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繞不開的人
許惟書感慨薛艾真是捧場。再看馮靜蘇,一臉寵溺地看着薛艾,許惟書只能搖頭,書院祖傳的寵媳婦,天大地大媳婦最大,真是沒救了。
“哎?雪淨師姐和鳳大小姐怎麽還沒回來?”許惟書不想看着這兩個人虐狗,這裏又沒有狗,只有自己。
“鳳姐姐查賬沒有這麽快,關姐姐當然要陪着她了。”薛艾理所當然地說。
一不留神又被喂了滿嘴狗糧的許惟書都快哭了,這年頭真的不給單身狗活路了,能不要這麽秀嗎?狗都不開心了。
鬧夠了,馮靜蘇問起了書院的一些情況,許惟書下山也有一段時間了,只是說書院裏有一個傳聞,辰絮的內力好像有辦法恢複,但是很冒險,如果成功,那就是恢複內力,但是如果失敗,會連命都保不住的。夫子們都很擔心辰絮,因為她們一致認為辰絮會嘗試。
馮靜蘇和薛艾聽了這個消息都皺起眉,表情竟然有些像。難道這就是夫妻相?許惟書搖搖頭,她不想再吃狗糧了。
“你覺得大師姐會嗎?”馮靜蘇問。
許惟書終于正經起來,“我覺得一定會。因為她是大師姐。”
易迦辰絮,這個名字在飛葉津書院裏就代表着責任和擔當。在這麽一個全員都很瘋的書院裏,辰絮是最靠譜,最穩定的存在。
在書院弟子中,有事找掌院,那是不可能的。只有少數幾個弟子敢踏入飛花小築,更多的弟子一年中大概只能在掌院暴打江師傅的時候能夠遠遠地看上一眼。
所以,有事找師父,師父都管不了的事就去找大師姐,在之前的幾年裏,辰絮幾乎代表了書院的臉面。畢竟書院裏的夫子實在太瘋了,總給人一種書院裏都是瘋子的感覺。因此,辰絮不能沒有武功。無論是從書院的角度,還是從她個人的角度,都需要一個會武功的辰絮。
馮靜蘇嘆了口氣,“她總是這麽自苦,所以我們這些師妹才心疼她。”說到這裏,她又咬牙切齒地說,“所以惟書你記着,以後若是有機會看到景含幽,不管在何時何地,打就對了。”
許惟書本來還挺替辰絮擔心,馮靜蘇說出這麽一句,她都被逗笑了。“靜蘇師姐,你還在和含幽師姐較勁啊?”
馮靜蘇傲嬌地抿唇,較勁什麽的,自己才不會。和那個傻子較勁,至于嗎?
“你們書院都沒人能幫幫頤敏公主嗎?”還是薛艾心最軟,她不關心辰絮和景含幽的恩怨情仇,她只是希望那個柔弱卻堅韌的女子能夠好好的。
這個問題,馮靜蘇回答不了,只能看着許惟書。
許惟書攤手,“我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好像說只能靠大師姐自己。”她笑了笑,“不過我相信大師姐一定會成功的。”
馮靜蘇卻沒有這麽樂觀,“那是你沒見過現在的大師姐。”
許惟書的笑容逐漸消失,“什麽意思啊?哦,對了,你剛剛從歷國回來,是不是見過大師姐了?她現在怎麽樣了?”
馮靜蘇沉默了一會兒,“她已經不是我熟悉的大師姐了。”
這樣的話,遠比仔細描述辰絮的變化跟讓人心驚。許惟書皺着眉,想了好久都想象不出自己不熟悉的辰絮會是什麽樣子的。辰絮給她們每一個入室弟子留下的印象都太深刻了。清風明月一般的人物,便是深處黑暗也永遠心向陽光。那是一個榜樣,一個讓她們這些師妹一直努力的榜樣。
談話的內容只要到了辰絮的身上,大概就開心不起來。好在關雪淨和鳳千姿回來了。
鳳千姿敏感地覺察到房間裏的氣氛不對,她給關雪淨使了一個眼色。
關雪淨心領神會,笑問:“你們在聊什麽呢?竟然這麽安靜。”
許惟書道:“再說大師姐。”
“大師姐怎麽了?”關雪淨被吓了一跳,她可不想再聽到辰絮不好的消息了。
許惟書把方才的事說了一遍,“雪淨師姐,你覺得大師姐會不會出事?”
