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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發展之道

薛艾雖然有些失望,但是她又有了新的點子。“沒辦法照搬,但是我們可以借鑒嘛。雲國也有雲國的優勢和特産啊。”

她掰着手指頭,半天沒有說出來一樣。

雲國是個很神奇的國家,在大陸諸國當中不出衆,也不落後,永遠處于中游。國力不強也不算弱,百姓不富裕但是夠吃飽飯,皇帝不算明君也不算昏君,就是一個很難讓人記得住的國家。

至于雲國的特産,肯定是有,但是有什麽,至少薛艾是不知道的。京城裏貴女們常用的東西都是從其他國家運來的,雲國本地産的很少很少。

“慢慢來吧。”馮靜蘇抓住她尴尬的手,“我現在需要注意的不是做事太少,進度太慢,而是做事太多,進度太快。”

薛艾眯着眼睛看她,“你讓我提醒你不要過度耗費民力?”

看看小狐貍多聰明。“是啊,就算我心裏有再多利國利民的國策,也得慢慢來,否則征發民力過度,那就等于逼着百姓造反了。”這是馮靜蘇在飛葉津的時候,掌院一再強調的。

權利越大,越要克制。哪怕是對百姓有利的事,也要緩,要慢慢來,最忌好多政策一股腦丢給地方,那就是官逼民反。

當時她不明白,要說實施政策快不容易,慢還不容易嗎?現在她明白了,自己新官上任,什麽都要抓,什麽都想管,想一下子整頓整個雲國的風氣,想讓雲國百姓一下子富裕起來,她想一天推行數條國策,但是她要克制,要忍。

“蘇姐姐,你會是個好皇帝的。”薛艾笑眯眯。

馮靜蘇垂眸,是不是個好皇帝那只有後世才有資格評說。千載史冊恥無名。她只是自負才華,想為雲國,為雲國百姓留下點什麽。也許終她一生也沒辦法讓雲國有一個天翻地覆的變化,但是沒關系,她相信她所有的努力都不會白費,百姓會看到,歷史也會看到。

這就是飛葉津教出來的道理,不随波逐流,不妄自尊大,努力成為強者,勇于承擔責任。辰絮如此,馮靜蘇也如此,所以她們這些女子注定要在這個時代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而後世史書記載時,都不會忘記十多年前,有一個女子開創了一個書院,将大陸諸國化為棋盤,神機妙算,終究成就了無比精妙的一局棋。

飛葉津書院。盛辭拿着一封信要出門,剛好遇到血蠶回來,“你去哪裏?”

“去找掌院。”盛辭穿着一件小夾襖,此時還未入冬,她穿得已經足夠多了。

血蠶還是不滿意,“外面起風了,一定要去嗎?”

盛辭歪着頭,“要不你把掌院請過來?”

血蠶皺着眉,她在整個飛葉津都是沒人敢惹的主兒,但是掌院除外。舒雲慈就是有種魔力,有的人怕她,有的人敬她,當然,還有一個人愛她,但就是沒人敢招惹她。血蠶也不敢。

“我送你去飛花小築。”她幫盛辭系上披風,這才陪着她出門。

兩人沿着石階往上走,盛辭身子弱,走了沒多遠就停下來喘氣。血蠶無奈,抱着她直接跳到了石階盡頭,飛花小築門口。

盛辭笑,“有武功真好。”

血蠶撓頭,笑得這麽好看幹什麽,晃得人眼花。

兩人正在對望,飛花小築的大門開了,顧離從裏面走出來,見到兩人趕緊行禮,“血蠶師傅,盛總管。”

“離兒,掌院在嗎?”盛辭轉頭問。

“在的。”顧離點點頭,走了。

盛辭摸着下巴,“離兒越來越漂亮了,縱然是這繁花錦簇的飛葉津,她的容貌也是頂尖兒的。”美人誰不愛看?

血蠶卻不看好,“太容易招惹麻煩。”

“所以封憫才拼命教她,人家師父早就未雨綢缪了。”盛辭這語氣,頗為羨慕。

血蠶聽了心中一動。她原本忙于照顧盛辭和書院這麽多人,根本沒空收徒弟,已經絕了這個心思。如今看盛辭這麽羨慕江封憫,她也在盤算要不要去收個入室弟子。

兩人說了幾句,盛辭進了飛花小築,血蠶看看院門口那鐵畫銀鈎的四個大字,就仿佛是掌院那總是帶着三分涼薄笑意的臉,她抖了一下,自己還是一會兒來接人吧。

掌院見盛辭來了,單手一揮,房間裏仿佛有一股熱浪滾過,暖和了許多。

盛辭笑着坐下,“你最近這內力練得好誇張。”都可以直接當火爐用了。

“那有什麽用?那畜生還是不理我。”掌院說的還是風火獸。最近書院裏的人都知道掌院和那只風火獸杠上了,她已經可以不依靠任何可燃物,純靠內力就讓火着起來,但是風火獸不僅不肯吃,還跑得遠遠的。要不是江封憫攔着,掌院就要追着風火獸将它烤了。

“萬物有靈,人家就只吃霜火宮的火,你這道菜,人家不喜歡。”盛辭特別喜歡看掌院孩子氣的樣子。在整個書院裏,她是少數幾個從小就認識掌院的人,不得不說,能和掌院一起長大,是一件很幸運的事。看着一個小姑娘從記事起就展現出逆天的天賦和舍我其誰的霸氣,這不是誰都會有的體驗。

掌院撇撇嘴,不行,她還得想辦法,就不信搞不定一只畜生。

“靜蘇寫信來,說要借銀子,數目不小,你看看。”盛辭将手中的信遞過去。

這是鴿子樓收到的飛鴿傳書,因為屬于借錢的問題,就直接轉到盛辭這裏了。

确實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掌院看過之後問:“有什麽問題?”

