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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大婚

司徒昊獵豹般的眸子猶如夜空劃過的流星那般的耀眼。他反手一握,袖子中的軟件倏然的伸了出來。“我倒是想要看看我們倆的劍誰快。”司徒昊心想,都說宮恒傲的劍術天下第一,這次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試探他一番。

話剛說完,他便輕點腳尖,身子猶如輕盈的燕子一般,飄然躍與前。手中的軟劍亦是毫不留情的向他的肩頭滑下去。

宮恒傲側身一避,雙臂微展,仿若一只九天的鳳凰一般向後退了些距離,躲過司徒昊淩烈的攻勢。司徒昊又立即彈舞跳起,朝那抹纖白的身影攻去。

宮恒傲單手握劍,手中的劍拖地,在屋檐上迸發出火星。然後猛地跳躍竄到司徒昊的身邊,白光淩烈縱橫,光芒巨閃,司徒昊身在半空……

屋內,春桃聽到心月勻細的呼吸聲,輕聲的點了支檀香,便出門去了。

迷糊中,心月感覺自己的耳畔好似有什麽聲音在響,忽大忽小,忽輕忽重。黑夜中,她睜開眼皮,側耳一聽,便感覺到房頂好似在顫動,而她聽到的那奇怪的聲音,也是來源與屋頂上面。

她倏然起身,穿起鞋子便從屋裏跑了出來。三更半夜,屋頂上傳來的聲音,讓人不得不防。她跑出水月軒,奔到院子。擡頭往屋檐上看過去,清冷的夜霜下,有兩抹身影,一黑一白,正在屋頂上打得不可開交着。

而這邊打鬥的倆人,也感覺到了空氣中有種陌生的氣息在流動。司徒昊目光往下,随意的瞥了一眼。下一刻,這一眼,注定千年。夜色中,她就毫無征兆的再次闖入他的視線中,清麗的臉龐在剎那間映亮了整個夜空。

四目相對,兒女情長,潋滟微波,在夜空中迸發出來。

一陣冷風席卷而來,空氣中仿佛又出現了那種能瞬間凝固住人的冰點。那雙烏亮的黑眸,曾今無數次的映刻在自己的腦中。而當它又一次出現的時候,心月只覺得後背上所有的寒毛都緊張的豎立起來,如要參見一場殊死搏鬥的士兵。

她的嗓子極為的幹澀,在這肅殺的秋夜中,她只感覺自己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

風生硬的吹過她的臉頰,讓她的臉有種火辣辣般的劇痛,整個人都僵硬在這裏……

司徒昊的臉繃得緊緊的,他的呼吸粗重而濃烈。夜的銀霜中,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現了她在燭光下穿針引線的樣子,唇邊,還殘留着自己雙唇滑過她皮膚時的溫熱。

此時的司徒昊只覺好似置身萬丈深淵,一陣冷,一陣熱,她的面上漸湧起蒙蒙的白霧,似霧、似水氣、似夢。一切都顯得朦胧而灰白。

她是誰?

清秀淡然的容顏,淡淡鉛華,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那種淡漠,分明就是那一人。

閉上眼,司徒昊都能深刻的感受到,屬于心月的氣息,這是這一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和眷念的氣息。而這股就是來自對面的那個女子……

宮恒傲亦是看到司徒昊瞅向心月時臉上那種癡迷的表情,他反手收起長劍,縱身一跳,飛到心月的身旁,輕輕牽起她冰涼的纖手,附在她耳畔悄聲的說到:“你現在叫莫言!”

