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梨花精和他的小石頭
這是第十四天了。現在這次是今天的第四十二次了。
梨白記得清清楚楚，河對面的那顆黑色的小石頭自從十四天前開化有靈之後就老是偷偷的瞅自己，還以為沒有被發現呢。
梨白從最開始就發現那懵懵懂懂的小石頭喜歡看自己了，總是偷偷的看，看一眼便飛快地閉眼，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春日裏太陽暖洋洋的，照得梨白很舒服，舒服到他有心逗弄逗弄那小石頭。
梨白伸長了枝丫，伸到小石頭的上發，小石頭像是很害怕一樣縮回了自己的五感，把自己封閉起來。
梨白笑了，小石頭以為自己要打他呢。
梨白一瞬間催生出了朵朵雪白的梨花，輕輕地抖落在小石頭的身上，如此重複幾次，小石頭就被雪白的梨花給淹沒了。
小石頭一直在輕微的顫抖，許久都沒有別的動作，不知過了多久，小石頭才顫巍巍的睜開一只眼，入眼便是鋪天蓋地的梨花。
小石頭聽見有聲音傳來，是極其清冽而溫和的聲音，清冽是音色，溫和是帶着疏離和對所有人都溫和的溫和。那聲音還帶着一絲笑意，問他：“好看嗎？”
小石頭看着面前柔軟的雪白的花朵，吶吶道：“好看。”
那聲音繼續說：“那就仔細看看吧。”還是很溫和的聲音。
這時小石頭才覺出味來，這聲音是那棵梨花樹的。
自從他開化有靈以外，他第一眼看見的不是身邊的草，不是面前流動的河，不是天上飛過的鳥，不是爬過身上的蟲，而是那棵樹。
他睜開眼，那棵樹就映入眼簾，那棵樹枝葉繁茂，稱得上亭亭玉立，小石頭覺得自己體內有什麽東西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
他全然無法解釋這種跳動來自于什麽，因為他沒有心髒，只有動物才有心髒，他只是一顆石頭，那他跳動的是什麽呢。
很久很久以後，久到小石頭都記不得開化有靈的感受了，他卻還未忘記這次跳動和初見梨白的感受，不過那個時候他已經知道了，當時跳動的是他的春心。
初見便已許平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第一個見到的便是梨白，反正在他後來的記憶裏，什麽都比不上梨白好看，即使是梨白身邊那棵廣受贊揚的桃花樹，在他心裏也不及梨白萬一。
小石頭聽到這話，大着膽子睜開眼睛看了看梨花樹。
梨花樹在春風下微微擺動着樹枝，小石頭感受着身邊柔軟的花瓣，覺得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撫弄他，全身上下都是酥酥麻麻的。
梨花樹繼續問到：“我叫梨白，你叫什麽名字呀？”
小石頭呆愣愣的想，他叫梨白，真好聽啊，我叫什麽呢？
小石頭想起有意識時聽到的第一個聲音，那聲音說：“從今日起，你便叫曜安。”
小石頭結結巴巴地回答道：“梨、梨白，你、你好，我、我叫、我叫曜安。”
梨白輕笑一聲：“你好啊，曜安。”
小石頭覺得，如果自己不是一顆黑魆魆的黑曜石的話，自己現在鐵定紅透了，就想傍晚裏太陽的顏色一樣。
一棵樹和一顆石頭平靜的日子就這樣過下來了。
偶爾說說話，多半是梨白在逗小石頭，小石頭吶吶地回答。
小石頭還是和以前一樣偷偷地瞅梨白，即使他也清楚梨白什麽都會知道。
知道有一天，有些事情就變了，哪一天呢？
梨白旁邊的桃夭開得最豔的那一天，那一天他真是好看，小石頭看着桃夭的花朵也滿心贊賞。
桃夭突然對梨白說：“梨白，我喜歡你很久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成妖化人，我喜歡你。”
小石頭正在打盹，突然聽見了對岸傳來桃夭幹淨清澈的聲音，他覺得自己好像裂開了，有什麽東西在體內攪動作痛。
梨白驚愕地看着桃夭，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冷靜了一下：“桃夭，你應該冷靜一下，可能你對我的感情只是習慣。”然後梨白斟酌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對不起，我不能回應你的感情，我有喜歡的妖了。”
桃夭也沒想到與自己形影不離的梨白有喜歡的妖了，而且還不是自己，他驚訝的問：“是誰啊？他有我好看嗎？”
梨白看向對岸的小石頭，對桃夭說：“是對岸那棵小石頭。”這時，梨白才發現小石頭平日的光澤都消失不見了，看起來更普通了。
桃夭不服氣：“他沒有我好看！”
梨白笑笑：“你不懂，你喜歡一直妖不是因為他好看，而是別的原因。”
桃夭冷哼一聲：“反正也沒有我好看。”然後飛速離開了傷心之地，梨白也不知道桃夭哭沒哭。
桃夭走了之後，梨白真心希望自己的朋友能找到心愛的人，然後轉頭去看小石頭。
小石頭依然是萎靡不振的樣子，梨白擔心他的狀況，化成人形飛到對面，梨白摸摸小石頭：“怎麽不高興啊？”
小石頭感到頭頂的溫度，才睜眼眼睛，看見是梨白之後抽抽噎噎地回答：“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梨白摸摸小石頭的頭：“我怎麽會不要你呢？”
小石頭委屈地問：“沒有桃夭，你也會喜歡上別的妖的，你也會不要我的。”
梨白低頭看着小石頭，問他：“我不喜歡別的妖，我只喜歡你好不好。”
這下子輪到小石頭愣住了：“你、你喜歡我嗎？可是我不好看啊。”小石頭心想，他只是一顆黑黑的石頭，連人形都不會化，長相也比不上桃夭萬分之一，憑什麽梨白會喜歡他呢？
梨白下面的回答讓小石頭欣喜若狂，梨白說：“可是我就是喜歡你，不管你好看還是不好看。”梨白摸摸小石頭的頭，小石頭覺得一股暖流順着梨白的手流進了自己的身體，他突然有了勇氣：“我一直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你。我喜歡、喜歡梨白。”
小石頭說完話，突然化成人形然後撲在梨白身上。
梨白看着眼前黑發黑眸，長相精致的少年，沒忍住揉了揉他的頭發：“這不是很好看嗎？”然後親上了曜安的嘴巴。
這下，曜安紅到耳朵尖，比火燒雲還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