“我覺得有什麽用啊?趕緊讓掌院下山去看着大師姐才是啊!”她說完自己也吓了一跳,捂着嘴四處看看,确定掌院不會突然出現,這才坐下小聲道:“我是覺得既然這麽危險還是掌院親自去坐鎮比較好,這樣含幽師姐也不敢做手腳了。”
最後這一句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被吓得直往鳳千姿身後躲,“你們幹嘛這麽看我?”
許惟書拍掌,“對哦,大師姐的內力就是含幽師姐廢的,如果含幽師姐知道大師姐恢複內力,一定會破壞的,這樣大師姐成功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馮靜蘇的眉頭鎖成了一個疙瘩,“景含幽要是真敢這麽做,玉皇大帝都救不了她!”
許惟書,關雪淨不約而同地腦補了一下掌院一怒為愛徒下山滅了整個歷國的場面,都忍不住抖啊抖,不要啊,她們都是和平愛好者,不想看到生靈塗炭啊!
薛艾不懂幾個人在腦補什麽,她撅嘴道:“我只想看到頤敏公主好好的。”
鳳千姿聽幾人談到辰絮,對于這個易國的鎮國頤敏公主,她也是有所耳聞的。“我雖然不了解內情,但是你們是不是把柔嘉公主想得有些過分薄情了?”
幾人互相望了望,薄情?這個詞用在景含幽身上,即便是對景含幽成見最大的馮靜蘇都覺得違和。景含幽不是薄情,而是情到深處入了魔障。
“還是要寫信回書院提醒師父多注意吧。”馮靜蘇說完頓了頓,“就算派小師妹去看看也好。”她口中的小師妹是江封憫的另一個弟子顧離。
若是書院裏的夫子不下山,弟子中顧離的武功已經是最高的了。
“我看咱們都是瞎操心,還要靠掌院拿主意,只有她最知道風險有多大。”關雪淨道。
掌院确實知道風險,但是掌院不知道辰絮如今的狀态,這就很麻煩,也顯得馮靜蘇寫封信很有必要。
幾人擔心了一會兒,終究讓許惟書帶筆,大家叽叽喳喳說着,三個入室弟子聯名給掌院寫了一封信,信封上卻寫的是顧離的名字,還是讓顧離轉送這封信比較好。
信被送走,幾人終于稍稍放心。許惟書看看左邊,馮靜蘇和薛艾,又看看右邊,關雪津和鳳千姿,她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晃眼。“那個……兩位師姐,我聽說肖師傅收了一個徒弟,是誰啊?能不能帶我去見見?”
關雪淨掰着手指頭一算,突然笑出聲來。
許惟書不解,笑什麽?
馮靜蘇道:“不是外人。算起來應該是你表姐,是我二姐,賢妃所生的永寧公主。”
許惟書張大了嘴,“我表姐?”
薛艾突然發現一件事,“這麽說蘇姐姐和許姐姐也是親戚了?”
“是哦。”許惟書點頭,不過兩人都不在意這種親戚關系,各國皇室和親和得亂七八糟,有親戚關系很正常。反倒是書院的師姐妹關系更加親近一些。
“我能見見表姐嗎?還有姨母,我娘總是提起姨母,可惜我一次都沒見過。”許惟書湊過來一臉期待地問。
“你是使者,要見和親公主天經地義。”
許惟書撅嘴,“使團還有兩三天才能到京呢。”
“你還是等等吧,至于原因,到時候你會明白的。”馮靜蘇想到賢妃的樣子,覺得還是緩一緩比較好。
許惟書看看馮靜蘇,又看看關雪淨,“什麽意思?”
