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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薛艾中毒

汪氏見潘氏回來後并沒有聲張,一直懸着的心才終于放下。趁着薛藝過來吃點心的工夫,她問:“藝兒,我看你爹對芷兒的事已經不生氣了,我想求你爹讓芷兒回來住,你說好不好啊?”經過之前的事,汪氏終于開始相信小女兒的話了。

薛藝聞言先咽下嘴裏的點心,又用帕子擦了嘴,喝了一杯茶後才道:“娘,這件事大夫人不聲張,您要聲張嗎?”

汪氏一聽就知道薛藝這是不同意了。“不是,我想着你姐姐她……”

“她做錯了事就該受罰。”薛藝斬釘截鐵地說。

這話汪氏就不愛聽了,“藝兒,她到底是你親姐姐啊,你不能這麽說她。”

薛藝擡頭,目光鎮定清澈,“娘,就是因為她是我姐姐,我才不想她一錯再錯。之前她毒害大姐,換了三姐的藥,這一次次的事情,如果有一次您能嚴厲地斥責她,讓她明白自己做錯了,她就不會犯下毒害公主的錯。”

對于之前種種,她沒有說過,因為她清楚汪氏對于薛芷的疼愛程度,她說了也沒有用。

汪氏被女兒說得沒詞兒了,沉默了半晌嘆了口氣,“好,娘聽你的,還讓芷兒在外面住着吧。”

陽春三月,春暖花開。

馮靜蘇奏請皇帝,要帶守備軍去野外訓練。皇帝批準,馮靜蘇帶着守備軍前往山裏安營紮寨,關雪淨跟随。薛艾當然很想去,可是馮靜蘇考慮到春寒料峭,山裏風又大,不放心薛艾的身體,将她留在了京城。

薛艾留在家無聊,就跑去明琦長公主府。這年前年後她經常和馮靜蘇膩在一起,倒是好久沒來長公主府了。

長公主看見她就抱怨,說她好久不來看自己,把自己忘了。薛艾撒嬌起來又軟又萌,把長公主哄得哈哈大笑。長公主要留薛艾住下,薛艾卻婉拒了。她最近不住在家裏的次數實在太多了,到底是個未嫁的姑娘,讓人傳出去說嘴就不好了。

長公主也知道她的顧慮,詢問她最近沒什麽事,就約定每天派馬車去接她過府來玩。這樣一晃就是幾天時間,這天薛艾在長公主府要走的時候突然摔倒,緊接着就是一口血噴出來,然後就人事不省了。

親眼看到這一幕的長公主也快昏倒了。管事宮女菱香一面叫人将長公主扶進去,将薛艾擡進客房,一面叫人拿着長公主的腰牌進宮去請太醫。

“快!快通知相府!還有雲逸!”長公主的頭腦還很清醒。

潘氏在家裏收到消息,說薛艾在長公主府昏倒吐血,她趕緊帶着薛瑩來到長公主府,看到面如金紙的薛艾,眼淚就落了下來。

潘氏剛到,太醫也趕到了,進來給薛艾診脈後,皺着眉半天不說話。

“陳太醫,你倒是說話呀!”長公主坐在一旁,急得不行。

陳太醫拱手,“回長公主,看薛三小姐的脈象像是……中毒。”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

長公主當時就怒了,“查!去查!去叫門上把門守住了,府中所有人不得進出。菱香,你帶人一個個去查,到底誰對小艾下了毒,務必把人揪出來!”老太太真的生了氣,呼哧呼哧喘個不停。

潘氏趕緊過來,“殿下,小女的事怎麽好勞煩府上?不如讓臣婦将小女帶回家醫治,您也能好好休息。”

長公主猛然擡頭,淩厲的目光讓潘氏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薛夫人,薛三小姐這個樣子,還是不要移動為好。”陳太醫适時插話。

