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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使團啓程

“你來什麽事?”馮靜蘇覺得還是和她說點正事比較好,這家夥辦起正事來還是很靠譜的。

“李長青帶的三百人已經準備好了,随時可以出發。還有,你在山裏訓練的那批人也已經出師了,這次會暗中跟着你們行動,兵器都按照你的意思換了,他們已經出發了。”

最近因為薛艾的身體,馮靜蘇把外面的事都交給關雪淨負責,關雪淨這是來彙報工作的。

馮靜蘇點頭,“行,辛苦你了。”

關雪淨擺擺手,“師姐,皇後那邊你要小心。你身邊有小艾,這絕對是你的致命弱點,上次你救小艾的時候已經暴露出來了,如果皇後娘娘請的人不傻,會加以利用的。”觀察形勢,尋找弱點,這本來就是下棋必備的基本素質,這一點關雪淨可是很優秀的。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我會注意的。”馮靜蘇拍拍她的肩。幸好京城裏還有她,不然自己還真不怎麽放心。

薛艾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她起身沒看到馮靜蘇,夢安剛端了特制的點心進來。

“小姐醒了,是不是餓了?公主說小姐午飯沒吃,這會兒肚子一定餓。”她拿過帕子給薛艾擦手後,塞了一塊特制的點心到薛艾手中。

“蘇姐姐呢?”薛艾的眼睛都腫了,看着特別可憐。

“公主在書房裏,奴婢去請?”

薛艾趕緊叫住要出門的夢安,“不用了,蘇姐姐肯定有事要做,我們不要打擾她。”她揉揉自己的眼睛,感覺熱辣辣的,好不舒服。

夢安趕緊拉住薛艾的手,“我的小姐,你可不能再揉眼睛了,不然更不好消腫了。”她知道薛艾的眼睛難受,就小心地吹氣,讓薛艾的眼睛好受一點。

馮靜蘇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兩人這樣拉拉扯扯的。夢安見到她進來趕緊讓開位置,和玉妍一起退了出去。

馮靜蘇看到薛艾的眼睛,“閉眼。”

薛艾知道馮靜蘇的身上是有寒氣的,趕緊聽話地閉上眼睛,然後就感覺到馮靜蘇的手帶着涼意覆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熱辣辣的眼睛頓時舒服不少。

“過去的事如果你想追究,我會幫你,如果你不想追究,我們一起努力争取我們的未來,好不好?”馮靜蘇的唇貼着薛艾的耳朵,害得薛艾耳朵通紅,連臉頰都紅了。

“蘇姐姐,我不會追究的,就當還了母親的生養之情。從今往後,我不會讓她再傷害我,因為她不會傷心,會傷心,會心疼我的只有你。”薛艾噘嘴,她才不要她的蘇姐姐傷心呢。

“你想開了就好。”馮靜蘇不停在她的耳朵裏吹着熱氣,吹得薛艾全身都熱了。

當馮靜蘇收回手的時候,薛艾睜開眼睛,眸光似水,缱绻柔情,仿佛會勾人一般。她抱住馮靜蘇的脖子,主動吻上了馮靜蘇的唇。

馮靜蘇當然不會拒絕,兩人的糾纏輕易升級為燎原的火苗,再難以控制。

幾天之後,使團準備完畢,出發離京前往歷國。使團離京,牽動了多方人馬的行動,一場混戰即将開始。

皇後手下的刺客已經提前出發,傳給歷國的消息也已經送出去了。皇後相信,馮靜蘇和薛艾這一路上一定不會寂寞,只是她們能不能有命到達歷國就兩說了。

德妃在使團離京一天後,悄悄放出消息,當年是皇後對賢妃下毒,這才害死了賢妃肚子裏的孩子,也害得賢妃卧床這麽多年。

皇後一收到消息就立刻派人去查,最後查出消息是從德妃這裏傳出來的。皇後奇怪,一向不理世事的德妃怎麽開始傳起八卦了?她正要讓人再查,就聽說德妃重罰了嚼舌根的宮女。又有确實的消息傳來,是德妃聽陳充儀說的,小宮女在旁邊偷聽到的。

很快,皇後的視線被引到了陳充儀身上。“陳充儀怎麽會無緣無故說起這件事?這是犯忌諱的事,她不會不知道,而且和德妃說起,這件事怎麽想都不對勁。”

采荷知道當年的事,皇後心狠手辣,一旦決定的事絕對不會有半點猶豫,當年的事除了李婕妤沒有人看到,可是李婕妤已經死了,那麽陳充儀是怎麽知道的?

