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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城

等到程晨的爸手術做完了,都已經出院了之後,齊念發現在家裏能夠看見程晨的次數就多了起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程晨就變成了何宇身邊的二把手了,一把手還是那個何宇一起長大的好哥們。

齊念聽過他的聲音,就是安慰何宇的那個男人,系統後來告訴他原劇情中這個男人最後死在了程晨舉報的那場戰鬥中,這也是為什麽直到最後何宇也都沒有升起原諒程晨的念頭。

每次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齊念都會以一種看着可憐炮灰角色的眼神同情這位仁兄,何宇拍拍他的肩膀,聲音帶着些怨念:“你怎麽了,一直盯着李其然看?”

齊念就好像剛剛回過神來一般,說道:“沒什麽。”

李其然感覺自己躺着也中槍,不就是閑着沒事過來串串門聊聊天嗎,突然被好哥們的媳婦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着,又被好哥們以一種朋友妻你絕對不可以欺的眼神警告着,頓時感覺有些生無可戀,踏出他們家門的時候有一種再也不想進來了的沖動。

系統:“明天就是程晨的生父約見程晨見面的時間了,你要跟着去看看嗎?”

齊念想了想還是親眼确定一下比較好,詢問了系統時間地點打算去守點。

“還以為他們談話肯定會選擇一家吃飯的包間呢,這家茶館雖然人不多但是也不怎麽适合說話吧。”齊念打量了一下茶館的布局,甚是雅致清新的感覺,倒有些古樸。

系統回答:“程晨選的,畢竟現在程晨在那種環境下做事,見陌生人難免謹慎一些,約在這種公共場合安全些。”

齊念有些驚訝:“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聰明了啊。”

系統頓了兩下說道:“原劇情裏詳細地描述了程晨的心理活動。”老子一向比你聰明好不好。

齊念暗自撇撇嘴,還以為它看小說看得多了自悟了呢,還是想多了。

端起面前的普洱小小抿了一口,茶香四溢,唇齒留香。

系統問:“你會品茶嗎?”

齊念放下茶碗,舔了舔嘴唇說道:“不會啊。”

系統冷笑兩聲:“那你這個逼裝的我給滿分。”

齊念啞了聲,看來系統确實看了不少小說。

系統心內暗道,來啊,互相傷害啊。

門口進來一個五十來歲一臉正氣的男人,面上帶着些許緊張,步伐看起沉穩有力,但是落下的每一步聽着有絲倉促。

齊念也只是在他進門的時候盯了一瞬,立刻就收回了視線,對方可是幾十年的老警察了,齊念還不想考驗對方的反偵察能力。

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偷看,那就只能盡量豎起耳朵聽了,幸而齊念坐的地方是在一個大型植物裝飾的後方,既完美地掩飾了自己,又能夠恰到好處地留意外面的動靜。

男人在靠近櫥窗的位置坐下,齊念在心裏點了個贊,這裏差不多能夠聽見男人小聲點單的聲音。

男人似乎是真的有些緊張,一直端起放下茶碗發出與桌面磕碰的聲音。

等了許久,程晨的身影才出現在齊念的視線中,這次齊念也只是掃了一眼确定了程晨的到來,便低下了頭裝作玩手機的樣子。

程晨坐下之後,兩個人相對無言許久,直到程父顫抖着聲音問:“程晨?”

齊念沒有聽到程晨的聲音,不确定他現在是怎樣的情緒,只能按壓下心中的好奇靜靜地留意兩個人的動靜。

男人本來聲音帶着些許期待,但是久久沒有等到程晨的回應,有點沮喪,但還是中氣十足:“我之前在電話裏說的你都……”

“爸?”程晨突然出了聲音,打斷了男人的話。

“嗯?”男人的音調裏充滿了欣喜,有點淡淡的沙啞,似乎沒有預料到程晨會如此幹脆地認自己。

只是齊念聽着這程晨的聲音有些奇怪。

果然,程晨冷笑道:“爸?當初我們沒有錢快死的時候你怎麽沒有出現,現在倒是想起來還有我這個兒子了?”

