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相府添妝
去往西北的侯樹茂啓程後,馮靜蘇去跟皇帝要來了當初她幫忙訓練的那一批暗衛,派去西北暗中保護侯樹茂。這可是她的姑父,要是真出了意外,明晖長公主要和她拼命的。
皇帝居然很痛快地就答應了,痛快得連馮靜蘇都有些意外。她知道自己問不出來緣由,拜托永寧公主去問,皇帝的心思很簡單,甚至和馮靜蘇完全一樣,侯樹茂是他的妹夫,可不能出事。
從這天開始,馮靜蘇開始重新認識自己的親爹。從前是君臣,如今是父女,角度不同,看到的人也不同了。
皇帝确實沒有太大的志向和才能,雲國傳到他手裏是什麽樣子,現在還是什麽樣子,幾十年沒有發展,也沒有後退,看似毫無建樹,但是能一直維持現狀,這本身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馮靜蘇知道,作為一個守成之君,她的父皇是完全合格的。但凡皇帝,多半都是覺得自己是天選之人,總想着做一些名留青史的事情,包括她自己也是這麽想的,但是皇帝不是這樣,他很清楚自己的才華有限,所以他求穩,穩住祖宗的基業,然後順利傳到下一任皇帝手裏,他就算完成任務。
基于這種認識,在某天下午,馮靜蘇和皇帝進行了一次長達兩個時辰的談話。
具體談了什麽,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但是談完之後,皇帝很高興,馮靜蘇也很高興。
薛艾非常好奇,但是她沒有問。她覺得那是屬于馮靜蘇和皇帝這對君臣父女之間的秘密,自己不應該過問。
一個月很快過去,到了薛瑩出嫁的前一天,薛艾準備了一套宮裏最新打造出來的赤金頭面去給薛瑩添妝。
相府裏張燈結彩,該有的都有了,至少表面看起來是熱鬧的。
薛瑩穿着一套粉紅色的衣裙,因為懷孕的關系,顯然沒顯懷,人微微胖了一些,氣色卻很好,粉面如桃花,好多來添妝的夫人小姐都誇薛瑩嫁得好,是天作之合。
薛瑩始終保持着端莊的笑容,就算看到薛艾笑容也沒有減少半分。
“三妹能從宮裏出來給姐姐我添妝,我實在受寵若驚。”薛瑩狀似親密地過來要拉薛艾的手,被玉妍隔開了。
玉妍之前已經大意過一次,現在薛家這對母女是她高度戒備的對象,堅決不能和薛艾有任何肢體接觸。
薛瑩看了玉妍一眼,玉妍毫不畏懼地看着她。
“你這丫鬟莽了些,三妹還要好好教才是。”
薛艾今天只是來添妝,并不是來找茬的。但是也沒人能在她面前數落她的丫鬟。“大姐,玉妍是宮裏教出來的規矩,我可沒辦法再教了。”她讓夢安放下裝着頭面收拾的木匣,左右看了看,“人這麽多,妹妹我出去透透氣。”說着就出了房間。
一出門她就抓着玉妍問:“我大姐是怎麽回事?我怎麽看她胖了些?”
玉妍一愣,這才想起薛艾并不知道薛瑩有孕的事。這件事馮靜蘇不許她告訴薛艾,她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好在這個時候鳳千姿走過來,小聲道:“你大姐這是有身孕了。”
啊?薛艾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鳳千姿。
鳳千姿點點頭,表示自己沒說錯,她也沒聽錯。
“鳳姐姐,你怎麽知道的?”薛艾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趕緊拉着鳳千姿去了自己的平樂閣。
關雪淨剛剛去了一趟茅房,回來就看不到鳳千姿了。她原地轉了兩圈,看到一個有點眼熟的小丫鬟,大概是以前來薛府的時候見過。她趕緊過去問:“有沒有見過鳳家大小姐?”
小丫鬟還真看到了,“三小姐和鳳大小姐去了平樂閣。”
關雪淨一拍頭,她都忽略這裏是薛府了,不過小艾什麽時候來的,她都沒有注意到。
她的腳程快,薛艾和鳳千姿剛進平樂閣的院子,關雪淨也趕到了。
“怎麽走了也不通知我一聲?”關雪淨嘀嘀咕咕。見前面兩個姑娘回頭看她,她趕緊閉嘴,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三人進了平樂閣,薛艾就催着鳳千姿說薛瑩的事。鳳千姿卻不着急,“你這麽聰明,難道真的想不通?”
薛艾想了想,“難怪父親會同意這門親事。”只是薛瑩已經被關了這麽久,怎麽可能未婚先孕?
鳳千姿沒有在這件事上多說,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雖然她不待見薛瑩,那也是薛艾的親姐姐,關乎到薛家臉面的。
“你也不用太擔心,明日成親後,就沒人說什麽了。”她拉着薛艾的右手腕看了看,見上面還有一個明顯的疤痕,“怎麽會留疤?”
薛艾搖搖頭,“很快會消的。”她沒有擦祛疤的藥膏,親娘給自己留下的疤,縱然不能留一輩子,她也希望多留一段時間。每次看到這個疤痕,她就知道要提醒自己,一定要過得幸福。
鳳千姿揉揉她的手腕,“難為你了。”這種傷害不在于身體,而在于心理。
薛艾扁扁嘴,在馮靜蘇的懷裏蹭了蹭,也不說話。
關雪淨在旁邊看着,為什麽鳳千姿對薛艾就那麽溫柔呢?像個大姐姐一樣體貼呵護,自己也好想要這樣的待遇。
從薛府出來,在回去的馬車上,鳳千姿看着關雪淨,“薛瑩這件事是不是公主促成的?”
