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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西北星星刀

刀上有星星是西北榮王府最有名的标志,榮王世守西北,手裏有一支兩萬人的府兵,每人手中的刀上都有一顆閃亮的星星,被人們稱作“星星刀”。

馮靜蘇得到了這條消息,皺着眉,“你覺得一個高手殺人失手的可能性有多大?”

她的對面是剛剛被緋雲追過的關雪淨。“分明就是故意的。還有,如果真是高手,怎麽會發現不了一個小孩偷看?拿着星星刀就是要嫁禍榮王的。”

這道理太簡單,但是這是為什麽呢?

馮靜蘇想了一會兒,“能不能找到這把刀?”

“找到可以,但是誰能保證那個黑衣人不會把刀丢了呢?”關雪淨現在想起來就是一團亂麻。

找不出對方的目的,她們現在都不知道朝哪個方向努力。

一旁的薛艾拿過畫着星星刀的紙張,“好漂亮的星星,是在刀柄上?”

“是啊,這種星星到了晚上會亮,很有特點。”馮靜蘇聽說過星星刀,但是從來沒見過實物。

薛艾放下紙,“去找蔡丙,讓他多問問他手下的人,這麽漂亮的星星,一定有人見過。”

關雪淨立刻出去找人了,結果還真讓薛艾說中了,蔡丙手下真有人見過這把刀,對刀柄上的星星記憶尤深。

關雪淨按照此人的敘述,派下去好多士兵挨家挨戶詢問,到底找到了線索。

有人住在東城的一家客棧裏,一直是黑衣黑帽,黑巾蒙面,今天一早結賬離開了。

關雪淨一邊派人出城向各個方向去追,一邊派人在周圍地毯式搜查。趕來看熱鬧的鳳千姿問:“你們這是找什麽呢?”

“找人。”

關雪淨見她來了,趕緊湊到馬車邊,最近忙得昏天黑地,兩人都沒有太多時間相聚。

“找人?”鳳千姿指着一個個低着頭的士兵,“我還以為他們在找螞蟻。”找人哪有專門往地上看的,難道人人都是土行孫,會鑽到地裏去嗎?

“如果是死人呢?”關雪淨神秘地說。

鳳千姿挑挑眉,不錯,聰明多了。

就在兩人眉來眼去的時候,有士兵過來報告,找到了一處枯井,井中有具屍體。

因為要去看屍體,關雪淨沒讓鳳千姿過去,她過來一看,人至少死了三四天了,看得出來是個男人,穿着一身黑衣,死因是被利器割喉。

屍體很快被擡回去,守備軍中有專門的仵作,半天功夫就查出此人應該不是京城人,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但是發型是西北人常會梳的發型。

“如果此人是西北來的……”關雪淨一邊想着一邊進了仵作房,結果看到一大堆紅紅白白的東西,她趕緊出來,跑到一邊吐個不停。

鳳千姿一眼沒看住,發現她竟然敢去仵作房作死,氣得使勁拍了兩下她的後背,“你是想事情想糊塗了,那種地方也敢去?”

關雪淨把中午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接過白方遞過來的水漱了口,這才道:“我以為驗屍就是看死人,誰知道他們把死人切開了?”她好委屈的。

這會兒剛剛洗過手的仵作趕緊跑出來賠罪,“将軍,您有什麽吩咐和屬下說一聲就行,可別親自進去了。”仵作房一向都是神鬼莫進的地方,仵作也沒想到這位将軍這麽猛,招呼都不打就敢進去。

關雪淨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你們……真是辛苦啊!”她說着又幹嘔了兩次。

仵作陪着笑,“屬下就是幹這個的,不敢說辛苦。”

關雪淨平穩了一下呼吸,這才想起來自己去仵作房要幹什麽的,“幫我看看此人是不是用刀的。”

仵作笑道:“是用刀的,手上有老繭,虎口處尤其厚,一看就是多年握刀形成的。”

關雪淨對這個仵作的印象很好,“你叫什麽名字?”

“屬下姓白,叫白練。”

關雪淨望天,為什麽她覺得自己最近聽到的名字都透着一種不靠譜的氣息呢?

