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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調查真相

整件事都有皇後參與其中,那麽要求真相,自然也該去問皇後。可是皇後會說嗎?

鳳德宮,皇後一面安排了陳充儀的喪儀,一面傳消息給程家,咬死了後勤物資是齊元海誣陷,原因就是齊元海想幫德妃上位。

收到消息的莊氏皺眉,“德妃?上位?”自己女兒怕不是瘋了,這種理由說出去誰信啊?德妃都多少年不露面了,哪裏像有心思上位的人?她怕宮裏傳出來的消息有誤,本打算進宮親自去問問,可是聽到宮裏剛剛死了人,她此刻進宮不妥,只好暫時作罷。

皇帝不想此刻去問皇後,所以他去了安泰殿。

安泰殿的陳設極為簡單,但是一塵不染,看着就舒心。

德妃聽說皇帝來了,站在宮門之內迎接。

皇帝和她一同進了正殿,看着滿目的花木疏朗,半點奢華之物也無,感慨道:“元霜,你這裏也該好好裝飾一下了。”

德妃笑得溫柔,“臣妾習慣了這樣的安泰殿,挺好的。”

皇帝看到德妃眉目柔和,想到她這些年來不争不搶,足不出戶,竟然覺得是自己冷落了她。

“這些年是朕忽略了你。”

德妃搖頭,“陛下國事繁忙,臣妾都是知道的。”

“你這性子啊,太淡。”皇帝想起自己為什麽來,“關于陳充儀的事,朕有點不明白,怎麽她請你過去坐坐,皇後就說你勾結外臣陷害忠良了?你知道嗎?”

德妃聞言眼圈竟然有些紅,顯然是受了很大的委屈。“陛下,臣妾多年足不出戶,只希望在這後宮裏能夠平安終老,哪曾想便是這樣也會被扣上這樣大的罪名。臣妾死不足惜,可是舍弟為雲國,為陛下半生戎馬,若是擔此污名,豈不是讓我齊家再也擡不起頭了嗎?”

皇帝拍拍她的手,“你慢慢說,別激動。無論是誰,若是委屈了你,朕會為你做主的。”

德妃拿帕子擦了擦眼中的淚,“昨天陳充儀請臣妾過去,将所有宮女都趕了出去,對臣妾說,她十幾年前做了一件錯事,這麽多年來魂夢難安。”

“什麽事?”皇帝皺眉。

德妃就将當年的事情說了一遍。“陛下,臣妾知道茲事體大,正想着找機會禀告陛下,同時安慰陳充儀,畢竟她是參與者,不曾想皇後就來了,然後就給臣妾扣上勾結外臣陷害忠良的罪名押去宮正局,好在雲逸出現護着臣妾,之後就聽說陳充儀自盡了。”

德妃說完,皇帝久久沒有說話。他完全被這件事震驚了。這裏面到底牽扯了他的幾個嫔妃?難怪那段時間他的嫔妃接連出事,嫔妃肚子裏的孩子也沒生下來。

“元霜,你的意思是賢妃這麽多年卧病,賢妃肚子裏的孩子的死,都是皇後害的?”這是皇帝最不能接受的。多年來無人提,他也以為自己已經忘了賢妃,忘了那段你侬我侬的甜蜜時光,可是今天聽到這件事,他只覺得腦仁兒都疼。原來不是忘了,只是這麽多年來近在遲尺而不得見,他将對于賢妃的思念壓在心底了。

自古君王無情,因為身為君王,注定不能耽于閨房之樂,注定要着眼于前朝,着眼于社稷百姓。可是在君王的心中,總會有一個女人,是他真正愛過的,真正在乎過的。而在皇帝心中,賢妃就是這樣的女人。

記得當年他還是皇子之時出使荥國,在宴會上看到了彼時還是公主的賢妃,那般漂亮,那般可愛,那般純真,讓他一下子失了心。之後數年,他小心搜集着她的消息,生怕有一天聽到她嫁人的消息,可是就算沒有嫁人的消息又能怎麽樣呢?自己終是無法娶她的。

後來他再次出使,又看見了她。那一次他很努力地制造了一次兩人獨處的機會,他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無論結果如何,他要告訴她自己心中的愛戀,哪怕會被她避如洪水猛獸。