關雪淨愣住,“我不知道。”
“一個大家閨秀怎麽可能随意出府還和郡王世子有了孩子?”鳳千姿突然覺得背後有些發涼,馮靜蘇居然用了這麽一種極端的報複方法。
“就算是師姐搞的鬼,那也是薛瑩自願,師姐總不會把人送到孟世子床上去吧。”關雪淨可得維護自己的師姐。
鳳千姿瞥了她一眼,“粗俗。”
“哎?”關雪淨湊過來學着薛艾的樣子将頭埋在鳳千姿懷裏蹭了蹭,“我說的是真的。”
鳳千姿嫌棄地推着她的頭,“要占便宜就明說,你這是做什麽?”
關雪淨委屈啊,怎麽薛艾就那麽招人待見,自己就不行呢?
薛艾回到宮裏,馮靜蘇也剛剛忙完回到慎和宮。薛艾一路上想到很多,這會兒見了馮靜蘇想問又不想問,矛盾得很。
“你是不是看出薛瑩的問題了?”馮靜蘇将薛艾抱到自己腿上,伸手環住了她的腰。
“是不是你做的?”薛艾問得小心翼翼。
“是。”馮靜蘇一點都沒遲疑。
薛艾皺起眉,“為了我?”
“你說呢?”馮靜蘇拉起她的右手,在她手腕處的疤痕上親了一口,“她們母女倆太過分了,你可以不計較,但是我不行。小艾,當我擁有號令全國的權利時,你,或者我身邊的任何人,出了任何事都和我有關。”這就是君王的逆鱗,任何人都不該随意碰觸。
薛艾伸手抱住馮靜蘇的脖子,“她是我的親姐姐。”
“她有把你當親妹妹嗎?”馮靜蘇揉着她的後背,“這件事我不告訴你,就是不想你背上惡名。放心,所有的一切我來承擔,你就當什麽都不知道。”
薛艾看着眼前人,發現掌握了權利的馮靜蘇确實在一點一點改變,變得有些可怕。她記起薛相教育自己的話,時刻記得君臣關系,哪怕是入主後宮,也不要忘了眼前人是君,自己是臣。
“吓到你了?”馮靜蘇摸摸薛艾的臉,“我還是原來的我,只是你還願不願意做原來你的?”
薛艾扁扁嘴,“蘇姐姐,我永遠是你的小艾。”
馮靜蘇面上不顯,心裏卻松了口氣。她真的怕自己對付薛瑩的手段會吓到薛艾,會讓兩人之間産生隔閡。但是有些改變必然要做,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她的處事方式已經由公主轉為了帝王,那就是說一不二,唯我獨尊。
薛艾是她的女人,敢于傷害薛艾的人,都要付出代價,而且是慘痛的代價,這就是帝王不容碰觸的權威。
這一晚,薛艾格外粘人。馮靜蘇對她滿心憐惜,縱情寵愛,兩人折騰到很晚才相擁而眠。
睡不了多久,馮靜蘇又要起身去上朝了。她有很好的習慣,根本不用宮女進來叫,自己就能醒。只是她剛起身,就覺得頭皮一痛,回頭一看,還在睡着的薛艾手裏抓着她一縷長發,露在外面的肩膀纖細優美,看得她沒忍住,又低頭親了好幾口。
“嗯……”薛艾的手無意識地揮了揮,松開了她的頭發。
馮靜蘇笑着摸摸薛艾睡得紅撲撲的小臉,穿衣下床。
翠疊帶着小珠小朵進來服侍馮靜蘇更衣梳妝,馮靜蘇道:“給小艾的準備的衣服和首飾都交給夢安,今天讓玉姝跟着去,和玉妍有個照應。別讓她待太久,盡快回宮。”
“是。”翠疊應道。
薛艾早上起床還是被夢安叫醒的。昨天夜裏一時忘情,折騰得太晚,她這會兒起來還覺得腰上酸軟無力,想到今天還要去昌寧郡王府觀禮,她就有點後悔昨晚上的放縱。
夢安幫她穿上了新做的一套衣裙,布料,手工,樣式無一不顯露出皇家特有的尊貴精致。薛艾看着直皺眉,“會不會太華麗了?”
“公主特意吩咐要您穿的。”夢安幫薛艾穿好衣服,剛要幫她化妝,外面翠疊帶了一個老嬷嬷進來,“小姐,這是宮裏專門梳妝的孫嬷嬷,公主吩咐了今日來服侍您的。”
孫嬷嬷的手藝果然和夢安不同,她幫薛艾化了妝,梳好發髻,戴上和衣服配套送來的首飾,果然薛艾看起來和從前的小姑娘截然不同,是皇家才有的貴氣。
“小姐好容貌,奴婢在宮裏侍候這麽多年,小姐這樣的容貌也是少見的。”孫嬷嬷話不多,說完就退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家裏網絡不好使,電腦裏的文就傳不上來,愁人。順便問問大家,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在沒有網絡的情況下把電腦裏的文本傳到手機裏,或者郵箱,反正什麽地方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