“娘娘,陳充儀當年和李婕妤同住在慎和宮。”采荷提醒道。

皇後想了想,還是搖頭,“不對,若是李婕妤告訴她的,她就該明白這件事說出來會有什麽後果。而且當年她沒說,如今也沒必要說。本宮總覺得這件事就是一個陰謀。”

陳充儀當然也聽到了宮中的傳聞,原本就害怕的她更加膽戰心驚,每天宮女進來都能把她吓一跳,晚上更是不敢睡覺。如此戰戰兢兢沒幾天就病了。

溫淳公主陪在左右,她不明白陳充儀為什麽病了,詢問了幾次陳充儀都不肯說。

“溫淳,你不要問了。眼下娘的身體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趕緊給你找一門好親事讓你出嫁,這樣娘就放心了。”

這話陳充儀以前也說過,可是這時候說出來有種了結心願的感覺,聽着就不吉利。

“娘,您別着急,如今您的身子最重要,女兒的婚事日後再說。”陳充儀為了不讓她去和親所做的努力她全都看在眼裏,可是折騰來折騰去,自己這邊沒見有什麽起色,倒是馮靜蘇越來越得皇帝器重,這樣二選一去和親的話,自己肯定不是馮靜蘇的對手,注定要去和親了。

有時候溫淳公主不得不感慨,誰有本事也不如自己有本事的好。

她真的很羨慕馮靜蘇,原本以為這個五妹十年離宮,又沒有生母扶持,再回來的時候只能單打獨鬥。可就是單打獨鬥,馮靜蘇硬是打出了一片天地。

而自己呢?溫淳公主每每想到這裏只有苦笑,她除了能嫁人為雲國拉攏朝臣,聯系鄰國,還能做什麽呢?可是皇室公主不都是這樣嗎?唯一不同的只有馮靜蘇。

“溫淳,娘的病養幾天就好了,你別擔心。”陳充儀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有些悲觀。她知道自己為什麽生病,她心裏的恐懼已經到達了頂點,心魔不除,她的病根本好不了。

溫淳公主陪着陳充儀用過午飯,又親手喂她吃了藥後才離開。陳充儀剛想睡一會兒,宮女進來報,皇後來了。

陳充儀的心就是一翻個。皇後進來看到滿臉病容的陳充儀,伸手阻止了她要起身的動作。“快躺着,本宮聽說你病了,特意過來看看你。”

陳充儀趕緊謝恩,“謝皇後娘娘挂念。”

皇後關心了陳充儀的身體後,轉頭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陳充儀知道這是皇後要和她說一些不能給外人聽的話,那能是什麽話?肯定是當年李婕妤的事。

“陳充儀,本宮記得當年你是和李婕妤住在一起對吧?”

陳充儀的心沉了下去。她的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眼睛裏都是驚恐。

皇後盯着陳充儀的臉,微微勾起了嘴角,“你知道些什麽,可都要原原本本地告訴本宮。”

陳充儀搖頭,“娘娘,臣妾什麽都不知道!”她的手抓緊了蓋在身上的被子,當年的恐懼感再度襲來,她看到皇後将毒交給魯充容,她認得那毒,她被吓得不敢出聲,轉身跑開時卻弄出了聲響。等到皇後過來的時候,她藏了起來,正好李婕妤路過,和皇後打了一個照面,之後李婕妤就死了。她知道是皇後毒殺了李婕妤,但是她不敢說,她一直将這個秘密藏在心底,好在這麽多年來并沒有人知道。