他表白了,然後收獲的是她的一臉嬌羞。那一刻,他的心情高興得能上天。

之後他繼承了皇位,便派人去荥國請求和親。荥國送來了她,入宮之後她受盡寵愛,幸福得臉上永遠都帶着笑容。兩人度過了最甜蜜的那幾年。之後永寧出生,再後來她又有了身孕,好多人都說是個皇子,她欣喜得不得了,他便動了改立太子的念頭。之後她便病了,孩子也沒了,再之後她便不肯見自己了。

身為皇帝,當然能夠硬闖進芷瓊宮去,但是他不忍心,他不忍心拒絕她的要求。這麽多年的相思之苦,這麽多年的不得相見,原來都是因為皇後的下毒嗎?

“陛下,陛下?”德妃柔聲喚道,“陛下,您的臉色不好,可是身體不舒服?”

皇帝如夢初醒,搖搖頭,“朕沒事。”

德妃端過一杯熱茶放到皇帝手中,“陛下定是為了賢妃傷心。臣妾是個無福的,沒有生養過孩子,可是将心比心,臣妾也能想象得出賢妃當年沒了孩子,自己又卧病在床時心裏的絕望和無助,好在永寧是個懂事的孩子,否則賢妃怕是也撐不了這麽多年了。”

“你……這些年可看過她嗎?”皇帝問得很小心。

德妃搖頭。“陛下知道的,臣妾多年不出門,賢妃又是卧床,自然是見不到的。陛下若是思念賢妃,何不叫來永寧問問?”

皇帝接過熱茶,聽到這話便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元霜,朕過些時候再來看你。”說着就起身離開了。

德妃站在殿門口,看着皇帝離去,嘴角微微上揚。

“娘娘,奴婢還以為陛下會留下來呢。”樂心跟着德妃時間久了,說話也大膽了些。

“不留下正好,本宮已經不會侍候人了。”德妃早就斷了承寵的心思。自從李婕妤病逝後,這麽多年,她什麽心思都淡了,只是日日盼着馮靜蘇早日學成歸來。

馮靜蘇聽說皇帝去了安泰殿,她就派玉姝緊盯着安泰殿的動靜,一看到皇帝離開,她立刻進來。

“霜娘,父皇怎麽來了?”

德妃将點心放到她面前,又倒了茶水給她,“你對陛下說了什麽吧?陛下來問本宮陳充儀的事。”

“霜娘您怎麽說?”

德妃的目光飄遠,半晌才幽幽道:“本宮将當年皇後做的好事都說了。這會兒陛下應該去找皇後對質,或者去心疼賢妃了。”

馮靜蘇過來抱住德妃,“霜娘,你有沒有覺得傷心,父皇都沒有心疼您?”

德妃反手抱住她,笑道:“我是傷心,但不是因為陛下的恩寵,是因為過去這麽多年我都沒有查出你娘去世的真相。”

連德妃皇帝都不太在意,更何況一個死去多年的婕妤?如果不是馮靜蘇争氣,皇帝大概已經想不起來李婕妤是誰了。這一點德妃只是感慨,卻也沒有失望,李婕妤有她一個人記着就行了。

皇帝回到勤政殿,命人去叫了永寧公主過來。

永寧公主對皇帝一直都是淡淡的,她多年陪着賢妃,和這個親爹并不親近。

“永寧,你母妃身體如何了?”

永寧公主笑了笑,“回禀父皇,母妃身體多年都是那樣,飽受病痛之苦,下不了床,不過是挨日子罷了。”

這些皇帝都是知道的,“這些年苦了你們母女,永寧,朕……想見見你母妃,你回去問問她是否願意見朕。”在心愛的女人面前,皇帝也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男人。

永寧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就離開了。

皇帝本想問問賢妃是否中毒,可是話到嘴邊又問不出口,這種事不該問永寧公主,該問太醫。

太醫院所有給賢妃診治過的太醫全都被叫到勤政殿。皇帝只問了一句,賢妃有沒有中毒?