“薛夫人,既然陳太醫都說了,就先讓小艾住在我這裏,事情既然是在我長公主府出的,我必然要給你們薛家一個交代。”長公主的話冷冷的,帶着皇家特有的威嚴。

薛瑩過來扯了扯潘氏的衣襟,沖着潘氏搖搖頭。潘氏只好作罷,重新坐在床邊看着薛艾流眼淚。

菱香安排人守住所有的門,然後将今天有機會對薛艾下毒的人全都關起來,又安排人一個個審問。對于今天不當差的人也安排人問話,一個不落。

薛艾已經服下了陳太醫開的藥,但還是沒有一點好轉的跡象。長公主急得不行,陳太醫診脈過後再次開了方子,還讓長公主和潘氏有個心理準備。

長公主一聽站都站不穩了。潘氏哭得更厲害,也不說什麽,只是一直抹着眼淚,薛瑩也陪在旁邊一起哭。

就在這個時候,馮靜蘇趕了回來。她一進來就帶來一陣寒氣,她能這麽快從山裏趕回來,完全是用輕功飛回來的。

“小艾!”她沖到床前看着薛艾已經開始發灰的臉色,一把抓住了薛艾的手腕,她的內力已經輸不進去,她皺着眉頭,頹然放下了薛艾的手。

“雲逸,你別太着急,小艾會好起來的。”明琦長公主顫顫巍巍,看起來已經坐不住了。

馮靜蘇這才對明琦長公主見禮,“姑母快去休息吧,您年紀大了,不宜操勞,這裏有我。”

菱香也跟着勸,總算把長公主勸走了。馮靜蘇回頭看着正在一起哭的母女倆,“小艾還沒死呢,不用你們在這號喪!出去!”

馮靜蘇對潘氏一向恭敬,猛然說出這番話讓潘氏連哭都忘了,擡頭怔怔地看着她。

馮靜蘇擺擺手,“請薛夫人和薛大小姐出去。”

有長公主府的宮女過來,薛瑩很怵馮靜蘇,拉着潘氏趕緊出去了。

馮靜蘇讓所有人離開,她将薛艾扶起,自己也盤膝坐在床上,雙掌抵住薛艾的後背,掌心慢慢吐力。她記得肖長語說過永寧公主救賢妃的事,既然都是內力受阻,永寧公主能夠救下賢妃,她也一定能救下薛艾。

關雪淨是追着馮靜蘇回來的,所不同的是她要安排好軍隊的事宜,等她回來的時候,發現薛相也趕到了長公主府。

“相爺,薛夫人,薛大小姐。”關雪淨簡單打了招呼,“小艾現在怎麽樣?”

薛相看着對面的房門,“雲逸公主在裏面救她。”

關雪淨還想說幾句,突然感到一股極大的內力波動,她心裏一驚,一下子竄進了房間。

床上的馮靜蘇和薛艾還保持着盤膝而坐的姿勢,只是馮靜蘇的額頭已經開始往下滴汗了。

“公主!”關雪淨一看就明白,這是馮靜蘇要幫薛艾強行逼毒。薛艾的身體她清楚,內力進入後會受到阻礙,完全無法運行。馮靜蘇這樣做不僅費力,兩人還都會很危險。

“去叫我二姐來!”馮靜蘇以為自己可以,但是幾次之後,她根本破不開薛艾身體裏的阻礙,她又不敢一次用太多的內力,生怕把薛艾凍起來。

關雪淨不明白這種時候叫來永寧公主有什麽用,但是她完全不考慮也不問,直接沒影兒了。

不多時,永寧公主和關雪淨從後窗翻了進來。關雪淨粗中有細,永寧公主會武功這件事暫時還不能讓人知道,她只能帶着永寧公主翻窗子。

路上關雪淨已經說了薛艾的情況,永寧公主明白馮靜蘇為什麽叫自己過來了。她一進房間就直接接手了馮靜蘇的活,馮靜蘇這會兒已經消耗了很多內力,被關雪淨扶到一邊坐下休息。

随着時間流逝,薛艾的臉色竟然由灰轉白,有了一點起色。關雪淨和馮靜蘇都燃起了希望。

又過了一會兒,永寧公主收回手,馮靜蘇趕緊過來扶着薛艾躺下。“二姐,小艾怎麽樣?”

永寧公主搖搖頭,“我只是暫時護住了她的心脈,讓她不至于立刻毒氣攻心。可是雲逸,你也清楚,我們這種方法只能逼毒,不能解毒,薛三小姐中毒已深,我只能暫時保住她的性命。”

雖然如此,馮靜蘇還是表示了感謝。

永寧公主擺擺手,“雲逸,你最好把她弄進宮裏去,這樣你我救她也容易一些。”她不能久待,說完立刻就走了。

馮靜蘇看着躺在床上的薛艾,那張宜喜宜嗔的小臉現在蒼白的吓人,她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去想薛艾為什麽會中毒,誰下的毒,她現在只想薛艾活下來。

“公主,永寧公主說得對,長公主這裏不是久留之地,薛家你不可能放心,還是放進你的慎和宮裏最為穩妥。”關雪淨這個時候反而比馮靜蘇冷靜。

馮靜蘇終于回過神來,“你守着小艾,我去和姑母說。”