盛辭搖頭,“這筆銀子按照雲國目前的國力,最快也要十年才能還上。靜蘇現在還不是皇帝,我覺得她有些着急了。”作為曾經的隐國丞相,她覺得馮靜蘇有些冒進了。

這點掌院也同意。“是有些急了。她前陣子從安國要回來半條河道,此時借銀子,大概是要疏通河道,這是一筆大的開支,而且年年都要填銀子進去,這步棋很險,尤其在目前她沒有繼位的情況下。”

“要不要寫信提醒她一下?”盛辭覺得孩子出現問題了,大人總要提醒的。

掌院卻擺手,“她和別人不同。她要做皇帝,那是至高的權利,她要學會獨立做決定,在這一點上沒人能夠幫她。”

掌院其實還是比較看好馮靜蘇的,因為性格。馮靜蘇就是天生應該做皇帝的人選。相比于辰絮,馮靜蘇更加自私,更加功利,這樣的人才能做皇帝,像辰絮那樣心軟又愛承擔責任的,只能回來繼承書院,還得有個景含幽在旁邊時刻關心她才行。

想到自己的寶貝徒弟,掌院就忍不住嘆氣,辰絮要是有馮靜蘇一半的自私,她都能踹掉景含幽,讓那個孽徒仗着辰絮心軟就為所欲為!

盛辭用手支着頭,看着掌院眼中的情緒變化。掌院的臉上很少會有表情變化,大概是十年皇帝修煉成了喜怒不形于色。也不對,掌院從小就是個心思深沉的人。但是在信任的人面前,掌院的情緒會通過眼神洩露出來,看着還挺好玩的。

“又想你的寶貝徒弟了?”

“用不了幾個月辰絮就回來了。”掌院的語氣有了一點很難覺察的小雀躍。

“這樣含幽是不是也會回來?”盛辭還是很愛逗這個比自己小一點的女人。

果然,掌院眼中那點溫柔欣喜全都變成了憤怒。“那個孽徒……”

“你可別亂來啊,辰絮會心疼的。”盛辭敲敲桌子,讓掌院冷靜一點。

掌院又撇嘴,這種投鼠忌器的感覺,她就從來沒有嘗過,如今竟然被兩個徒弟制住了,這怎麽行?

“要我說啊,你說兩句也就行了。最主要是讓含幽以後對辰絮要好。辰絮下山這幾年受了這麽多苦,以後幸福就是好的。”盛辭覺得只要兩人相愛,過去的傷害完全可以原諒。只要辰絮願意原諒景含幽,別人還真是別亂幫忙。

兩個人的問題,終究要兩個人來解決。

看得出掌院很不滿,但是她沒有反駁盛辭的話。感情這種事,就算她是師父也介入不進去,要不然景含幽還有活路?

兩人快要結束談話的時候,江封憫下課回來了。她推門看到盛辭在,趕緊打招呼,“丞相,今天風大,你還出來啊?”

盛辭起身,“是啊,這不是為了你徒弟的事嘛。”

“啊?”江封憫不明白什麽事。“離兒怎麽了?”

掌院和盛辭同時扭頭,真替馮靜蘇不值。人還沒走幾年,就在師父心裏沒有位置了。

“是你大徒弟靜蘇。”盛辭拉着長音。

遠在雲國的馮靜蘇突然打了一連串的噴嚏,薛艾趕緊塞給她一條手帕,“今天風好大,蘇姐姐你是不是傷風了?”

馮靜蘇又連打了兩個噴嚏,用帕子擦擦鼻子,她皺着眉,“我總感覺有人在背後說我壞話。”

“哪有啊?”薛艾覺得馮靜蘇這樣子也挺可愛的,像個多疑的小孩子。

疏通河道的計劃已經制定好,不過今年想要動工是不可能了。工部拿出可行的計劃,戶部調撥銀子,吏部派人,這些都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做到的,還有她覺得六部好像一直在消極怠工。明明三天就能完成的工作非要拖到五天才上交。面對這些官場上的老油條,她确實還嫩些。不過沒關系,馮靜蘇一開始就把困難想象得很充分。

在這種敏感的時候,她遇到這些困難都是正常的,如果沒有遇到那才要當心了。

好在現在武将方面因為安國公鎮着,還都很給她面子。只要武将不出問題,文人們愛折騰就折騰吧,她奉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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