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回到慎和宮
面對夢安的問題,薛艾擡頭,“是啊,怎麽就被人算計了呢?”既然早就知道對方可能有所行動,為什麽還會發生這樣的事呢?顯然馮靜蘇另有打算。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清馮靜蘇了,這一點讓她有些痛苦,她已經很努力地在學習朝政,在分析消息了,盡管這讓她有些疲于奔命的感覺,但是她依舊願意去努力,只因為自己要追逐的那個人是馮靜蘇。
馮靜蘇回到守備府,看薛艾已經讓宮女丫鬟們将行李都收拾好。薛艾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整個守備府被她讓人收拾得竟然不留下一點她們的痕跡。
“你收拾得這麽幹淨,心裏得有多麽不甘心。”馮靜蘇捏捏她的臉頰,“別擔心,我們會回來的。”
“我知道。”薛艾撅嘴,“我們一定會回來的!沒道理平白讓人得了便宜還不找回來。”
馮靜蘇看她氣鼓鼓的樣子就好笑,“小艾,跟我一起進宮好不好?”
薛艾擡頭,漂亮的眉眼讓人心動。“蘇姐姐,為什麽到了這個時候你要問我這種話?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啊。”她的心理因為最近的事有點敏感。
“是我錯了。”馮靜蘇看到薛艾有些不開心的樣子,知道她是心疼自己丢了兵權。“這點兵權我還看不上,讓父皇和背後搞鬼的人鬥去吧。不失去就不會珍惜,懂嗎?”
薛艾點頭,皇帝就是太平日子過久了,都忘了他每天流連後宮是誰在幫他撐着了。
馮靜蘇和薛艾帶着所有的行李回宮,臨走時守備府的所有軍兵列隊相送。氣氛竟然有些悲涼。
薛艾一進宮就病倒了,她這段時間實在太累了。人總要有個信念,一直忙忙碌碌的,倒是還能支撐,如今一閑下來,她的疲憊一下子全都找回來了。
馮靜蘇整天陪在薛艾身邊,看着連呼吸都有些困難的小狐貍,她心疼得不得了。同時她也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薛艾需要一個緩沖的時間,她的身體确實比從前好,但還是比尋常人要差,能支撐這麽久不生病已經很難得了。
薛艾全身發着高熱,全靠抱着馮靜蘇的手臂才能得到一點清涼。“蘇姐姐,對不起啊,我幫不上忙了。”她的臉頰被燒得紅紅的,眼中滿是疲憊。
馮靜蘇用另一只手摸着她滾燙的額頭,“小艾,你說過不會讓我陷入兩難境地的。”
這話大概只有薛艾能懂,她說過不會讓馮靜蘇在她和皇權之間做選擇的。“我會很快好起來的。但是……”她堅定地抱緊馮靜蘇的手臂,“在我好起來之前,你多陪陪我好不好?”她心裏是有點堵的,說不上為什麽,也許是因為這次馮靜蘇被奪了兵權,也許是因為發現自己已經追不上馮靜蘇的腳步了,反正她就是有點沮喪,否則也不會生病。
馮靜蘇笑笑,起身脫了外衣鑽進被子裏,将小火爐一般的薛艾抱在懷裏,“小艾,有我陪着你。你病好之前,我哪裏都不去。”
薛艾将頭埋進馮靜蘇的懷裏,她知道自己是脆弱了。自從馮靜蘇回國以來,她們兩人一直是順風順水的,就算偶然有點意外,總會扳回來。或許是長期的占據優勢讓她以為她們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就這樣努力,然後就能走上那個至尊之位。如今看來,是她天真了。她是有點兒怕了,怕自己幫不到馮靜蘇,怕自己沒有資格站在馮靜蘇的身邊,她不想只做馮靜蘇的女人一輩子讓人保護,她也想幫忙。
這樣想着想着,薛艾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只是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她的眼角是帶着淚珠的。
馮靜蘇伸手擦幹了她的眼淚,幽幽嘆了口氣,小狐貍受到挫折了呢。或許自己不該采用這麽決絕的方法,或許自己該多跟小狐貍談談,她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失敗,只要她人還在,總會卷土重來的,可是看起來小狐貍不行。
眼看着要過年了,皇帝卻面臨着一大攤子事。別的不說,就說這一萬人的守備軍交給誰?在反複思量後,他交給了定國公家的長孫侯禮白,此人是明晖長公主的長子,自己的親外甥。
誰知明晖長公主竟然進宮說侯禮白最近生了病,沒辦法接手守備軍,請皇帝另外找人。
皇帝都被氣樂了,這是看不起這一萬人嗎?在京畿重地,能率領一萬人,這幾乎等于控制了京城的生死,一般人他還不放心呢。
明晖長公主卻不管這些,辭了差事轉身就走。她是皇帝最小的妹妹,一向不理朝中事,也不願意自己的兒子們和皇家牽扯關系。
