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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後續的麻煩

馮靜蘇沒有扣留人質,說明她真的不想讓事情朝着謀反篡位的方向發展。有薛相和鳳大人從中調合,群臣暫時還算安定,沒有出現大的亂子。

不過群臣安撫完,還有一群人等着馮靜蘇對付,而且這時候沒有人能幫她。這就是為數衆多的皇族。這群人中很多都是皇帝的親兄弟,如果皇帝一直這個樣子,必然退位,那麽在京城已經沒有皇子的情況下,很多人都是有即位可能的。權勢動人心,誰不想坐上那個至高位置呢?

面對各位長輩不停地質問,馮靜蘇開始還解釋幾句,可她很快就發現,這群人根本不是來關心皇帝的,他們就是來鬧事的。她在飛葉津學的東西多且雜,其中有一樣她一直學得很好,私下裏時時模仿,只是一直沒有機會使用出來,那就是掌院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風姿和霸氣。

面對着皇族們差不多戳到自己臉上的手指,她霍然站起身,這一下好多皇族都後退了好幾步。有幾個老頭仗着自己是皇帝的叔叔,是馮靜蘇爺爺輩的人,拄着拐杖道:“雲逸,你要做什麽?我們這麽一把年紀,難道你還敢對我們動手嗎?”

馮靜蘇笑了笑,“叔爺爺不用着急,我要動手的時候你們誰都跑不了。”說到最後一個字,她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

大殿裏一片安靜。馮靜蘇的目光在在場衆人的臉上一一劃過,“諸位都是我的親人,今天的事發生得突然,是定國公謀逆,七皇子想要渾水摸魚用攝魂術控制和父皇和賢妃娘娘,這裏有我二姐永寧公主作證。我執掌守備軍,要做的就是拱衛京師,護佑皇宮的安全。所以今天我派兵進城平亂黨,救官員家眷,這有錯嗎?至于你們說我殺了七弟,當時勤政殿外多少雙眼睛看着呢,七弟是被他自己的人馬亂箭射死的,與我何幹?”

一位親王道:“雲逸,既然如此,為了證明你沒有篡位的野心,你就該将守備軍的兵權交出來,回到後宮裏去。朝政的事情,在陛下沒有醒過來之前,我們這些人會代為管理,不用你一個公主費心。”

馮靜蘇看着他,“我帶出來的兵,我平的亂黨,我穩定的局面,我說服的大臣,憑什麽你一句話,我就要交出兵權?兵權是父皇給我的,要想奪也只有父皇才有這個資格。”

馮靜蘇的強硬态度是這些皇親國戚沒有想到的。原本以為一個公主,吓唬幾下,再用禮義人倫一壓,馮靜蘇就會老實了,沒想到這麽難溝通。

有一位老者走出來,“雲逸啊,女子掌兵,從來沒有這樣的規矩。”

馮靜蘇道:“這話您和我說沒用,您有本事和父皇去說。”她實在煩了,趕緊處理了這些事她還要回去看薛艾呢。“各位叔伯兄弟,目前情況特殊,父皇昏迷,又無儲君能夠監國,所以我會暫時協助薛相處理朝政,各位不用擔心。”

這就是明擺着要接管權力了,皇族們一聽就炸了,一個個都在說馮靜蘇有野心,要謀朝篡位,他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馮靜蘇挑了挑眉,一腳踹翻了一把椅子,這下在場的都沒聲了。

“各位不要搞錯了,我只是告訴你們我的決定,并不是要你們答應。”她走到門口,有人打開了殿門,“各位若是不想走,宮裏多的是地方,我看冷宮就不錯。”

這是真的沒法溝通,皇族們一個個搖着頭走出勤政殿。勤政殿外,守備軍一個小隊弓上弦刀出鞘随時準備出手。皇族們一看都閉上了嘴,生怕禍從口出。

終于趕走了這群倚老賣老的人,馮靜蘇即刻下令,從現在起,沒有她的允許,這些人一律不許進宮。

皇帝和賢妃都在昏迷,照顧兩人的責任就落在了永寧公主的肩上。因為之前的不愉快,永寧公主的話特別少,在看了馮靜蘇和皇族們翻臉的表現後,她覺得自己被翻臉也不算冤。

“二姐,我還是信任你的,只是你是否還信任我呢?”馮靜蘇有些疲憊,她坐在椅子上,打算和永寧公主把話說開了。

永寧公主點頭,“我當然信任你。”她看着昏迷不醒的賢妃,“我如今也只能信任你了。”

馮靜蘇的目光也落到了皇帝和賢妃的臉上,“我會盡快寫信回飛葉津,看看書院能不能想想辦法。”

永寧公主擡頭,“雲逸,你真的願意讓他們醒來?”

馮靜蘇笑了笑,“二姐,你別小看我。如今局勢盡在我的掌握,他們醒過來又能做什麽呢?”