“陳充儀啊,本宮和你相處了這麽多年,一向覺得你是個識時務的。陛下最近在說選秀的事呢,到時候新人進來了,少不得也要提提老人的位份,這樣才能平衡。你在充儀的位置上待了十幾年,一直恪守宮規,本宮都是看在眼裏的,昭容的位置還空着,本宮原想給你留着,可你不對本宮說實話,這讓本宮怎麽幫你呢?”以利誘之,這是宮裏人最常用的手段。

陳充儀現在對昭容之位并沒有什麽念想,何況就算也念想,也不是現在該想的。

“多謝娘娘厚愛,臣妾不敢欺瞞娘娘,所說都是實話。”陳充儀到底在宮裏多年,此時強制自己鎮定,倒也安穩下來。

“是嗎?”皇後唇邊的笑容冷了下來,“既然如此,本宮再說也是枉費口舌。”她站起身,臨走時站在門口的陽光下,“陳充儀,本宮不喜歡不聽話的女人,更不喜歡亂說話的女人。”

皇後走後,陳充儀幾乎癱軟在床上。皇後一定是懷疑她了,而且這件事一定是德妃傳出去的。說不清為什麽,她就是覺得這背後推動的人是德妃。

安泰殿,德妃收到了皇後去看陳充儀的消息。她站在廊下,看着宮女們在收拾悶了一冬的物資,掃塵的掃塵,通風的通風。

“娘娘,這件事皇後應該知道是您放出去的消息,皇後會不會對您不利?”宮女樂心始終擔心。

“不用擔心。皇後給自己挖的坑已經足夠将她埋了。本宮要是不快點動手,皇後倒了,豈不是要本宮去對付陳充儀?”她低頭看着自己衣服上的描金牡丹圖案,“原本除了陳充儀也沒什麽,可是本宮不想髒了自己的手,珂兒不喜歡看本宮做壞事的。”

李珂,是李婕妤的閨名。

後宮暗流洶湧,前朝也開始醞釀起一場風暴。幾個月前,朝臣中有人上書,請求皇帝早立太子。皇帝将這類奏章一概留中不發,然而最近半個月,請求立太子的奏章一下子多了起來,皇帝也不得不重視一下朝臣的意見。

早朝上,皇帝問朝臣們關于立太子的意見。禮部尚書孫大人被點名回答問題,他引經據典說了一大通,總結下來就是古來冊立儲君,一是立長,一是立嫡,擇其一即可。

這道理誰都懂,所以基本等于沒說。

皇帝又問了幾個人,大家都是說着片兒湯話,根本沒有一個人敢說出自己主張的人選。皇帝根本就是給大臣們下套,這時候誰要是旗幟鮮明地站在哪個皇子名下,那就是洗淨了脖子送上去讓人砍了。

皇帝問了半天沒人說話,他也不糾結這件事,直接和大臣們讨論下一件事去了。

早朝後,皇帝将薛相叫到勤政殿,君臣二人多年,好多話私下裏就好說了。

“薛卿,關于儲君的事,你有什麽建議?”

薛相拱手,“陛下,冊立儲君雖然是國家大事,但是說到底,還是陛下的家事。儲君人選皆是皇子,自然是陛下最為了解。陛下聖明,微臣相信陛下定會選出一個合适的儲君,根本無需旁人置喙。”

皇帝看着薛相,“你啊,你就是只老狐貍!”

薛相也不緊張,笑道:“謝陛下誇獎。”

皇帝讓薛相坐到自己身邊,“薛卿,儲君人選關乎國本。先太子的離世對朕打擊很大。他雖然不是個很優秀的儲君,但是還算合格。朕的這些兒子們啊,說沒有本事倒也冤枉了他們,只是一個個的,朕看着終是差了點什麽。”

薛相接口道:“陛下,皇子們都是很知道避嫌的,這恰恰說明了他們都是聰明人。”

皇後聽了眉頭微微挑起,“你這話說得對。朕早早立了儲君,所以皇子們個個避嫌,不敢過分表現自己,也就老二還行。如今朕啊,暫時不立儲君,讓他們可勁兒表現吧,想要坐上這個位置,總要拿出些本事才好。”

薛相心頭微微一震,皇帝這話的意思,既不立長,也不立嫡,難道要立賢?他盡量不把心裏的震驚表現出來,只是君臣久了,皇帝不用看也知道薛相會明白自己的意思。

“歷國已經太強大了,如果沒有一個賢明的君主,雲國也會有危險。”皇帝轉頭拍拍薛相的肩,“朕與你都老了,這江山終是要靠年輕人的。”說到這裏,皇帝突然不爽起來,“你怎麽看着比朕還要年輕很多?”