長公主倒是不會為難,可是薛相不同意。“公主,艾兒到底是我薛家女,如今生死未蔔,自然該讓微臣帶回薛家治病。”

馮靜蘇冷冷地看了一眼薛相,“相爺,若是您當真還想留下小艾這條命,最好聽我的。我不會害小艾,可是府上……”她看了一眼旁邊的潘氏和薛瑩,“可就說不準了。”

潘氏雖然比較怵馮靜蘇,但是現在有薛相在,而且和她是同一立場,她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公主,您不能這麽就把小艾帶走啊!萬一小艾有了三長兩短,我們當爹娘的豈不是連她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嗎?”

這話一說出來,馮靜蘇,長公主和薛相齊齊側目,薛相心裏不悅,但是當着外人的面,他也不好說什麽。馮靜蘇卻上下打量了潘氏幾眼,“薛夫人就這麽篤定小艾救不回來?”

潘氏語塞,薛瑩過來道:“公主,家母也是擔心三妹,再說三妹是臣女,怎麽好勞煩公主照顧?于理不合啊。”

馮靜蘇哪有心情和薛家人打嘴仗,直言道:“今天我就要帶小艾入宮,你們有本事就來阻攔。”她說完對着長公主施禮後轉身就走。

潘氏和薛瑩看着薛相,薛相看着馮靜蘇離開的背影,到底沒有再說話。

長公主咳了一聲,引起三人的注意,“我年紀大了,小輩們的事我本來不想管,但是小艾的事和我長公主府有關,就算你們薛家大度不予計較,我也要把這件事查清楚的。”她擡起眼皮看了薛相一眼,“薛相,方才是雲逸失禮了。可她也是急着救小艾,你們薛家是丞相門第,自然什麽都不缺,缺的只是宮裏的太醫。眼下救小艾最重要,你若是還覺得面子上過不去,等小艾好了,我讓雲逸給你們薛家賠禮道歉。”這話明着是在幫薛家說話,實際上可就是在打薛家的臉了。

馮靜蘇因為救薛艾得罪薛家,完了還要去給薛家賠禮道歉,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薛相不糊塗,知道長公主已經對于自己一家感到不滿了。他趕緊起身道:“殿下言重了。微臣只是一時心急,既然公主能有辦法救臣女,微臣自然願意。”

長公主點點頭,還好薛相是個明白事理的。她的眼睛瞥向一旁的潘氏,要是和這位薛夫人打交道,她都能氣死。

“罷了,我要去查府裏人了……”長公主說着起身,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薛相趕緊帶着潘氏和薛瑩離開了長公主府。一回府,薛相就叫人直接封了潘氏的婉寧苑和薛瑩的唯櫻閣。然後先将潘氏和薛瑩分開關起來,讓陳媽媽帶人挨個盤問婉寧苑和唯櫻閣的下人。

陳媽媽在得知了薛艾中毒後也吓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盤問的第一個人就是謝媽媽。

“謝媽媽,咱們都是府裏的老人兒了,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我也不和你說外道話,三小姐中毒這件事,到底和夫人有沒有關系?”陳媽媽開始曉之以情。

謝媽媽立刻搖頭,“陳媽媽,你怎麽會這麽問?夫人可是三小姐的親娘啊,哪有生母要害女兒的?這可是天打五雷轟的事啊!”

陳媽媽觀謝媽媽的神态,并不像作假,又盤問了好一會兒,這才放過。對于其他的丫鬟婆子,陳媽媽就沒有這麽好的耐心了。她是老夫人培養起來的人,平時看着和善,真要動起手來也能狠下心腸。婆子們帶出去直接打板子,不招就再打。

院子裏哭爹喊娘,聲音驚動了夕海居和雲見軒。汪氏這幾天想的都是薛芷,隔三差五就要出門去看看薛芷,今天沒出門,突然聽見婉寧苑那邊的聲音,她趕緊讓丫鬟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丫鬟回來後臉都白了,“姨娘,婉寧苑和唯櫻閣的婆子們都在院子裏挨板子呢,好像是要她們說什麽事,可是具體是什麽也沒說。”

“夫人和大小姐呢?”汪氏覺得事情太不尋常了。

丫鬟搖頭,“沒看到。”

“肯定是那兩個惹了禍。”汪氏輕聲道,“這是惹了多大的禍?能讓相爺這麽生氣。”這也太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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