。

“王爺,這裏是水月軒。屬下打聽到宮恒傲的未婚妻莫言就住在這裏!”逸風指着地圖上的一處說到。

司徒昊嘴角冷冷一勾,獵豹般的眸子把地圖的大致的浏覽了一遍,并在水月軒的多看了幾眼。

“等下,你假扮我在床上躺下。”司徒昊對逸風勾唇到,水月軒是他今晚的行動的目的地。

“王爺,宮府戒備森嚴,還是讓屬下去吧。”逸風抱手,恭敬的說到。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這宮府上上下下但凡是年輕的,都是有三腳貓功夫的。更不用說宮恒傲了,據說宮恒傲師出名門,在江湖上能打得過他的也沒幾個。

“不用了。按我的意思去辦。”司徒昊一揮手,帶着不容置疑的霸氣。

夜,疲倦的月亮躲進了雲層裏,天邊只留下幾個醒醒閃耀着朦胧的光亮。

宮府的屋頂上,一個黑影輕靈的穿梭在院子的屋檐上,很快的他的身影便出現在水月軒的上方。司徒昊掩藏在面紗後面的臉,微微勾起一抹狠厲的笑。

他的前面,宮恒傲手持長劍,白衣飄飄的站在房頂上,好似早已料到司徒昊會過來一般,早已在這裏等候了許久。

“閣下,恭候你許久了。”宮恒傲單手提劍,鋒利的劍在夜色中發出清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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