白練見關雪淨不說話了,點點頭又回了仵作房。

關雪淨看着那開了又關閉的房門,覺得仵作才是真的狠人。

“你要是好奇就再進去看看?”鳳千姿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

關雪淨想起那紅紅白白的畫面,嘔……

鳳千姿将她扶回正院,伸手幫她揉着胸口順氣,“好了,別想了,是我不好。”

關雪淨抓着鳳千姿的手,“你揉哪裏?”

鳳千姿笑,“你我都這麽親密了,你還在意這個?”

關雪淨捂着臉,鳳千姿笑得真好看,風流又輕佻,讓人想撲倒。

“你能不能想點正事?關将軍。”鳳千姿看她耳朵都紅了,就知道她又在想一些不純潔的畫面了。

正事?關雪淨放下手正經起來。“西北榮王派人進京,說明有事。榮王世代鎮守西北,與京城久無往來,此時派人來,說明西北出了大事。”

鳳千姿覺得關雪淨當上将軍後勤奮多了,看,這腦子多好使。

“既然是榮王派來的人,為什麽進京後不直接找朝廷,而要住在一家小客棧裏呢?”

關雪淨撇嘴,這麽難的問題她怎麽知道答案?不過她的腦子算得飛快,一瞬間想到了很多可能,再把這些可能性一一排除,剩下的就是她的答案了。

“要麽此人根本不是來找陛下的,要麽就是……呃……”她突然卡住了。

“是什麽?”鳳千姿卻還在追問。

“我覺得吧,既然西北多年不來人,大概此人找不到原來對接的衙門了,這也是有可能的。”

朝廷中的機構,在最近幾年進行了一定的調整,每次都不大,但是多年累積下來,就是很大的變化了。西北人十幾年不進京城,也許找不到人了,所以住在客棧裏準備慢慢想辦法。

雖然說這個理由有點扯,但是可能性其實很大。

鳳千姿捂嘴笑,“你是怎麽想到這個理由的?”她完全沒有朝着這方面想。

“因為這就是我的親身感受。”關雪淨在書院讀書時,每次回京城都覺得有點變化,她是個很善于觀察的人,每年都回來,即便是這樣,她要去一個不經常去的地方都會很吃力,何況是一個多年不回京的西北人?

雲國西北與小國樂水接壤,難道樂水敢于攻打雲國?怎麽想也不可能。為什麽榮王兩萬西北兵就能守住西北,就是因為樂水國小兵弱,根本不會主動挑起戰争。

關雪淨覺得頭大,本來是查殺人兇手的,怎麽又牽扯出西北的事情?

“是不是我們最近忙于朝中的事,疏忽了外面的事?”鳳千姿問。

關雪淨覺得有道理,馬上去清雲坊買西北的消息。清雲坊的消息又快又準确,就是價格貴了點,看在是關雪淨買的份上,還打了八折。

關雪淨哭喪着臉,“這個能不能找師姐報賬啊?”要是指着她守備府出錢,她要肉痛死了。

買來的消息當然馬上就要看,關雪淨和鳳千姿看完之後對視了一眼,鳳千姿長出一口氣,“你該進宮了。”

一天之中關雪淨第二次跑進宮了。她最近翻牆翻習慣了,每次都在勤政殿的牆上一蹲,還要看看緋雲在不在。

這會兒緋雲已經被帶回慎和宮了,關雪淨跳下來推門進了正殿。

正殿裏,馮靜蘇剛剛收到加急快馬送來的消息,西北形勢不穩。見她來了,馮靜蘇趕緊招呼她坐下,将手中的消息給她看。

關雪淨哭喪着臉,“早知道你這有消息我就不從清雲坊買消息了,死貴!”