坐過山車也許就是這種感覺吧,突然被從高空中抛下,男人的聲音有些酸澀感:“程晨,對不起,我們找過你的……”

将近二十幾年的苦難生活哪裏是這簡單的一句話就可以一筆勾銷的,程晨的聲音有些尖利:“呵,找過,是呀,在你們有第二個兒子之前确實找過。”

良久又是一陣沉默,隔了這麽段距離,齊念都能感受到那種無力的尴尬。

“程晨。”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只是此時聽起來明顯的底氣不足。

“我來就是想見一下你,看一下到底是怎麽樣的人當初棄我與不管不顧之地,不要說你們找過我,你們确實找過我,但也只是找了兩三年不是嗎?”程晨的聲音帶着濃厚的諷刺。

男人半晌沒有說話,程晨的聲音又響起來了:“你走吧,你不是想看看我嗎,現在人也見了,還不走?”

“程晨,我和你媽…….”

一陣手機音樂打斷這聲音,鈴聲響了一會兒才被接起來。

“喂?你說什麽?出現了?我馬上過去。”男人的聲音有些倉促,似乎是發生了什麽着急的事情,挂斷電話對程晨抱歉地說道,“程晨,我…….”

程晨冷笑:“本來就是讓你走的。”

兩個人的這次見面幾乎就沒有說幾句話,幾乎都是沉默,沉默,在沉默。齊念都有些懷疑原劇情中程晨到底是怎麽為了自己的父母背叛了何宇的,按理說不應該啊,難不成後續有反轉。

男人最後停了一會兒還是走了,齊念聽見了男人匆忙的腳步聲,半晌程晨也沒見動靜。

齊念擡頭看了一眼程晨的方向,那孩子呆呆地坐在凳子上,面上沒有什麽表情,雙眼似乎也沒有焦點,良久趴在了桌子上,肩膀一下一下地聳動着。

想了想,齊念還是打算上前去看一下,畢竟程晨說的還是比較絕的,也不知道是發生什麽讓劇情這塊有些出入。

走到程晨跟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在剛剛程父坐的位置。

程晨擡起埋在胳膊裏的頭,眼睛有些紅,但是還好沒有哭出來。

齊念說:“我剛剛看到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程晨紅着眼睛連忙搖頭:“晗瑜哥,你誤會了,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齊念搖搖頭說:“我只是看你好像有事情。”

程晨聽見齊念的話,剛剛一直忍着的眼淚掉了下來:“晗瑜哥。”

齊念站起身來揉了揉程晨的頭發,說道:“方便跟我說說嗎?”

程晨滿臉淚水地看着齊念的臉,想了半天最終還是開了口。

聲音裏都是哽咽,不仔細聽甚至都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晗瑜哥,我不是我爸親生的。”

齊念眼神裏恰當好處地流露出了驚疑,準瞬即逝,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程晨抽噎了一下,繼續說道:“剛剛那個人前段時間就來找過我,說是我的親生父親,說當時沒找到我是因為我現在的爸隐瞞了我的來歷,我不怪他,真的,不怪他,我爸他真的很愛我,從小有什麽吃的都留給我。”

話語斷斷續續完全沒有邏輯,齊念看着眼前這個哭的不能自已的孩子心想要不是自己知道事情的經由會不會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程晨說自己不恨自己的養父,說他自己去看過親生父母的家,很大很好,說自己的弟弟很優秀之類的,就是沒有說自己到底想不想跟那個男人回去。

等到他好不容易停下來的時候,眼淚流的也差不多了,最後問道:“晗瑜哥,你說我該怎麽辦?我知道他也不容易,我查過當年的事情,大家都以為我死了。”

齊念問:“那你想跟他回去嗎?”

程晨搖搖頭,說:“我不知道。”

齊念不會安慰人,就只是靜靜地呆着不說話。

程晨抹了一把眼淚,喝口茶,嘴角彎彎,說道:“晗瑜哥,謝謝你聽我說這些話,好幾天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齊念搖搖頭,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程晨問:“晗瑜哥,你知道老板是做什麽生意的嗎。”

齊念臉上現出疑惑的神情,問道:“不是開公司嗎?”

