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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處理朝政

飛花小築。

掌院正在院子裏燒紙玩。袅袅青煙随着燃起的火苗而起,逐漸向上,消散于空氣之中。

掌院燒紙當然不用點火,她的手輕輕一抖,手中的紙就燃起了一團小火苗。

以為飛花小築走水的衆人都跑來看熱鬧,走水這種事在飛葉津也算個新聞了。然而衆人聚在飛花小築門口,也只看到掌院手中那一小簇火苗,還是紙燒起來的。

“好無聊。”敢于這麽吐糟的是不會武功的蘆雪眠。都多大的人了,沒事燒紙玩?

聞弦歌看了一會兒,問身邊的殷盼柳,“這火是怎麽燒起來的?”

殷盼柳搖搖頭,“和我的不是一個路數。”霜火宮的火熄不滅的,掌院這個明顯就是普通的火,只是點起來的方式有些稀奇。

肖長語仗着個子高,把前排圍觀的好位置都讓給了其他人,此時她在後排道:“應該是掌院的煉魂焰。”

掌院所修習的各種武功中,就只有煉魂焰是最容易辨別的,熾熱的炎陽內力離老遠就能感受到。不過此時衆人都堵在院子門口了,也沒感受到炎陽內力。

“是內力外溢,消耗掉本身的內力波動。”江封憫剛剛下課,才趕過來。

兩大武功高手都這麽說了,大家對于點火這件事就不疑問了。但是下一個問題馬上浮了上來,“掌院燒紙幹嘛?”問話的是岳盈汐。

衆人沉默。

掌院聽着衆人在門口議論紛紛,不禁擡頭,“你們怎麽不進來?”

“啊……那個……我們還有事……哈哈……”大家打着哈哈一哄而散,只留下江封憫孤零零,還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現在她人已經站在院子裏。

“怎麽都跑了?”掌院繼續燒紙玩。

“你最近和風火獸糾纏得緊,大家都怕你把怒氣撒到她們身上。”江封憫老實地說。

掌院手中紙的火苗呼啦一下子竄起來老高,江封憫一掌過來,掌風極寒,瞬間下降的溫度讓紙上的火苗熄滅了。

“你看看你,一提風火獸就生氣,多大人了?”江封憫哄着掌院進了屋子,倒杯茶給她消氣。

“那畜生居然不理我?”掌院生氣中還帶了點委屈。她是誰啊?從小到大,誰敢不理她?

“你一見面就要餓人家三天,人家是有靈性的嘛,那當然害怕你了。”風火獸現在看到掌院都遠遠躲開,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掌院還是郁悶,可惜她用煉魂焰弄出來的火風火獸不吃,要不然看它還怎麽躲。

“好了別氣了,你看現在辰絮複國在望,過不了多久就能回書院了,你還不高興嗎?”江封憫趕緊挑了最能讓掌院高興的話題來聊。

果然,一提起辰絮,掌院的表情都柔和了好多。“沒有那麽快,景含幽也是我教的,要是連半年都撐不過,她就別回來,幹脆以死謝罪好了。”

江封憫拉着她的手,“好好的你又說含幽,你總這樣她怎麽敢回來?”

掌院冷笑,“不回來正好,別纏着我的辰絮。”

江封憫沒詞兒了,只要辰絮回來,就算被掌院打死,景含幽也一定要追回來的。她已經在琢磨要不要提前傳授景含幽一點保命的招數,畢竟自己這麽多年能在掌院的手底下存活也是憑本事的。挨打她已經很有經驗了。

說完了自己的兩個徒弟,掌院就把話題扯到了馮靜蘇身上。“靜蘇已經奪權,不過這一步走得有些險,看她後面能不能穩住吧。”雖然不是掌院自己的弟子,但是本着愛屋及烏的心思,掌院對于馮靜蘇和孤離還是偏疼許多的。

“你教了她那麽多帝王之道,她要是還穩不住,那也太對不起你了。”江封憫倒是不擔心這個。“雲慈,你說玉裳能不能解攝魂術?”