“我只要母妃醒過來就好。”永寧公主始終不肯帶上皇帝,兒時成長的艱辛給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她不恨皇帝,卻也不會多麽親近。

馮靜蘇聽從了永寧公主的建議,派人将皇帝和賢妃擡回芷瓊宮,這樣永寧公主照顧起來要方便一些。之後她去了安泰殿。德妃正在插花瓶裏的花,見她進來,也不轉頭,“外面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暫時處理完了。”馮靜蘇坐在桌子邊,用手支頭,看着德妃插花。

“雲逸,你準備怎麽處置淑妃?”定國公全家謀逆,淑妃也逃不了幹系。

“不處理。”馮靜蘇顯然已經考慮好了,德妃一問,她就直接說了。

德妃插花的手停了下來,“不處理?”

“她是父皇的妃子,是我的長輩,還是留給父皇處理吧。把人圈在麗馨宮就好,多一個人吃飯嘛,也不差那點糧食。”她的頭枕在自己的手背上,“霜娘,您會不會怪我?”

德妃笑,“有什麽可怪的?今天的事你處理得很好,不濫殺才能讓官員和百姓安心。”

“可是我目前還沒有辦法救父皇。”這一點讓馮靜蘇有些郁悶。

“不必着急。只要你能控制住局面,陛下并沒有那麽重要。”德妃笑得特別好看。

後宮妃嫔有德妃出面安撫,如今皇後已死,賢妃昏迷,貴妃卧病,淑妃被禁,只有以德妃為尊,後宮局勢在德妃的控制下并沒有出太大的亂子。

馮靜蘇終于有時間回到相府的平樂閣,薛艾早就醒了,馮靜蘇不可能下太重的手。此刻薛艾已經重新換了藥,正在等着馮靜蘇回來。

“傷口還疼不疼?”馮靜蘇進房間就問。

薛艾笑眯眯,“看到你就不疼了。”

“胡說。”馮靜蘇可不認可這種說辭。“這下別亂動了,話也少說幾句,當心又咳嗽。”

薛艾趴在床上點頭,見馮靜蘇脫了外衣過來在床邊坐下,她問:“外面到底如何了?你對我說說嘛。”

馮靜蘇便将今天所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不說不覺得,一說起來正經挺長,馮靜蘇說了好久,說完趕緊下床倒杯茶潤潤喉嚨。

“蘇姐姐。”薛艾伸手,馮靜蘇趕緊放下茶杯過來拉住她的手。

“對不起啊,發生了這麽多事我都不在你身邊。”薛艾是很沮喪的,她想着陪馮靜蘇度過每一天,就算不能,至少這樣重要的時刻她希望是兩人一同度過的,可是如今她一覺全都睡過去了。

“傻瓜,說什麽對不起,這些事你不要經歷才好,很危險的。”馮靜蘇其實挺慶幸薛艾不在,那種殺伐決斷的時候,薛艾在的話她會分心。

薛艾想了想,“所以這件事就這麽結束了?”這也太簡單了,好歹也是權力發生移交的大事。

“不知道,應該不會這麽簡單。這要看你爹是不是真心幫我了。”馮靜蘇低頭,在薛艾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薛艾不方便行動,看到馮靜蘇親完就擡起頭,自己都沒有親到,她有些不滿。

馮靜蘇抓着她伸過來的手,“別鬧,這種時候你不許勾引我,等傷好了再說。”她為啥淺嘗則止?還不是怕克制不住讓薛艾的傷勢更加嚴重?

薛艾聽了這話只好老實下來。“這次是危局,好在你當機立斷,這才化危為機,否則此刻你依舊是殺父弑君的人了。”她想想都有些後怕,如果馮靜蘇沒有及時發現皇帝的不對勁,不僅救不了皇帝,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而且搭進去的可不僅僅是一個馮靜蘇,她和薛家,鳳千姿和鳳家,關雪淨和安國公府,還有宮裏的德妃,賢妃和永寧公主,這些人都會被牽連。成功時會得到多少助力,失敗時就會拉多少人下水。所以這些人都會努力讓馮靜蘇成為那個成功者,因為每個人都承擔不起失敗的損失。

“在想什麽?”馮靜蘇摸着她的頭。

“在想今天發生的整件事。為什麽江憶薇會回來?”薛艾的小腦袋裏開始飛速地思考,複盤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是為了我?”馮靜蘇也摸不準。

薛艾皺眉,“抓住你或者殺了你對她,對淩國到底有什麽好處?”這是直接威脅到馮靜蘇人身安全的問題,薛艾一直在思考。

江憶薇對馮靜蘇的執着不是從今天開始的,顯然并不是因為馮靜蘇今日大權在手。那麽馮靜蘇和別人有什麽不同呢?為什麽必須要馮靜蘇才行呢?

“大概是因為我師父吧。”馮靜蘇也搞不懂江憶薇的執念,想來是因為江封憫和淩國皇族之間的那些恩怨。

薛艾之前也是這麽想的,現在卻覺得不大對勁。不過江憶薇到底死了,她也不用太在意。

她趴着久了,腰有些酸,又不敢動,只能在床上扭來扭去。

馮靜蘇看着好玩,過來按住她,伸手在她的腰上不輕不重地按着,“是不是舒服一點了?”