程晨有點不自然,眼神飄忽不定:“嗯,是開公司,還有一些其他的業務,老板沒有對晗瑜哥說過嗎?”

齊念眨眨眼睛,想了一會兒說道:“我對他的工作不是很感興趣。”

程晨臉上黯然,又問:“晗瑜哥喜歡老板嗎?”

齊念都不知道話題怎麽跳的這麽快,還想再問問關于他的想法,胡亂答:“能有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找個伴挺不容易的。”

程晨眼睛亮了亮,問道:“晗瑜哥只是找伴?”

齊念本來想直接随便點點頭,套一套他的話,腦海中驀地浮現出了何宇痞痞的笑臉,腦子一熱答道:“也不是,我挺喜歡他的。”

程晨的肩膀有些耷拉下去,齊念想着人家孩子剛剛說過自己的苦難,怎麽可以這麽直接撒狗糧,連忙問道:“你爸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辦?”

剛剛還有些詛喪的臉瞬間變得嘲諷,程晨冷冷說道:“我這輩子就只有一個爸爸,那就是在床上躺着的那個,至于剛剛那個,他這輩子也只有一個兒子,就是那個滿心歡喜想要上警校的那個。”

聽了這話,齊念不僅沒有擔心,反而有些放心了,竟然都把自己的弟弟資料查出來了,那麽心裏肯定是有些認祖歸宗的想法的,和劇情一樣需要做些思想鬥争罷了,也就是時間的問題了。

齊念放了松,口中有些幹,擡起手來招呼服務員送壺茶水過來。

感受到自己被一股奇怪的視線盯着,齊念覺得有些不自在,轉頭一看,程晨整個眼睛都快黏在自己手腕上了,有些奇怪,順着他的視線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處白皙的肌膚上一圈圈紅痕,顯得極為引人側目。

齊念趕忙縮回手,不着痕跡地用袖子拉了拉袖口,暗罵何宇不是東西,明知道這兩天天氣本來就有些熱,穿的又少,非要玩那些花樣,今天出來還是專門找了一件外套套在身上的。

臉上有些不自在,剛好服務員走過來問道:“先生,請問有什麽要幫忙的嗎?”

齊念咳了兩聲,擡臉看程晨的臉的,問道:“你想喝什麽嗎?那壺也有點涼了。”

程晨搖搖頭,說:“晗瑜哥自己點吧。”

齊念本來也只是想潤潤嗓子,随口說道:“那就普洱吧。”

感覺程晨的視線跳了兩跳,齊念将手拿下去放到桌子下面,問道:“怎麽了?”

程晨語氣有些古怪,說道:“老板經常喝普洱。”

齊念想起來何宇在某些方面還是有一些高雅的愛好的,比如喝茶,比如下棋,家裏經常備着普洱茶,有時候自己需要熬夜沖泡咖啡的時候總會在手邊發現一杯濃濃的飄着茶香的普洱茶,而不是有着滿滿速溶味道的咖啡。

勾了勾嘴角,說道:“是嗎,好巧啊。”

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有些假,正想要重新找個話題掩飾尴尬的時候,程晨問道:“晗瑜哥,你的手?”

齊念面上鎮定的表情也有些裂縫,完全處于不知道怎麽回答狀态,端起程父剛剛的茶杯正準備放到嘴邊。

程晨連忙叫道:“晗瑜哥,別喝。”

齊念突然反應過來,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杯子,咧了咧嘴角,到底連個笑都沒露出來,說道:“不小心碰到了,我皮膚比較敏感,容易紅。”

程晨也沒再追問下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還沒等茶水上來,齊念就有些坐不住了,随手拿出手機翻了翻說道:“程晨,我還有些事情,就先走了啊。”

說完連程晨的反應都不看,直接去了櫃臺掏出錢包拍下幾張紅票子,轉身就走,腳步匆忙,就連服務員都不停地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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