心月僵着的身體,因為宮恒傲的這句話,身體裏慢慢的有了一股熱量在流動,她微微側過頭,眼皮看向一臉擔憂的宮恒傲,心裏卻是突然間有種莫名的力量。

自己想了一天,扪心自問了一天,逃避了這麽久,換回來的是什麽,膽顫的生活、小心翼翼的匍匐,在他的面前,自己徹底淪落了,成了一個可悲的人。

司徒昊飛身跳了下來,在他們倆人面前站定,他怔怔的看向宮恒傲身邊的人這個讓他深刻的感受到那一個人氣息的女子。

“月兒……”他遲疑的叫着,聲音幹啞透着一股滄桑。

心月抿抿嘴,看向宮恒傲。下一刻,她主動牽起他纖細瑩潤的手,對着司徒昊淡漠的說到:“對不起,我叫莫言,不是你叫的什麽月兒。”心月仰起頭,坦然的迎上他的眸子,這是她必須面對的,也是必須要承受的恐懼。

司徒昊的手腳有些顫抖,抖得如秋風中的落葉一般。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容顏,明明是熟悉的氣息,卻是,截然不同的倆個身份。

她,不是她。

可為什麽胸膛的那一處,會有那樣強烈的感應呢?這是他從青兒身上感受不到的感覺。難道世間真的會有如此相像的倆個人,抑或是……

如果,如果她……沒死……那麽躺在那棺材裏面的又是誰……

“閣下,如果有空,歡迎到時參加我和莫言的婚禮。”宮恒傲淡淡的看過去,大手牢牢的抓住身邊的女子的手,他知道這一刻,自己必須給她更多的力量。

“恒傲,天冷了,我們回去吧。”心月抿緊嘴唇,勉強的朝宮恒傲擠出一抹還算燦爛的微笑,牽起他的手,便擡腳離開了。

宮恒傲微微一勾嘴角,朝司徒昊點了個頭,便被她拉着又進了水月軒。

一陣風吹過,空中依稀有東西飄舞,紛紛揚揚,司徒昊怔怔的看着那抹漸漸離去的背影,剛才發生的一卻好似一場夢……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那些淩亂的過往還沒有終結,而新的糾纏又将繼續。

三天後,黃道吉日,宜嫁娶。

一大早,整個宮府便處在緊張忙碌的狀态中……

“快點,快點幫新娘把嫁衣給穿了。小心點,不要傷到腹中的孩子。”

“你們幾個男的,去新郎屋裏去看看,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把宴客的名單在對着一遍,看看旸州城還有誰沒有來?”

一大早,宮明月便坐在正廳裏,指揮着整個宮家的人。其實她也是個怕麻煩的人,可是今天是自己侄子的大婚之日,她可是一萬個不放心把這事情交給自己的嫂子,只好她自己扛下來了。

宮夫人一大早就去宗祠裏,把宮老爺的靈位請了出來,抱在懷裏,也裝模作樣的坐在宮明月旁邊。要不是宮明月叮囑她今天不能帶着靈位去新娘子屋裏,估計她早就奔到心月的房間裏去。

新房內,心月靜靜的坐在椅子上,任憑着丫鬟幫自己绾發。嘴角微微輕抿,心裏泛出一絲的苦澀,算算這已經是她第二次成親了。可是所嫁之人卻仍舊不是自己所愛的人。

不經意的一步,踏出一世的迷途,迷戀一個眼神,便貪求更多溫度,只是物是人非,她倆次嫁人,新郎都不是他,難道是她和他今生注定沒有緣分了!