馮靜蘇一聽,“你也知道這件事了。”

“是啊。”關雪淨将自己查到的屍體等等事情全都說了。

西北的事情不是外患,而是內憂。榮王病危,世子卻被人聯手毒害了,榮王剩下的幾個兒子争權,一團亂麻。

容王妃逃到娘家才能活下來,她寫了書信向朝廷求援,但是送信的人一走就石沉大海。不得已她只能再寫一封信,這次是走驿站加急送達京城。

“西北的事情刻不容緩。我一會兒會和薛相商量一下派誰去穩定西北局勢。”馮靜蘇看到關雪淨眼睛裏的光芒,卻搖搖頭,“你們家才剛立了軍功,再派你去不合适。”作為儲君,她不能再一味地幫關雪淨争戰功了,要平衡各家才是為君之道。

關雪淨知道自己沒戲,她就出宮去繼續查吳功的案子了。

薛艾看着翻牆飛走的關雪淨,“關姐姐好喜歡翻牆哦。”

“這樣最快最簡單。”馮靜蘇趁着沒人,将薛艾拉過來親了一口,“西北的事我準備交給定國公家的人,這樣才不會被人說偏心。”

薛艾伸手幫她揉着眉間,“不要總是皺眉,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馮靜蘇最近皺眉的次數越來越多了,她也不想,可是一個國家大事小情太多,就算有人幫她,好多決策都要她來決定,不僅要快,而且要正确,這種壓力是很少有人能承受得住的。

馮靜蘇算是一個很能化壓力為動力的人,她挺享受這種忙碌的生活,這讓她覺得自己的生命有了意義。

過了一會兒,薛相前來,馮靜蘇與他商量了西北的事情,最後決定派定國公長子侯樹茂前往,他也是明晖長公主的丈夫。西北的事情不同于對陣殺敵,不一定要能打,但是一定要有足夠的大局觀和智謀,不能激化西北的矛盾,這個人目前看來只有侯樹茂比較合适。此人武力值一般,在定國公府中一直都是軍師的角色,好多事情出謀劃策的都是他。

敲定了西北的人選,接下來馮靜蘇又和薛相商量了疏通河道的事情。好不容易拿回了整條河道,這次要做一個大工程,将河道徹底疏通,使東部的百姓不再受水災旱災之苦。

對于馮靜蘇的雄心壯志,薛相卻不得不潑點冷水。計劃是好的,初衷也是好的,但是錢從哪來?

這麽一大筆費用,戶部根本籌不出來。薛相的意思是,暫時不要動河道,讓沿岸百姓自己疏通一下,先對付一年,或者兩年三年,等朝廷有了銀子再去好好修建。

馮靜蘇沒有贊同也沒有反駁。她心裏其實并不同意薛相的建議,按照如今的路子走下去,雲國永遠都不會湊齊修河道的錢,因為每年都會發生水災旱災,這筆錢全都用來赈災了。

但是要反駁,目前她也沒有銀子,這樣反駁起來也是虛弱無力的。所以她幹脆不吱聲了。

薛相知道她初生牛犢,總想多做點利國利民的事情,自己當初也是這麽想的,但是現實總是殘酷的,雲國不窮,卻也不富裕。如今每年剛夠過,卻沒有多餘的銀子積攢下來。即便有,相比于興修水利需要的銀子也是杯水車薪。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就是一國儲君的無奈。

晚上躺在床上,馮靜蘇的腦子裏還在想着怎麽才能搞到一大筆銀子。薛艾躺在她身邊,“蘇姐姐,你是不是還在為了銀子煩惱啊?”

“是啊。今天你爹給我說了一下修河道需要的銀子,吓死我了,感覺把皇宮賣了都湊不齊這麽多錢。”馮靜蘇将薛艾抱在懷裏,在她的脖子上蹭了蹭。

薛艾想了想,“我聽爹爹說,從前搞過一些工程,都是向相關的商家賒賬,等竣工後再慢慢還的。”

馮靜蘇“嗯”了一聲,緩緩翻了個身,薛艾已經被她壓在身下。

“就算所有的材料能夠賒賬,征伐徭役讓人去幹活,可是每天人吃馬喂都是銀錢,這件事做起來少說要大半年,如果現在不開工,就趕不上在豐水期到來之前竣工。一旦哪裏沒有控制好,導致決堤,那就是無數人的性命填進去了。”她現在最想要的就是銀錢和時間,這其實是一件事,就是要立刻開工。

這下薛艾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頤敏公主什麽時候才能複國呢?”