掌院擡了一下眼皮,“你以為玉裳是你?沒有把握的事情她是不會答應的。”

馮靜蘇求助的信一送到飛葉津,掌院就感興趣地召集了大家詢問,有誰懂攝魂術。

衆人面面相觑,最後一致望向岳盈汐。

“攝魂術和幻術是不一樣的好嗎?”岳盈汐跳腳。

“我們知道,但是只有你的噬心經還靠點邊,我們可都不懂。”花漪紅拉着她坐下,不懂就不懂,激動什麽?

一陣沉默過後,一直不大說話的謝玉裳開口道:“我走一趟吧。”

掌院挑眉。她沒有說話,有嘴快地問出來,“玉裳,你會攝魂術?都沒聽你提過。”說話的是坐在謝玉裳身邊的雲醉墨。

“沒事提這個做什麽?”謝玉裳淡淡地說。

岳盈汐抽着涼氣,就是這種玄乎的調調,最适合練攝魂術了,看着就吓人。

謝玉裳起身,“掌院,去過雲國後,我想去看看淩岚。”這是在請假了。

掌院點點頭,“辛苦你了。”

謝玉裳笑了笑,那張美麗的臉上多了一些和氣。雖然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但是大家對于謝玉裳并不是十分了解。書院裏的夫子大部分都是鬧哄的,小部分比較正經的,架不住那群鬧哄的,于是也跟着鬧哄起來。當然,大家是不敢去飛花小築鬧的,也不敢去謝玉裳的天機軒胡鬧,據說每個敢在天機軒裏放肆的人都會倒黴,至于是不是真的,沒人知道。

謝玉裳很快下山了,帶着她的另一半陸瑤舟一起走的。算算日子,這兩人應該快到雲國了。

“雲慈,你說靜蘇真的願意解除雲國皇帝的攝魂術嗎?”江封憫也不是真的傻,她跟在掌院身邊幾十年,那些朝政上的手段,她看也看會了。

“靜蘇要的是實際的權力,如果皇帝一直不醒,撐不了多久。到時候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旁人都會說是靜蘇有意害死皇帝。為君者,有個正規的繼承途徑很重要,如果真的不被人認可,靜蘇接下來面臨的局面會複雜很多。”她自己當時也是奉旨即位,途徑合法,才讓那些不想女子為帝的朝臣閉嘴的。她的父皇是個有遠見的人,知道适時放手,雲國皇帝要是有這份遠見,還是可以享天倫之樂的。

三皇子一路快馬加鞭,終于趕到京城。一進入京城,他先去了外祖家。方昭儀的娘家勢力不小,只是和那些國公丞相比起來是不夠看的。三皇子來到方府,敲了半天門都沒人開門,氣得他踹了一腳大門,腳下打滑,自己險些摔倒。

就在方家對面的街道上,一輛普通的青布馬車一直停在那裏。一名暗衛坐在車轅上,東看看西瞧瞧,悠閑得很。

三皇子到底沒有敲開方府的大門,垂頭喪氣地走到街道上。他擡頭看看晴朗的天空,也罷,他就進宮去會會自己這個妹妹。

三皇子打馬進宮,身後那輛青布馬車一直遠遠地跟着,見他真的進了宮門,馬車掉頭走了。

正在勤政殿裏和薛相商議朝政的馮靜蘇收到了三皇子沒有敲開方家大門,如今已經進宮的消息。

她沒有瞞着薛相,“方家倒是識時務。”

薛相笑道:“方大人為官多年,這一點利害還是看得清的。”

方家今天只要敢放三皇子進門,馬上守備軍就會上門,藩王結交朝臣,這就是謀逆的大罪,方家和三皇子是死是活都只看馮靜蘇的意思了。

薛相看了一眼在另外一邊看奏章的薛艾,女兒真是越來越有他的樣子了,看這沉穩的氣質,這才是他薛家培養出來的人。

馮靜蘇順着薛相的目光望過去,看到薛艾認真的側臉。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薛艾的臉頰上,形成可愛的光影,一切都是那麽美好而靜谧。

薛艾一直在認真地看奏章,她沒有批閱的權力,但是把奏章按照輕重緩急分類放好,就能幫馮靜蘇省出很多時間。

她注意到那邊兩人都在看着自己,放下奏章問:“你們看我做什麽?”

