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99章 冊封皇太女

當薛藝理解了汪氏話裏的意思,她用難以置信地眼神看着自己的親娘,她現在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汪氏親生的,怎麽和她二姐薛芷一樣又蠢又壞?看來薛芷和汪氏真是親母女,一樣一樣的。

“娘,您怎麽會有這種念頭?怎麽敢有這種念頭?”薛藝都不是生氣了,她現在就想知道汪氏的腦子裏到底裝了什麽。

汪氏撇嘴,“我知道這麽做不對,可是你想想你二姐,她一個千金小姐,現在被送出去,不知道要吃多少苦。你爹總說會為她找一門好親事,這麽久了也不見動靜,現在京城局勢這麽亂,我也不敢催他,我一個婦道人家,我能怎麽辦?”汪氏也委屈,她最近經常回娘家,看到侄女汪如寧受到程家連累,如今孩子雖然生下來了,汪如寧卻死活不願意再回程家,不想去做村婦。

汪家憐惜女兒,給程家寫了信,希望汪如寧和程昊柏可以和離。程家同意兩人分開,但是和離不行,要休妻。這一點汪家接受不了,程家便也不談了,表示要麽就送回孩子,取回休書,從此兩家再無關系,要麽就盡快送汪如寧去鄉下與程家人團聚。

若是沒有提出和離,汪如寧還有退路,如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回到程家能有什麽好結果?所以她死也不肯回去,寧願被休。

汪家沒辦法,只好接受了程家的條件,派人将剛出生的孩子送去,換回了一紙休書。原本這件事雖然不好看,到底結果還是可以接受的。可是汪如寧剛剛生下孩子,哪裏舍得?孩子被送走之後她日日以淚洗面,沒日沒夜地叫着孩子,人瘦了一圈又一圈,求着父母去把孩子接回來。這次對汪如寧百依百順的父母不同意了。事情到了這裏已經是汪家作出巨大的讓步,再出爾反爾,還不得讓程家笑話死?

汪如寧要不回孩子,人就有點兒不正常,汪家只好将她關在自己的院子裏,不許她出來亂跑。

汪氏每次回娘家看到汪如寧這個樣子,她就想起自己的女兒薛芷,都是當娘的,她明白汪如寧的苦,可惜汪如寧要不回自己的孩子,她也救不了自己的孩子。

“娘,我不管您怎麽想的,眼下這事您一定要老老實實地告訴父親,不要耍花招。您當人家沒見過大姐二姐嗎?什麽叫娶薛家小姐?娘,我說句話您別多心,大姐是嫡女,二姐是庶女,在咱們家看着差不多,那是父親開明。在外面,嫡庶差距有多大您不是不知道,這種偷梁換柱的把戲使出來,別說根本不可能成功,便是成功了,二姐嫁進了郡王府,難道郡王府不會發現嗎?發現了會忍氣吞聲嗎?”薛藝原本不想說這些的,她覺得是浪費時間,汪氏未必聽得進去。可是如今她覺得不說不行了,否則汪氏真的會闖下大禍。

汪氏半晌沒說話,只是看着那堆禮物,“為什麽大小姐可以,我的芷兒就不可以?”

“娘,二姐的事情您別着急,慢慢會出現轉機的。”薛藝覺得心累,薛芷是自己作死,受點教訓也是好的,否則今後還要闖更大的禍,吃更大的虧。

汪氏到底聽了薛藝的勸說,将媒人上門這件事原原本本告訴了薛相。

薛相聽完一口回絕,讓汪氏第二天将禮物退回去。

“為什麽啊?老爺,妾身看郡王世子也是個不錯的人選。昌寧郡王配咱們家也是門當戶對的。”汪氏心中其實是暗喜的,哪怕救不了薛芷,看到薛瑩成不了這門親事她也高興。

“你自己兩個女兒待嫁,你出門都不打聽一下這些青年的名聲嗎?”薛相皺着眉,“孟詩陽是個什麽名聲,貪花好色,不學無術,我們家怎麽可以找個這樣的女婿?你讓若兒和藝兒怎麽議親?”

汪氏聽了暗暗心驚,還好沒做偷梁換柱的蠢事。即便是郡王世子,這般頑劣,她也不想讓薛芷嫁過去。

“是,妾身明天就把禮物送回去。”汪氏離開了。

薛相卻覺得這件事不對勁。薛瑩都被關起來這麽久了,昌寧郡王府怎麽才想起過來提親,難道是因為七皇子剛剛死了?可是這樣不是更應該遠離薛瑩嗎?至少也要等上一段時間在來提親,哪有這麽着急的?難道是因為最近他幫了馮靜蘇的原因?可是想想也不大可能。昌寧郡王明白自己的敏感身份,所以縱情聲色犬馬,久不聞政事了,沒必要在這種敏感的時刻拉攏自己。