太醫們面面相觑,不敢回話,也不敢不回話。

“朕知道你們的顧慮是什麽?這些年皇後在後宮中勢大,你們畏懼也是正常。但你們要知道,這天下是朕的天下,這後宮是朕的後宮,朕與皇後,你們聽命于誰,現在想清楚了。

太醫們齊齊跪倒,只是口稱恕罪,卻什麽都不說。

皇帝等了一會兒,依舊沒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冷笑一聲,“朕竟然不知道這後宮何時姓程了。”

鳳德宮。

皇後聽說皇帝去了安泰殿,又叫了永寧公主和太醫們去,就知道皇帝對賢妃的病起了疑心,而且是德妃說出去的。

她靠在椅子上,“德妃多年隐居不出,本宮只當她不存在,沒想到她竟然在這個時候出手了。”她嘆了口氣,“從前也沒見她有什麽野心,如今動起手來竟然這麽快,這麽狠。”

采荷對于目前的形勢十分擔心,“娘娘,如今該怎麽做?”

“太醫們不會亂講的,這麽多年來他們有無數把柄握在本宮手裏,本宮若是活不成,他們都要陪葬。”她沉吟着,“不過賢妃和德妃都是麻煩。賢妃這麽多年都不死,倒真是命大。”她看着采荷。

采荷明白皇後這是要找人動手殺掉賢妃,找人不難,可是目前這種局勢,賢妃若是死了,皇帝必然會懷疑是皇後所為,到時候皇後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娘娘,您确定?”

“放心,人死了就是死了,本宮自然有辦法讓陛下放過本宮。”皇後已經在想如何禍水東引了。

馮靜蘇離開皇宮回到守備府,薛艾等她等得都快變成望夫石了。

“今天這麽乖?”見她回來,薛艾又是端茶又是捶肩,狗腿得不行。

“我一直都是很乖的。”薛艾忙活完了,就乖巧地坐在一邊捧着臉,“今天有沒有故事聽呀?”

果然是為了這個。

馮靜蘇示意要吃完晚飯才能說,薛艾就跑出去叫着要開飯。小珠進來道:“小姐今天睡醒了就一直等公主回來呢。”

馮靜蘇見薛艾活蹦亂跳的,看來身體恢複得不錯。果然她身體裏的餘毒漸漸清理之後,她身體好了很多。

吃過晚飯,薛艾又乖巧地坐在馮靜蘇身邊,等着聽故事。

馮靜蘇不再賣關子,将今天發生的事情都說了。

薛艾聽得一愣一愣的,“蘇姐姐,皇後會倒臺嗎?”這不只是一個故事,薛相也牽扯在裏面呢。

“那就要看程家人有多作死了。”

這話聽得薛艾激動,“你步了棋子對不對?”

馮靜蘇不答,薛艾就抓着她求答案。看着小狐貍急得不行的樣子,馮靜蘇愈發想欺負。

“告訴我嘛,你一定有棋子對不對,快點告訴我嘛,蘇姐姐!”薛艾像個牛皮糖一樣幹脆挂在馮靜蘇身上,甩都甩不下去。

“你這是在玩火知道嗎?”馮靜蘇危險地說。

薛艾才不管,玩火就玩火,誰怕誰?她幹脆手腳并用,無尾熊一樣抱住馮靜蘇,“快點告訴我好不好?”

“我問你,程家有幾個女兒?”

薛艾伸出三根手指。結果她這一伸手,再也抓不住馮靜蘇,直接掉了下去。好在馮靜蘇身手夠快,一把将她撈了回來,“淘氣!”

薛艾在她懷裏美滋滋的,還獎勵性地親了她一口。

馮靜蘇也不打算委屈自己,将她抱到床上,俯身壓上。

薛艾還在想程家三個女兒的事,然後就感到烏雲蓋頂,整個人都被馮靜蘇壓住無法動彈。

對于這種親密的事,薛艾從來都不會拒絕,只是她現在還在想程家的事,于是在被馮靜蘇親了好久之後,她問:“和程家其他兩個女兒有關?”

這個問題讓馮靜蘇挑眉,在自己這麽動情的親吻之後,小狐貍居然還能頭腦清楚地問出這樣的問題,可見是自己親得不太用心。

然後薛艾就被越來越纏綿的親吻漸漸糊了心,腦子裏也是一團漿糊,根本沒辦法再想事情。只是她的嘴還是管用的,在親吻的間歇還不滿地嘀咕:“蘇姐姐好壞,都不告訴人家。”

馮靜蘇捏着她的下巴,“讓我吃一次,然後告訴你答案。”

“好呀。”薛艾紅着臉答應。

被翻紅浪,一室春光。

被累慘了的薛艾抓着馮靜蘇的長發,“壞人!說好一次的!”

