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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游玩

連風都尴尬地不再吹來。

單然的大腦在甄繁的無言凝視中漸漸冷靜,思及自己不假思索就問出的話,一陣熱浪直沖面頰,一時又慚愧又羞赧。

嘴瓢的後果就是單然心虛地跟在甄繁身後,替她拿帽子和包。

到游樂場的入口時,他卻快步上前,将她安排在一個奶茶店的座位上,為她點了杯奶茶,又囑咐她,“你在這裏等我,我去排隊買票。”

甄繁笑了聲,道,“你還挺會來事。”

售票處前的隊伍非常長,大多都是穿着校服的中學生來玩,單然站在隊尾,高大挺拔,英俊非凡,十分突兀,沒一會兒,就有女孩兒來問他要聯系方式。

此時甄繁的奶茶也做好了,她一邊喝奶茶,一邊饒有趣味地看着單然應付小女孩。

長相帥氣的男生,大致上可以分為兩種,一種依靠顏值上的優勢在女性群體中非常吃香,私生活比較淩亂;還有一種,從小就因為顏值而吃了很多紅利,反而對男女之間的事情沒多大興趣,即便長着一張颠倒衆生的臉也依舊倔強母胎solo,對于什麽時間找女朋友會有一個比較明确的計劃。

單然顯然算是屬于稀缺資源的後者。

還沒等她繼續想下去,就見單然手指着她的方向,和小姑娘說着什麽。

她秒懂,有些嫌棄地朝單然擺擺手,果然沒一會兒那個女孩就走了。

她低着頭打了把游戲,單然就成功從排隊隊伍中解脫了。

他拿着票和腕帶,徑直走過來。

那些尚不知世事,唯顏值為正義的小姑娘個個都羨慕地看着甄繁,老實說,這種眼神她還挺受用的。

把腕帶和票遞給甄繁,單然就自然地拿起了甄繁的背包和帽子,帽子不太好拿,他問道,“可以放進包裏嗎?”

把帽子放進包裏,包自然會鼓起來,背起來時就會顯得有些狼狽,不過反正不是自己背,甄繁道,“随你吧。”

單然把帽子放進包裏。

甄繁亦把喝完的奶茶塑料杯捏癟,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

今天的天氣非常适合游玩,太陽每每想要探出頭來,都被淺灰的陰雲摁了回去,不敢出來。

游樂園很大,兩人走了好久,才走進一個分園的入口,這塊場所全是過山車,甄繁篩去了那些規模略為矮小的項目,就近選了一個排隊。

單然問,“一上來就這麽刺激嗎?”

甄繁答到“節約時間嘛,我們一路玩過去。”

這個項目排隊的人挺多的,兩人排了四十多分鐘才進入小車裏,綁好安全帶後,單然有些略顯不安的樣子。

甄繁轉過頭去看他,有些擔憂又有些幸災樂禍,問道,“你害怕?”

單然搖頭,“那倒不是,只是不愛做這樣刺激的項目,頭暈。”

甄繁不懷好意道,“害怕就大聲叫出來。”

單然偏過頭來看她一眼,他鼻子高高的,眼神平淡,薄唇微抿,像是表達自己的不屑似的,他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閉目養神。

甄繁看着她翹翹的睫毛,忍不住想,待會還能不能看到他這樣淡定的模樣?

項目很快啓動,甄繁難得地心跳地飛快,起先是上升,這個過程很緩慢,像在給人施加心理壓力似的,好不容易登了頂,甄繁還沒做好心理建設,突然就掉了下去。

前半程她還勉強克制着沒出聲,後半段失重的恐懼感終于沖破她緊閉的喉,整個世界的聲音全都消失了,她只覺得自己的慘叫能沖破雲霄。

過山車終于到了底,然而沒等她喘口氣,它又以飛快的速度上升,迎來下一輪的失重,她大喊的同時腦袋也懵懵的。

以前坐的過山車,怎麽也會給十幾秒喘息一下啊。

這個,要不就把她甩成了瘋子,要不就飛快下沖。

等她下了車,腿都軟了,脖子也和扭到了似的不得勁,哪還有機會去看單然的凄慘模樣?

她和單然解開安全帶,走到出口處,那兒有人守着,跟他們講,“那邊有精彩抓拍哦,旅客朋友們可以過去看一看。”

甄繁瞅着單然蒼白的面色,鐵了心想看看他面部肌肉失控的樣子,拉着他過去了。

她是一個綠色的小房子,對立着開了兩個門,他們一走進去,就有人招呼着他們看照片,大概是這種抓拍的營銷人盡皆知了,并沒有很多人過來看照片,除了他們外,都是些成雙入隊的情侶。

那些賣照片的顯然也把他們當作是情侶了,大聲朝甄繁吆喝道,“這位小美女,你男朋友可真帥啊,這張拍的也好看,要不要來看一看?”