這樣想着,他叫來了陳媽媽,詢問了後院的情況。陳媽媽說後院一切正常。

薛相覺得是自己反應太過了,也許真就是郡王府突然要給世子議親,想過來碰碰運氣而已。

第二天,汪氏找媒人退了禮物,媒人趕緊去找郡王妃趙氏。趙氏聽說被拒絕都有些反應不過來,“明明是她家吃虧,我家願意娶,她家竟然不願意嫁?這是個什麽道理?難道薛大小姐還想着嫁給別人?”她真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這種事,女方不同意,昌寧郡王也只好暫時作罷。每次早朝時看到薛相,他都想問問這件事,可是話到嘴邊他又開不了口,就這樣一日拖一日,一拖就是一個月過去。

這段時間安國公一家已經抵達邊關。十萬大軍剛好集結完畢,安國公得到的命令是兵貴神速。所以他花了三天熟悉一下軍隊中的配備情況後,就把軍隊分成了五份。一份自己帶着,剩下四份給了自己的三子一女。

關雪淨手裏第一次有這麽多人,她是這次的先鋒官,分到她手裏的兩萬人都是精銳。因為這次打仗其實就是虛張聲勢,有這兩萬人就夠了。所以所有的精銳都給了她,剩下的挑好的給了安國公自己固守邊關,分到關家三兄弟的,就只能是些歪瓜裂棗了。

十萬人勉強挑出來四萬,安國公感慨邊關的兵源。幸好這次是假打仗,要是真打,就這群兵,真能抵抗安國的入侵嗎?

安國公這樣的老将出來一趟,就發現了地方軍隊的好多問題。他沒有急着整頓,只是每天讓副官拉着軍隊出去練體能。山裏跑一圈,出來後這群士兵舌頭都快垂到地上了。

修整了幾天,一家人在沙盤上推演着怎麽威脅人更加有效果。最後關家二哥關況出了個馊主意,在對方守關将軍的床頭放一封信,這樣不就起到了足夠的威脅作用?

關雪淨點頭,“有道理。”然後她擡頭問,“所以你們是要我去對吧?”

關家三子齊齊點頭。

關雪淨看着安國公,“爹,他們是我親哥嗎?”

安國公半晌才撚須道:“當年羅剎将軍……”

關雪淨一聽就不幹了,“爹,您弄錯了。江師傅的徒弟是公主,我師父是下棋的。”關雪淨淚目啊,同樣是飛葉津的入室弟子,怎麽聽着自己的師父就這麽不威武霸氣呢?江師傅那麽不正經的樣子,怎麽連自家老爹都知道當年的威名?那當年的江師傅得是多有名?

“所以你幹不了?”安國公問。

“能。”關雪淨哭喪着臉,“您真是我親爹,就沒見過這麽愛讓女兒去冒險的。”

關家三子也不敢樂。這就是關家的教育方式,三個兒子都是早早就被丢上戰場,能活下來都是靠着拼殺流血扛過來的。這次終于輪到關雪淨了。

“是親爹才給你機會,要不然你得多久才能成材?別看你在京城裏統領着守備軍,那才多少人?京城裏能有什麽大事?真正的将軍,要到邊關來歷練才行。”安國公的目光深邃,“這裏才是你真正的戰場。”

關雪淨被說得熱血沸騰,挺胸擡頭就出門了。關家長子關沖笑道:“爹,您這麽唬小妹不厚道。”

“她就是需要這樣的鼓勵。不然這次又不打仗,她又要說沒意思了。”當爹的數十萬軍隊都能管好,對付起自己這個不太聰明的女兒還不是信手拈來?

當晚,關雪淨就帶着安國公寫的信潛入了安國和雲國接壤的邊關陶自關。陶自關守将第二天一早醒來,看到枕邊放了一封信,他大驚失色,找來門口站崗的士兵一問,所有人都說沒有異常。他趕緊看了書信,是安國公寫的,他這下更是吓得魂不附體。對方寫了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将信放到他的枕邊,這不等于要殺他也同樣神不知鬼不覺嗎?守将覺得脖子上冒涼氣,不是很舒服。

清晨,關家人吃早飯,關雪淨的出現吸引了父兄的注意。“小妹,你昨晚上真的去了?”關家三子關凜問。

“去啦。”關雪淨張嘴咬掉半個包子。大晚上還要翻牆跳房的,她早就餓了。

“這麽快就回來了?”關凜知道昨天關雪淨出門的時候就不早了。

“送封信而已,我回來後還睡了一覺呢。”關雪淨呼嚕呼嚕喝着粥,完全沒當這是回事。

關家三子互相看了一眼,又齊齊擡頭看向安國公。安國公也在淡定地吃飯,只是眼中都是笑意。

要知道,關雪淨從來沒有去過陶自關,對裏面的所有布局都不了解。要在諾大的城中找到守軍的駐地,還要準确找到守軍将領住的地方,在黑燈瞎火的夜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從這一點來看,關雪淨只是懶,并不是真的不聰明。