關雪淨聳聳肩,“說了到時候你就明白了,別着急,小師妹。”
許惟書皺皺鼻子,“咬你哦,賣關子。”她湊到薛艾身邊,“薛三小姐,一會兒你有沒有空,陪我去逛街好不好?我對這裏不熟。”
薛艾轉頭看着馮靜蘇,許惟書在薛艾身後對着馮靜蘇做祈求狀,馮靜蘇笑道:“保護好她。”
“沒問題!”許惟書左右看看,“你們還有什麽事?沒事我們逛街去了。”說完也不等衆人回答,拉着薛艾就跑了。
房間裏暫時恢複了安靜,關雪淨揉着耳朵,“她可真夠鬧的。”
“所以總被雲師傅踹出去不是沒有道理的。”馮靜蘇道。她現在覺得耳朵嗡嗡的,需要時間緩一緩。
鳳千姿讓人重新送上茶點,“最近京城裏發生了一些事,公主不會不知道吧?”
“你說的是哪個皇子?”馮靜蘇沒有直接承認。
鳳千姿笑,“三皇子的正妃可在這呢,我還能說哪個皇子?”
馮靜蘇去看關雪淨,關雪淨嘴裏嚼着一把花生,就像一只大老鼠。“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最近都在忙你交代的事,都好幾天沒看到千姿了。”
馮靜蘇似乎不相信,關雪淨趕緊縮到鳳千姿身後,鳳千姿看到她那副慫樣,當真挺身而出,擋在了兩人之間。“她不知道的,我也是方才看到正妃才想到,之前方家拉攏關系給方明理謀了吏部侍郎的缺,大概就是要有所動作了。”
馮靜蘇沒說話,倒是關雪淨從鳳千姿背後伸出腦袋,“那和三皇子正妃有什麽關系?”
“京中最近這麽亂,皇子妃在京城中又沒有熟人,照理說應該留在府中才是,可是她為什麽要出來呢?“問話的是馮靜蘇。
“對哦,我大姐對正妃一向恭謹,這次居然沒有陪着出來,有點兒奇怪。”關雪淨皺眉。
鳳千姿一直等兩人都不說話了,這才道:“我真不知道幫助公主是對還是錯。”她瞪了關雪淨一眼,關雪淨無辜狀,為啥又瞪她?
馮靜蘇看明白了,“鳳大小姐都是為了雪淨,我明白。”
關雪淨無辜的表情立刻換成了幸福的喜悅,她從身後抱住鳳千姿,“你是為了幫我啊?”
“放手!”鳳千姿冷聲道。
關雪淨立刻放手,繼續委屈。
馮靜蘇挑眉,這兩人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從她們相處的一些細節中,看得出來兩人是挑明了,可惜關雪淨太傻,鳳千姿又太聰明,相處起來大概會很累。不過這也許就是情趣吧。
“家父有個學生在邊境上做官,最近一個月連續收到自京中經邊境驿站轉送的三封信,都是送往淩國京城的。”這算是獨家消息了,馮靜蘇都不知道。
馮靜蘇想了想,“雪淨,去找你大姐說幾句話,看看她會對你說什麽。”
關雪淨放下花生走了。
“鳳大小姐知道我和淩國皇室的恩怨嗎?”馮靜蘇重新選擇了一個話題。
鳳千姿點頭,“雪淨提到一點,公主的師父與淩國皇室有仇,所以飛葉津書院從來不收淩國人。”這是關雪淨說的,再多的細節,關雪淨也不知道了。
“淩國皇室殺了我師父一家,所以淩國人在飛葉津就是個禁忌。如今我下了山,不會因此對付淩國,但是我絕對不會允許淩國的勢力滲入我國。”如果江憶薇想要用淩國的勢力來幫助三皇子上位,那她真是錯打了算盤。只要自己還在,就絕對不會讓淩國人得逞。
鳳千姿看着她,搖搖頭,“公主,雖然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是一個好君主,但是目前的幾位皇子,卻都沒有明君的樣子。”
馮靜蘇笑,“所以這才是你願意告訴我消息的原因,根本不是為了雪淨對不對?”