“嗯。”薛艾臉都紅了,按得确實舒服,一舒服她的心思就偏了。

正想着,她屁股上挨了一下,“別又想些亂七八糟的。”馮靜蘇警告她。

“壞人!”她擡起頭呲牙,和緋雲有些像。

馮靜蘇伸手遮住她的眼睛,“別這麽看着我,我會忍不住的。”

皇帝卧病,公主監國。這是大陸上都沒有過的事。大臣們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在朝政上給馮靜蘇出了不少難題。幸虧有薛相鎮着,總還沒出大格。

然而就像馮靜蘇說的,後續的麻煩不斷。先是皇族因為沒辦法進入皇宮開始鬧,說馮靜蘇就是下天子以令諸侯,有了不臣之心。然後遠在番地的三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收到京城變化的消息,紛紛動身要回京城來看看情況。

皇子進京,馮靜蘇這個公主可就沒道理再監國了。

馮靜蘇沒慌,先後派出三批人帶着自己的親筆信去見了三位皇子,信中寫得十分清楚,三人都是藩王,若是敢無聖旨回京,就別怪她這個做妹妹的公事公辦。

藩王就番之後,回京都是要請旨的。可是如今皇帝昏迷,聖旨可真是一道都發不出來。三人中四皇子和六皇子都認慫了。他們心裏清楚,當初鬥不過馮靜蘇,現在更加鬥不過。馮靜蘇信裏寫得明白,只要他們識時務,她可以保證他們平安順遂,一生富貴榮華。利弊都擺出來了,他們掂了掂自己的分量,覺得還是做個王爺更好。

三皇子倒是不信邪。主要是他的情況和那兩人不同。他的出身更好,母族也有勢力。而且他的正妃被殺,他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回去給亡妻收屍,另外他的側妃是安國公家的長女,他還可以争取一下安國公的支持。所以他不顧馮靜蘇的警告,執意回京。

馮靜蘇這段時間為了應付大臣們出的難題已經忙得昏天黑地。她知道這是故意刁難,但是自己上位的手段确實有問題,這些刁難是遲早的。她沒有抱怨,甚至沒有想過用強硬的手段打壓這些大臣,她只是更加勤奮和努力,她要得到大臣們的認可,讓他們知道自己是個不次于任何男子的有為君主。

日以繼夜的努力,加上薛相有意無意的指點,她終于給自己贏得了一個喘息的機會。這段時間的薛艾一直在很用心地養傷,看到馮靜蘇忙得快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她急得不行。

好在她的傷口已經結痂了,繃帶也不用了,時不時還有些癢。

馮靜蘇終于有空過來看看自家小狐貍,此時兩人都已經搬進皇宮,就大剌剌地住進了勤政殿。朝臣們對此意見很大,但是馮靜蘇完全不在乎。

“怎麽了?皺個眉頭。”馮靜蘇将人拉過來親了一口。

“後背好癢。”薛艾委屈,她又不敢撓,可是好難受啊。

“這是快好了。”馮靜蘇的手伸進了她的衣襟裏,按在後背上。指尖沁涼的溫度讓癢癢的感覺減輕了不少。

薛艾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等她不再扭動了,馮靜蘇收回手,剛要起身,卻被薛艾撲倒在床上。“幹嘛?”她笑着問。

“我幫你揉揉肩。”薛艾騎在馮靜蘇身上,一本正經地說。

馮靜蘇偏過頭,笑得不行。小狐貍這點心思啊!

薛艾揉了兩下,也覺得不像話,她索性不揉了,壓着馮靜蘇親吻起來。

面對小狐貍主動的投懷送抱,馮靜蘇沒道理拒絕。她也沒動彈,任由薛艾在自己身上折騰。

夜裏,薛艾親着她的嘴角,“蘇姐姐,你累不累?”

馮靜蘇的眼睛在夜裏依舊璀璨明亮,“你指的是哪方面的累?”

“讨厭啦!”薛艾将頭在她懷裏蹭了蹭,“當然是朝廷方面。”

馮靜蘇趕緊抱住她,“你別玩火。”自己能克制住不動手可不容易。

薛艾老實了,親了親她的鎖骨,“說嘛。”

“自然是累的。不過想到這些都是為了雲國好,便也不累了。”

薛艾沉默了一會兒,“蘇姐姐,你為什麽要當皇帝呢?”這個問題她現在才想起來問。

馮靜蘇笑了,“所有人想當皇帝都是一個原因,為了至高的權力。”

薛艾卻沒有就此作罷,繼續問:“為什麽要至高的權力呢?”

馮靜蘇低頭,懷裏的人也擡頭看着她,“因為我想做很多事,卻不想受到節制。”

即使是金枝玉葉的公主,做事都要受到規矩禮法,受到皇帝的制約,唯有自己為帝,成為最高的統治者,她的話就是規矩,她的話就是禮法,擁有無人能夠節制,無人敢于置喙的權力。

薛艾又蹭了蹭,“我會幫你的。”她其實早就明白馮靜蘇的心思。一個身負大才之人,自然不想才華埋沒,為了能做更多的事,就只有不斷往上爬,這種理念,和她的父親薛相是一樣的。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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