甄繁有些尴尬,清咳了一聲,道,“他是我弟弟。”

就走過去看照片。

那人了然的笑笑,“弟弟啊,難怪都長得那麽俊,原來是一家人。”

甄繁本不想再進一步解釋了,本就是陌生人,誤會了也沒什麽,卻聽單然在後面淡淡道,“不是一家人。”

那人曬曬。

照片就放在櫃臺上,甄繁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鬼哭狼嚎地醜樣子。

她:......

下意識把自己的臉遮住了,才去看單然那小子。

只見他眉頭微皺,雙目緊閉,除此之外,竟沒有任何不适恐懼的樣子。

甄繁:......

單然道,“我說了,只是頭暈。”

甄繁:“呔,裝逼慣犯。”她斜觑着他,“姐姐待會帶你玩個刺激的。”

兩人一路走一路玩,單然很久沒這樣放松過了。

他看着甄繁四處張望的背影,一縷陽光沖破烏雲的遮擋照射在她頭上,每一根短發都在發光,跳躍。

她偶爾側過臉來和他說話,臉上少了“無聊”“冷淡”“驕傲”,多了“笑容”“鮮活”“開心”。

他偶爾會有種錯覺,甄繁是一朵花,快要枯死了,而從踏出家門那刻起,那迅速地吸收着能量,漸漸活了過來。

他給他們倆一人買了一個甜筒。

她捧在手心裏,像小貓一眼細細舔舐。

她并不是與生俱來就有精英的氣質,此時的她,被人撞見,說是高中生也有人信。

他也仿佛回到了那些沒有壓力,能肆意作樂的日子。

身體在巨大的音樂聲中盡情搖擺,沒有人不愛玩樂,沒有人不愛甜食,在這個陽光也想和雲朵做鬥争的日子裏,連臉上留下勞苦痕跡的老人,也願意綻放最真誠的笑臉,将眼角的細紋當作歲月饋贈的最美好的禮物。

很快就到了中午,單然看了看腕表,摁住甄繁躍躍欲動的肩膀,道,“先吃飯吧。”

甄繁一愣,才恍然已經到中午了,她爽快地點點頭,問,“咱們去哪裏吃啊?”

單然沉吟了一下,問“下午還想玩嗎?”

見甄繁點頭,他道,“那最好在裏面吃,如果出去了外面,票根就作廢了,要重新買一張。”

甄繁ok三連,“行知道了可以,都聽你安排。”

單然對比着地圖,帶她就近去了一家餐廳。

那餐廳裝潢和園類主題相映襯,是木頭搭建的餐廳,木頭上爬滿了綠葉,餐桌和椅子也是深色的木頭設計,非常的回歸自然。

單然扯過紙巾把餐桌擦了擦,拿了兩份菜單,一份給甄繁,一份自己拿着。

甄繁看着就忍不住挑起了眉頭,大概是占着地理優勢,這裏的菜價比起外面可以說是三倍起跳,甄繁想着單然必然會去付錢,本着為他省錢的想法只點了店裏的招牌菜,就是她愛吃的爆炒兔丁。

單然也不浪費,又點了一個時令蔬菜和小骨湯後,就去下了單。

這時餐廳裏還沒什麽人,他們沒聊幾句菜就端上來了。

兔肉是紅滾滾的顏色,不太聞得出味道,但色澤就讓人食指大開,小菜就是很普通的清炒,清湯比較淡,看不見什麽油,只有綠油油的蔥飄了幾粒在上面。

甄繁扒了口飯墊肚子,首夾就是兔丁。

她充滿期待地把兔肉夾到嘴裏,下一秒卻面色古怪,恨不得把兔肉給吐出來。

單然疑惑地看過來。

她最終還是用紙巾包着把肉給兔子,癡呆道,“太甜了,兔肉的腥臊味也沒去掉,還有點硬...”

她簡直懷疑店家放的不是辣椒而是番茄!

單然将信将疑地嘗了塊。

“......”他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在國外的店吃的全是這種味道。”

甄繁道,“如果是這種味道,那我非常理解你的一身廚藝了。”

單然勉強下咽,安慰道,“吃些別的吧。”

他率先夾了塊小菜,然而甄繁作為肉食愛好者,先夾的必然是肉。

小骨湯裏的骨頭是排骨和筒骨的混合,她剛把一小塊排骨夾出來,食欲就大大減少了。

排骨上的肉本應該是最鮮嫩的,而從這碗湯裏夾出來的肉,又木又柴,連嘗都不用,就知道味道不會很好。

單然看見了,遲疑道,“要不,我們再點幾個菜?”

甄繁搖搖頭,生無可戀道“再點幾個菜,大概也就這個樣子了。”

最後兩人就着一碗青菜,吃完了一頓飯。

臨走時,餐廳忽然來了許多人,彼時已經下午一點了,甄繁猜測他們是玩瘋了,連吃飯也顧不上。

她和他并肩走出去,臉色有點不太好。

單然問,“怎麽了?确定不再找些吃的嗎?”

她動了動嘴,沒把心裏想的話說出來。

真的,好想念他煮的香噴噴的飯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一如既往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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