馮靜蘇笑,“因為你最好看。”

一旁的薛相也是一臉寵溺。薛艾皺皺鼻子,才不信這話。

“小艾,過來休息一下,你傷才好,別累壞了身體。”馮靜蘇招招手,薛艾就聽話地走了過來。她擺手,殿門口的夢安趕緊過來送上熱茶,她給兩人各倒了一杯。

“爹,喝茶。”她雙手将茶杯送到薛相面前。

薛相欣慰地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女兒給倒的茶就是好喝。

“蘇姐姐,你的。”薛艾将茶杯送到馮靜蘇面前,馮靜蘇伸手接過,還趁着兩人手碰手的機會用小手指勾了一下薛艾的手。

薛艾的臉微微發紅,也不敢擡頭看馮靜蘇,生怕讓薛相看出端倪。

門口玉姝道:“公主,三皇子快到了。”

薛相起身,“既然三皇子來了,微臣告退。”

馮靜蘇看着薛相離去的背影,“你爹真狡猾,溜得這麽快。”

“不許這樣說爹爹啦!”薛艾還是要維護親爹尊嚴的。

馮靜蘇的手圈住她的腰,“你爹跑了,你可不許跑。”

“我知道啦。”薛艾趁着三皇子沒來,在馮靜蘇的臉上親了一口。

這一口親得馮靜蘇的心有點癢,看着害羞又美滋滋的薛艾,她也只好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

薛艾扭動着腰肢逃跑了,重新回到窗邊的座位坐好。

三皇子進來看到馮靜蘇就坐在皇帝平日裏坐的位置上,覺得分外的刺目。“雲逸,那是父皇的座位,你憑什麽坐在那裏?”

馮靜蘇看着風塵仆仆的三哥,“父皇沒有清醒之前,是我在監國,這座位我有什麽坐不得的?三哥這麽在意,難道你也想做?”

被說中了心事,三皇子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雲逸,你監國得到了誰的允許?族中長輩可曾同意?”

馮靜蘇也不讓三皇子落座,就這麽擡頭看着他,“三哥,別兜圈子了。你回來不就是為了争皇位?哦,不對,是監國的位置。但是三哥你別忘了,你是藩王,無旨進京已經犯了法,妹妹我念在兄妹之情,不和你計較。你若是識趣,現在就滾回你的洪津去,否則……”

“否則怎樣?你敢殺我?也是,你殺了七弟,當然不在乎多殺我一個,把我們都殺了,你就可以當皇帝了。”他被氣得全身顫抖,這才是圖窮匕見嗎?

馮靜蘇沒有否認,也不需要否認。“三哥既然明白這個道理,為什麽還要回來送死呢?你看四哥和六哥多聰明,這樣的人才能活得長久。”

三皇子冷笑,“老四和老六也只是早晚的問題。你怎麽會留着他們來威脅你?雲逸,我從來都低估了你的心狠手辣。難怪江憶薇說你身有反骨,早晚都是禍害。”

提到江憶薇,馮靜蘇和薛艾不約而同地擡起頭。

“你這麽稱呼你的正妃,可見你們之間的感情也沒有多好。”馮靜蘇開始套話。

三皇子冷笑,“那個女人……不過就是借着皇子正妃的名號做她自己的事。”

“她在做什麽事?不是你讓她做的嗎?她可是這麽說的。”馮靜蘇表演得很逼真。

三皇子跳腳,“我讓她回京城來和七弟不清不楚的嗎?我瘋了嗎?”

馮靜蘇搖頭,她還以為能套出有用的消息,結果就是這種風月之事,真是沒意思。

“三哥,聽我一句,回頭是岸。只要你不與我為敵,我願意放你一條生路。”馮靜蘇站起身,走到三皇子身邊,“你可不是一個人,你的身後多少條性命,你可想清楚了。”

三皇子後退了兩步,他突然發現自己真的不了解這個妹妹,平時看着也就是會些武功不輸男兒而已,怎麽一下子會有這麽強的氣場?