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位沒什麽可争的,但是權利還是能争一争的。馮靜蘇可是皇帝的親女兒,有本事且沒有威脅,這樣的人皇帝都信不過,任由傳聞滿天飛,借機奪了馮靜蘇的兵權,那自己兒子這個外甥算得了什麽?接受的時候自然萬人稱賀,被奪兵權的時候呢?她可不想自己的兒子進入權利的火坑。
沒辦法,皇帝只好找了一個官職很低的将軍接手守備軍,此人倒是不敢不接,只是年前到年後,他就鎮不住守備軍了。
這群人都是馮靜蘇和關雪淨用高标準訓練出來的,而且這兩人的本事也确實能鎮得住。如今來了個一無戰功,二無本事的将軍,別人不說,此人連李長青都指使不動。軍中可不是官職大就可以的,當将軍的也不能用強硬手腕壓人,再說他拿什麽壓人?單拉出來,他還沒有一個百夫長功夫好呢。
此人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找了幾個關系好的人一問,才知道這裏面關系到皇家的權利鬥争,年後開朝,他趕緊上書一封,說自己能力有限,領導不了守備軍。
皇帝看着請辭的奏章,苦笑着搖頭,“這寫得什麽亂七八糟的?連封奏章都寫不好,果然不行。”
關于朝政,賢妃一向不多話。今日卻忍不住道:“陛下,永寧昨日去慎和宮看望薛三小姐了。”
皇帝轉頭,“朕聽說她病了。”
“是,聽永寧說病得很重,雲逸日日不離左右,甚至用了內力,才将人保住。”賢妃坐在皇帝身邊,嘆了口氣,“臣妾也是有女兒的人,最聽不得這些。如花一般的女孩子,老天爺不會這麽殘忍地将她帶走的。”
皇帝卻問:“永寧有沒有說雲逸最近怎麽樣?”
賢妃搖頭,“還能怎麽樣?雲逸和薛三小姐感情那麽好,如今薛三小姐病得這樣重,她還能有什麽其他的心思?也是個可憐孩子。”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愛妃是否也覺得朕不該奪了雲逸的兵權?”
賢妃搖頭,“陛下知道的,前朝的事臣妾一向不聽不問也不管。臣妾只是一介女流,能得聖寵已經惶恐,哪裏還敢插手朝政?”
皇帝暗暗點頭,女子就該如賢妃這樣,只要溫柔如水便好,本就不該去朝堂上和男子争位置。
“不過……”賢妃繼續道,“也不是所有女子都如臣妾這般的。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臣妾當年願意來雲國和親,即便多年來飽受病痛之苦也從未後悔過,因為這條路是臣妾自己選擇的。雲逸她……陛下當年送她去那個書院,就該知道她将來會走一條什麽樣的路。”
賢妃的意思很簡單,有她這樣的女子,就有馮靜蘇那樣的女子。女子不該只是一副面孔,一個樣子。
“朕沒打算奪她的兵權,是朝臣最近鬧得太兇。”皇帝開始甩鍋。
賢妃笑,皇帝這是服軟了。她沒有繼續說下去,畢竟是皇帝,總要給點面子的。
薛艾的病情過了上元節才漸漸好轉,不用馮靜蘇時時幫忙降溫了。這段時間兩人幾乎形影不離,薛艾精神不濟,一天有半天都在睡覺,醒着的時候兩人就會聊天。聊目前的局勢,聊下一步的打算。
原本馮靜蘇不想和她說這些,但是顯然說這些反倒能讓薛艾心裏有底,有助于她養病。
“快點好起來好不好?”馮靜蘇一勺一勺喂薛艾喝了藥,薛艾被苦得直吐舌頭。馮靜蘇放下空的藥碗,含了一顆蜜餞吻住薛艾,将蜜餞推進薛艾的嘴裏。
“甜不甜?”
“甜!”薛艾還是沒什麽精神,但是笑眯眯的。
就在薛艾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的時候,皇帝的身體卻出了問題。最開始只是有些乏力,皇帝也沒有太在意,畢竟不是年輕人了。但是一天一天過去,皇帝的精神越來越不好。經常說着話就沒動靜了,仔細一看發現人已經睡着了。
傳了太醫過來看,太醫也看不出什麽問題,只說皇帝為了國事操勞,應該多多休息。
這下皇帝更加不幹活了,所有的朝政大事都落在薛相的肩上,薛相确實是個很神奇的存在,即便到了這一步,也不見他有任何慌亂,依舊每天按部就班,朝政上的事處理得井井有條,縱然有些大臣不滿薛相大權獨攬,也被薛相笑着打壓得不成樣子。
出了正月,薛艾徹底痊愈,只是好不容易養出來的一點肉又全都沒了。看着自己瘦巴巴的身材,薛艾皺眉,真是難看死了!
“我不會嫌棄你的。”幔帳中,馮靜蘇看着薛艾瘦骨嶙峋的樣子,只是覺得心疼。
“啊!”薛艾撅嘴,人卻已經膩了上去。兩人都多久沒有這麽親密了,她可是想得很。
馮靜蘇看着努力勾引自己的小狐貍,覺得自己真是個清心寡欲的人,面對這麽個小妖精居然沒有夜夜笙歌,這份自制力自己都要佩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