“爹,接下來我們幹什麽?”吃完包子,關雪淨又端了一碗小混沌稀裏呼嚕吃起來。

關家三子趕緊看看屋子裏還有沒有外人,妹妹這麽能吃,要嫁不出去啦。

“接下來就等吧,等對方守将将我們的意思報給他們皇帝,看看他們是否願意和解。”這種仗安國公也是第一次打,其實他來就是起一個震懾作用,真正的功夫還在打仗之外。

京城裏,早朝時皇帝的突然出現,讓一衆大臣吃驚。只是朝堂莊嚴,并不是他們噓寒問暖的時候。皇帝頒布了旨意,冊立馮靜蘇為皇太女。

群臣倒也沒有對這道旨意太吃驚,畢竟馮靜蘇這段時間所做的事就是皇帝做的事,成了接班人也不意外。但是之前群臣都覺得馮靜蘇是奪權,現在有了聖旨,那麽馮靜蘇之前種種所作所為可都合法化了。那些一直不肯承認馮靜蘇的族中長輩,這下被打臉打得生疼。

早朝之後,皇族衆人就一股腦兒擠進了勤政殿,想找皇帝說道說道馮靜蘇近來的所作所為。結果他們進了勤政殿,發現馮靜蘇坐在裏面,都愣住了。

“雲逸,陛下呢?”一位老者問。

“父皇身體還沒有康複,在靜養。”馮靜蘇慢悠悠地說。

“陛下在哪裏?”幾人齊聲問。

馮靜蘇搖頭,“父皇養病期間,不見外人。”

“我們都是皇親,怎麽就是外人了?”先前說話的老者指着馮靜蘇道,“雲逸,你狼子野心,陛下一定是被你脅迫才會發了那道聖旨,我們要見陛下,要确認聖旨是否是陛下自願。”

周圍還有幾個老者附和,這群人就是仗着自己年紀大,輩分高,惹了事也沒人敢拿他們怎麽樣,所以故意出頭。

馮靜蘇終于放下了手中的筆,身體向後靠在椅子上。“諸位叔伯還是不滿意我來做這個儲君?那你們滿意誰?”

“你是女子,不能做皇帝!”一個老者高聲道。

“女子怎麽了?憑什麽女子就不能做皇帝?各國又不是沒有女子為帝的,也沒見哪個女帝就禍國殃民的,倒是每個王朝都是亡于男人之手。”

“雲國沒有這樣的規矩!”有人喊。

“規矩是人定的。馮家先祖若是不勵精圖治,也不會有雲國。”還有人想說話,馮靜蘇卻不願意再聽。“你們就是不想讓我當儲君而已,可我憑什麽聽你們的呢?叫你們一聲叔伯兄弟,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一衆皇親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馮靜蘇真是說翻臉就翻臉,根本不講半點兒情面。

“你這個不肖子孫……”一個老者被氣得直哆嗦。

“叔公,我是個什麽樣的人,您沒資格評說,只有後世史家才有資格。”馮靜蘇冷冷一笑,“諸位都聽好了,如今聖旨已下,我就是儲君。你們同意不同意沒人在乎,有本事你們就反,沒本事就回家去做你們的皇親國戚,再來宮裏鬧事,別怪我不念骨肉親情。”最後一個字說出,馮靜蘇面前的茶杯突然結了一層冰,裏面方才還冒着熱氣的茶水這會兒已經成了個冰塊。

衆人都後退了一步,看到馮靜蘇緩緩擡眸看着他們,大家發現這個馮靜蘇真的太刺頭了。沒辦法,衆人只好灰溜溜出了宮。

勤政殿重新恢複了平安靜,很快,門口出現了一個小腦袋,瞪着大眼睛往裏面看。

“誰讓你來的?”馮靜蘇嘴上是質問,笑容已經從眼底泛開。

薛艾進來快步撲到馮靜蘇懷裏,“今天下聖旨,我不放心你嘛。”她早就來了,只是因為那群皇族在,她沒辦法進來,不過她也不是個老實的,在窗子底下都聽見了。

“一幫什麽都幹不了,只是仗着血統養尊處優的人,這會兒跑來給我添堵,真以為我好欺負了。”馮靜蘇也是一肚子氣。

“不氣不氣哈。”薛艾趕緊順毛。“你這麽強硬,他們當然不希望你當皇帝了。你若是當了皇帝,他們的日子會更難過的。”這事薛艾看得清楚,這群人并不在乎誰當皇帝,只要能保證他們的皇權富貴就行。但是馮靜蘇只是個公主就這麽不買賬,等當了皇帝他們肯定沒有好果子吃。所有的一切都是利益決定的。

“其實他們多慮了。只要他們老老實實地不惹事,繼續用銀錢供養他們是沒問題的。”馮靜蘇親了親薛艾的小耳朵,親得薛艾一個勁兒躲。

“既然你這麽想,那就要讓他們知道啊。”薛艾笑眯眯,“蘇姐姐,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好不好?”

她剛說完,屁股上就挨了一下。

“你又想出來做事。不行,身子還沒好呢,這件事我會處理。”馮靜蘇可不上當。

薛艾撅嘴,“幹嘛總打人家屁股?”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馮靜蘇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薛艾的臉紅了,連脖子都紅了。“蘇姐姐好壞!”

“壞也是因為你。”馮靜蘇點着她的唇,“好色的小狐貍。”

薛艾張嘴含住馮靜蘇的食指,舌尖一舔,馮靜蘇的眼神就變得幽暗無比。

“你別亂來,你還沒好。”馮靜蘇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警告的話說得半點兒氣勢都沒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