馮靜蘇拿過水來喂小狐貍,薛艾确實渴得不行,喝了兩杯茶才停下來。

“不生氣了?”

薛艾繼續抓馮靜蘇的頭發,“你告訴我答案我就不生氣。”

“程家三個女兒,性格都差不多。皇後一意孤行,霸道跋扈,其他兩個也差不多。”馮靜蘇分析。

這些薛艾都是知道的。程家長女程佩,就是當今皇後,次女程伽,嫁給了儋王,三女程依,嫁給了禮部侍郎。如果說皇後跋扈,背地裏害了那麽多人,難道程伽這個儋王妃也是如此?可即便如此,對于皇後的倒臺會有什麽幫助呢?

“想不通?”馮靜蘇看薛艾的眉心皺成了一個小疙瘩。

“我對儋王不了解。”薛艾挫敗地說。

“儋州盛産一種胭脂玉,殷紅如血。”馮靜蘇又透露了一個消息。

薛艾恍然大悟道:“鳳姐姐說,最近夫人們特別流行戴胭脂玉的首飾。”

馮靜蘇點頭。

薛艾繼續想,“所以這些首飾是儋州送來的?可是就算這是儋王妃送來的,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啊?”

馮靜蘇知道以薛艾對于事件的了解,只能猜到這種地步了。她抱住薛艾,手在薛艾的身子上碰了碰,薛艾立刻嘤嘤嘤叫着鑽進她的懷裏,“不要亂碰啦!”

她剛剛承歡,身體是有感覺的。

“拿到儋王妃這份禮物的夫人,她們的丈夫大多已經上書建議父皇立嫡子為太子了。”

薛艾張大了嘴,“這麽簡單直接啊!”

馮靜蘇笑着點頭,看看,連她家小狐貍都看出來的問題,程家人居然沒有意識到。

“我已經将這個消息透露給二哥了,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馮靜蘇沒有親手報仇的執念,對于她來說,結果最重要,她不在乎過程。

是夜,芷瓊宮進了刺客。永寧公主出手,直接将幾個刺客全都捉了。

刺客被送到皇帝面前的時候,都變成了死屍。永寧公主皺眉,她到底沒什麽經驗,竟然讓刺客有自盡的機會。

出了事,皇帝皇後都趕到了芷瓊宮外,皇帝想進芷瓊宮,被永寧公主攔住,“父皇,母妃服了藥,已經歇下了。”

皇帝看到永寧眼中的肅殺之意,竟然有種陌生的感覺。這個女兒什麽時候變成了一柄出鞘的劍,這凜然寒意好吓人。還有,這一身武功是怎麽來的?這芷瓊宮裏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皇帝點點頭,轉頭意味深長地看着皇後,“皇後怎麽看這件事?”

皇後皺眉,“刺客來此刺殺賢妃,必然是要致賢妃于死地,可是賢妃已經卧病多年,刺客為何要在此時動手?”

永寧公主冷冷地看着皇後,“因為有人不想母妃說話。”

皇後垂眸,“若是不想,多年前就該動手了。留到如今,臣妾以為,對方的目的不在賢妃。”

皇帝眯起眼睛,“說下去。”

皇後的唇角不着痕跡地勾了一下,“陛下,此事一出,您是否想到此事是臣妾所為?”

皇帝不說話,顯然是默認了。

皇後神情平靜,“最近出了一些事,臣妾知道陛下已經很不滿,不管這些事是否和臣妾有直接的關系,臣妾身為中宮,責不旁貸。形勢如此,臣妾如何還能派人行刺做這等蠢事?”

這話說得倒是合情合理。皇帝問:“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渾水摸魚?”

“如果有人借這次機會殺掉賢妃,又陷害了臣妾,可就是一石二鳥的好計謀了。”皇後擡頭看着永寧公主,“永寧,無論你心裏如何想,本宮沒有害過賢妃。”她說得十分真誠,真誠到永寧公主都快要相信了。

作者有話要說:  皇後:盒飯不好吃,我還想茍一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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