馮靜蘇挑眉,“你想用易國的銀子?”

薛艾把玩着她垂下來的長發,“易國不是以富庶聞名嘛,如果頤敏公主複國成功了,你去借一筆銀子回來先把河道修了,之後再還嘛。”

馮靜蘇低頭,狠狠在薛艾的唇上親了一口,“你怎麽這麽聰明呢!”

薛艾多熱情,立刻回吻,兩人在床上翻滾起來。

馮靜蘇其實并沒有向辰絮借錢的意思。辰絮現在就在和景含幽用銀子打仗,她這時候開口只會讓辰絮為難,而問景含幽借錢,她根本想都不會想。她想的是向飛葉津借錢。

第二天,馮靜蘇在早朝上下旨讓定國公長子侯樹茂率兵前往西北解決争鬥。之後她就讓關雪淨到勤政殿來算賬。算算修這條河道大約要花多少錢。當然,同樣的計算工部也在做,她怕工部的人騙她報假賬,所以找了關雪淨先來算一算。

關雪淨的腦子大概自帶算盤,那複雜至極的賬本,她翻了翻就算出了總的數目。之後就是另一個賬本,幾個賬本看下來,她給出了一個數字。

這個數字在馮靜蘇看來,雲國真的很難靠攢錢來湊齊。除非雲國連續十年都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師姐,這麽一大筆銀子,你上哪去弄?”關雪淨算完自己都吓到了,這筆錢別說雲國沒有,一般國家都很難立刻拿出來。

“借。”馮靜蘇繼續寫了幾個數,“算一算。”

關雪淨看了幾眼,立刻看出門道,“這不是書院外借銀子的利息嗎?你打算向書院借銀子?”她每年都要幫忙清算書院外借的銀錢,對于這些熟得很。

“是啊,你幫我算算咱們如果借了,能不能還清,幾年能還情?”馮靜蘇自己已經算過一遍了,她覺得問題不大,只要不是出現什麽大的災難。

關雪淨又是一通算,“還肯定能還上,大約要十年的時間。”

馮靜蘇滿意點頭,“那就借吧。”

關雪淨想到掌院那張微笑的臉,突然搖搖頭,掌院笑起來太吓人,總感覺下一刻就會罰自己出去幹活。

這件事決定了,馮靜蘇才有空詢問一下吳功的事情。

“星星刀還沒有找到,派出的人馬已經從四個城門追出去五十裏路了,沒追上,不過我更懷疑此人根本就沒出城。”

薛艾帶着小珠小朵進來給兩人換了熱茶,然後就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開始每天的工作。

馮靜蘇點頭,表示同意關雪淨的判斷。突然,她的臉色一變,趕緊叫來傳旨公公,“去定國公府傳話,就說侯樹茂的啓程日期延後,等我的安排。”

傳旨公公趕緊出宮去傳旨,關雪淨卻一臉懵,連一旁的薛艾都擡起頭,不明白馮靜蘇為什麽出爾反爾。

馮靜蘇的命令還沒有完,她叫來玉姝,讓她去找暗衛,要暗衛即刻前往西北調查确實的情況。

“蘇姐姐,你懷疑消息有誤?”薛艾湊過來問。

“多半是有問題的。你們想想,如果西北通往京城的驿站是好的,容王妃為什麽不一開始就通過驿站傳信,而偏要用人來傳呢?

這樣想着,馮靜蘇越來越覺得這就是個陰謀。将人全都诓過去,然後一網打盡。

所以那把星星刀就是為了讓她們知道西北出事了?還是黑衣人就是西北派過來殺報信人的。這種事一想起來就沒完沒了,因為會有無數種可能性,總之就是目前她們掌握的消息還太少,所以沒辦法排除錯誤的可能性。

“還是要查,必須要找到殺人的黑衣人。”

馮靜蘇完全不在乎吳功的事,想要給他找麻煩的人任何時候都會以任何借口找麻煩,要警惕,但是不用太在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5-16 21:30:49~2020-05-17 21:02:4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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