低頭輕輕的撫摸了下自己的小腹,她安慰自己,這只是一場契約關系。兩年後,她一定會帶着自己的寶寶離開這裏。

将繁雜的嫁衣穿戴整齊,頭上盤了個簡單的發髻,插上朱釵。蓋蓋頭時,春桃看了看眼心月。

柔順烏亮的青絲簡單的梳了一個飛仙發髻,一只做工極為精致的金步搖插在其上,雖然沒有更多的簪飾,卻也顯得簡潔大方

妝容化得的有些淡,眉宇間的那股風情稍壓,卻沒有像往日壓的的那麽低,雖看起來還是溫婉可人,顧盼見,若是眼神稍微妩媚些,則流淌着靈動的氣息。

春桃稍稍失神下,這個新夫人容貌雖然不是最好的,但勝在臉上那份靈動的氣息,難怪自家的少爺會對她漸生情愫。

等到外面有人來敲門時,心月便蓋上紅蓋頭,由着丫鬟攙扶出去了。上了轎,按照規矩,轎子繞着宮府轉了一圈,才被送到正廳那裏。

今天宮恒傲一身紅衣,簡單、大方,卻把他的身形襯得更加的挺拔。他微微一彎身,桃花眼一挑,都能惹得前來參加婚宴的女子的尖聲狂叫。

宮恒傲象征性的踢開轎門,用一根紅色的錦帛織成的絲帕,牽住心月。要跳火盆時,宮恒傲眉頭一皺,想到她腹中還有孩兒,便大手一攬,突然的将她抱起,附在她耳畔悄聲的說到:“娘子,為了孩子,你就犧牲下吧。”

周圍的衆人對着新郎的舉動,高聲叫好,在一旁給他鼓着勁。而他懷中的心月抿抿嘴,只能咬着牙齒任由着他抱着自己跳過火盆。臉上卻騰起一抹紅霞。

宮恒傲看着乖乖的蜷縮在自己懷裏的人,嘴角的笑擴大了好幾分,他不動聲色的把禁锢着她的手又加緊了幾分。

人群外圍,在無人注意的時候,有雙眼神飄渺的看向心月,有些憂傷,有些失落,看着倆人相擁相抱,眼裏充滿了羨慕,也充滿了一絲陰郁的寒光。

“一拜天地!”喜婆樂聲高喊着。

心月微微屈身,向空曠的天地盈盈一拜。

“二拜高堂!”喜婆二聲喊。

高堂之上,宮夫人和宮明月倆人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三夫妻對拜!”

宮恒傲上前,薄唇抿了抿,桃花眼閃動,進而嘴角蕩漾開來一朵大大的笑臉,傾國傾城,魅惑性感。雖然這次成親,只是他一相情願的認為是娶了她,但是心裏的那股喜悅依舊溢滿了胸口,滿滿的幸福之感好似要漲破出來,瞬間淹沒了他。

他給自己下了一個賭注,賭的是在這倆年內,她會愛上自己。

雖然他信心滿滿,但是每當想到那個許她一世的司徒錦,他心裏也是有着不安。

如果倆年後,她依舊不能接受自己,那麽他希望能在她的心裏留下那麽一個位置。

聽府裏的老人們講,如果這輩子死心塌地地愛上一個人,不惜任何代價都要在那個人的心裏占據一個位子,那麽,這一定是上輩子欠了那個人的。宮恒傲溫柔的眸子看向自己身邊的新娘,也許他的這一生,就是為了還她的債。

在大家的哄鬧中,宮恒傲将心月送入了洞房。儀式結束,喜宴剛剛開始,而宮恒傲自然要到廳外去應酬那些賓客。

房中大紅的蠟燭“滋滋”的燃燒着,心月端坐在床邊,大紅色的蓋頭把她臉上的神色都掩藏了起來。雙手卻不住的揉捏着自己的衣角。

忽然她聽到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房屋中響起了一陣輕且淺的腳步聲,正慢慢的向她靠近。

她微微蹙眉,側耳辨聽着。這個聲音肯定不是宮恒傲,這個時候,他還在大廳裏招呼着客人。那麽現在這個聲音到底是誰的?

聲音在她的面前戛然而止,心月緊緊握住衣角。大紅的蓋頭被人掀了開來。瞬間,她的瞳孔猛烈的伸縮,不可思議的卡着來人。這個人,居然是他,而且是喬裝打扮過的,但是他那雙嗜血的眼眸,她這輩子都會記住。

來人向她微微點頭,在她還沒來得及喊人的時候,脖子一酸,便陷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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