鳳千姿笑得有點狡猾。
“雪淨不傻,她很聰明,傻子下棋不會那樣厲害的。”既然是自己的師妹,她少不得也要幫忙說點好話。
“我知道,她只是懶而已。”說這話的時候,鳳千姿并沒有過多的情緒。懶和傻,從結果上其實差不多。
關雪淨很快回來,“大姐說江憶薇最近把皇子府把守得很嚴,不知道在搞什麽,她最近出門也總感覺有人盯着,再多的她也沒有發現。”
馮靜蘇沉吟了很久,“沒有師父坐鎮我有點慌。”
“噗……”關雪淨剛喝進嘴的一口茶全都噴了,“師姐你又害我!”
馮靜蘇無辜地回頭看她,又看看一臉嫌棄的鳳千姿,“雪淨啊,你上輩子到底做了多少善事,蠢成這樣鳳大小姐還肯要你。”
“師姐,咱們說點正經事行嗎?別鬧!”關雪淨擦嘴,“怎麽就要江師傅下山?就算淩國派人來,能派多少?淩國到京城這麽遠的路程,派大隊人馬過來那就是開戰了,充其量一百人。如今京城裏有你,我,永寧公主,還有惟書,咱們四個人聯手還怕幾個淩國人?”
武功的事鳳千姿插不上嘴,她只是靜靜地聽着。
馮靜蘇問:“你都知道的事,難道淩國人會不考慮?”
關雪淨瞪着眼睛,顯然被問住了。
“如果淩國人真的是幫三哥來争皇位,那麽只有一次機會。這麽緊要的關頭,對方一定不留後手,江憶薇在京城這麽久,一直安安分分,怎麽會突然有這麽大的動作?那麽她之前在京城做什麽了?”馮靜蘇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忽略了這個女人。之前江如薇鬧出比試那一出,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相比之下,安安靜靜的江憶薇才會被所有人忽略了。
“竟然是個連環局。”馮靜蘇已經在盤算江封憫下山的可能性有多大了。
“如果江憶薇有備而來,那麽淩國那邊的人手一定都準備好了。可是這怎麽可能?皇後謀逆難道不是因為翻出了當年的事?難道淩國人連這個也算機好了?”鳳千姿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馮靜蘇深吸了一口氣,“所以之前的事根本就不是皇後做的,而是三哥?”她問完也不等其他兩人回答,立刻否定道,“不對,三哥應該沒有這樣的魄力,這畢竟是殺頭的死罪。”
“很顯然,是江憶薇下的手。”鳳千姿已經逐漸明白了。難怪刺客要誅殺朝中的重要大臣,這根本就是想雲國的朝廷癱瘓。
“淩國人好歹毒的心思!”關雪淨有點跟不上這兩人的思維速度,但是意思她大概聽明白了。
馮靜蘇皺眉,淩國人要是打算這樣控制雲國,那實在是太下作了。真要有野心,大可以像歷國那樣光明正大地進攻,勝負各憑本事,淩國人竟然指望憑着一個和親公主就能控制雲國,這是在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如果真是這樣,淩國人竟然只靠一個和親公主?而且還是不會武功的公主?”馮靜蘇的預期有一絲不确定,“他們憑什麽這麽自信?”
“這個容易。”關雪淨道,“代入一下就好了。師姐,假如你是江憶薇,陛下派你去淩國和親,順便想控制淩國,你覺得是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