“你……你謀朝篡位……”他已經怯了,卻還是不甘心。

“三哥慎言。父皇還在,我怎麽就是謀朝篡位了呢?定國公作亂,七弟才是要謀朝篡位的那一個,是我穩住了京城局面,否則你回來就只能看到一片亂局。”馮靜蘇抿了抿唇,“念在你遠道而來,我給你一天時間,明天這個時候你若還不出城,就是藩王無旨回京,以謀逆罪論處。”

三皇子走了,他要去後宮看方昭儀,至于是拼死一搏還是趁機離開,他還要考慮。

“蘇姐姐,你到底還是心軟了。”薛艾其實挺不贊同馮靜蘇的做法,直接殺了就完了,哪裏還用費這番口舌?

馮靜蘇承認自己心軟了,就像當初她沒有動手殺七皇子一樣,她始終不想親手殺掉自己的兄弟。“總要給他一條生路吧。看在安國公府一直沒有搗亂的份上,就別讓關家大小姐守寡了。過段時間将關大小姐提了正妃,日後雪淨在家裏也有面子的。”為君之道,旨在制衡,打打殺殺不适合,不是誰都能像當初的掌院一般拍桌子就打的。

薛艾點點頭,“有道理。”

“那當然。”馮靜蘇得意狀。

“你這麽厲害,對于東邊的旱災有什麽高見啊?”薛艾将一大堆奏章堆到她面前。“這些都是東邊各地上報災情的,看起來很嚴重的樣子。”

“你有什麽想法?”馮靜蘇一邊看奏章一邊問。

“當然是赈災了。聽說東邊有一條大河,年年泛濫成災,只是多年沒人管理,水道堵塞,沒辦法流入各地。最好的辦法就是派人疏通水道,這樣既解決了水患又解決了旱災。”薛艾說完語氣并沒有輕松,她爹教給她一個道理,顯而易見的解決方式如果沒有這麽做,就說明一定有很大的問題。

“所以為什麽這麽多年沒人做這件事呢?父皇只是最近不理政事,之前還是管事的。”馮靜蘇頭也沒擡地問。

“大概疏通水道有困難吧。”薛艾到底是閨閣女子,并不知道具體的問題出現在哪裏。

“我也是這麽想,等明天早朝的時候我問問工部的官員。”這個話題作罷,之後還有刑部上報的案子,戶部收到的銀錢,禮部拟定的章程,吏部的人事任免,都要馮靜蘇一一過目确認,然後給出自己的決定意見。一個國家的掌權者哪裏是那麽好當的,看似無邊的權力,卻也是無邊的責任。

兩人一忙起來連晚飯都忘記了,還是翠疊帶着小珠小朵夢安幾個丫頭将飯菜端進來,兩人才注意到外面暗下來的天色。

“哎喲,好累!”薛艾趕緊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馮靜蘇心疼她,将她拉過來幫她揉手腕。

這樣恩愛的兩人也是翠疊等人希望看到的,擺好的飯菜,宮女們都退了出去。

雖然在一桌上吃飯,因為薛艾還在解毒時期,所以還是各吃各的。只是互相看着,就是甜甜蜜蜜。

晚上,已經累癱了的兩個人真的沒什麽力氣再折騰,相擁而眠。只是清晨起來,在薛艾半夢半醒間,感覺自己被人吃了。等她醒來的時候,身邊早已經沒了人。薛艾抱着被子看自己的身子,果然都是痕跡。她扁扁嘴,為什麽不在她清醒的時候做這種事?自己都沒有享受到,感覺虧了。

馮靜蘇早朝回來,身後依舊跟着薛相。三人一起吃了頓早飯。最近薛相每天都來勤政殿蹭飯,蹭得特別自然。

吃過飯,三人重新坐下,薛艾看看兩人,“旱災的事情有結果了嗎?”

馮靜蘇一指她,“薛相,疏通水道的建議是小艾提的。”

薛艾有些蒙,怎麽了?

薛相點點頭,“想法雖好,不切實際。”

薛艾看馮靜蘇,馮靜蘇攤手。

馮靜蘇擺手讓人鋪上一張雲國的地理圖。薛相指着那條大河所在的地方,“此河靠近邊境,在安國境內拐了個彎,多年來我國疏通過很多次,但是安國那邊沒有動作。想要疏通水道,就必須得到安國的同意越境疏通,這個難度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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