薛相面無表情,“陛下,您本就比微臣年長。”本來就不是一個年齡段的,自己竟然被強行變老,要臉嗎?

皇帝仿佛真是才知道這件事一般,點頭,“是啊,你入仕途太早,一路平步青雲,未滿而立就拜相,朕倒是忘了你還在盛年了。”皇帝說着說着又不滿,“你這只老狐貍啊,怎麽就沒有生只小狐貍出來?到時候讓你兒子輔佐朕的兒子,再續君臣佳話多好。”

薛相氣結,難得皇帝願意放下帝王的威嚴,結果就這麽不正經。誰不想要兒子啊?關鍵是他得有啊。

皇帝繼續拍着他的肩,“薛卿啊,你得努力。要不然朕賜你幾個……”

薛相一聽這叫什麽話,他趕緊拱手,“微臣多謝陛下好意,微臣家事不敢讓陛下費心。”還嫌他家裏不夠亂嗎?而且這麽亂,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不就是和皇家結親造成的嗎?

一番談話,薛相明白了皇帝暫時不想立儲的意思,日後在朝堂之上,他必然要給皇帝打配合的,這就是君臣的默契。

不是所有人都能和皇帝有默契的,比如程家。最近一年來程家的日子并不好過。先是太子意外死亡,讓程家之前輔佐太子所做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費,再是皇後一意孤行殺了莊若水,讓程家和莊家反目,成不成仇說不好,但是莊家現在不出手害程家就不錯了,聯盟早就瓦解。之後因為皇後和王貴妃争權,程家和襄國公府又勢同水火,本來還指望重新輔佐七皇子上位,結果七皇子又摔斷了腿,連婚事都延後了。

程夫人莊氏已經去慈心庵裏求過好多次菩薩保佑,眼看着莊家都因為皇帝的刻意補償慢慢有了轉機,程家卻依舊沒有起色。最近程家為了穩固在朝廷中的地位,将長房庶女程芳婧嫁給定國公長房長孫侯禮白為妾。沒想到程芳婧一進門功課沒做好,犯了婆婆明晖長公主的忌諱,侯禮白是個孝子,原本就是門政治聯姻,侯禮白直接厭棄了程芳婧,将她丢在院子裏不聞不問。

程芳婧回到娘家來哭訴,可她只是一個庶女,程家将她嫁出去就是拉攏定國公府的一枚棋子,如今棋子已廢,誰還會在意棋子的感受,都只是埋怨棋子無用。

程家的衰敗是有目共睹的,只是皇後還在,程家終是倒不了的,但是原本上趕着想和程家結親的人,現在都避而遠之了。

放下京城裏的複雜局勢不說,只說雲國使團出發前往歷國。因為時間上有些趕,所以使團一路上都急着趕路,雖然不說多辛苦,但是停下來欣賞風景肯定是不行了。

這條路薛艾走過,沿途的風景她如數家珍。

“走過一遍就記住了?”馮靜蘇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薛艾伸出兩根手指,“兩遍哦,這是第三遍了。”她回京之後看了很多地理縣志,對雲國的了解又多了很多。

“你難得出來,等回來的時候我們繞了路,好好看看風景。”四月和風習習,馮靜蘇偶爾會騎馬,薛艾也想騎,于是兩人同乘一匹馬,有時候跑到大部隊前面,有時候又落在大部隊後面。

夢安就是操心的命,總擔心自家小姐出危險,七皇子不就是因為從馬上掉下來摔斷了腿嗎?

玉姝玉妍聽到她的擔心,笑着将她按住,“有公主在呢,你擔心什麽?”

薛艾跟着馮靜蘇,心情愉快得不得了,一路上嘴角都是上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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