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嫂子
甄繁淡淡地“嘁”了聲。
她說,“你們男人太煩了。”
單然問,“包括我?”
甄繁想到自己突然冒出的那點小心思,又想到自己和他五歲的年齡差,一時x上心頭,硬聲道,“對,包括你。”
“......”單然道,“那你還讓我抱着你?”
“安慰知不知道啊安慰!”她回過頭來,怒瞪着他,“你太讨厭了。”
她整個身體都翻轉過來,從他身體裏掙脫出來,用食指用力地戳着他的胸膛,惱道,“你就是個弟弟,小弟弟,別多想!”
她從懷裏掙脫出去,遺憾和空虛霎時湧上他心頭。
聽着她惱羞成怒的發言,他更是如同被當頭潑一盆冷水。
只會淡淡辯解,“不小了。”
他原以為她把他喊上床,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喜歡和暗示。
現在看來,也可能單純的想要一個人陪。
他有些無奈,更多的卻是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兩個人的距離太近,既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大大增加了接觸的時間,壞處卻是,如果一旦破壞兩個人之間的平衡,兩個人都沒有了冷靜的空間,必然會導致嚴重的事情發生——搬家。
而一旦這樣的事情發生,單然相信,以她的個性,沒過多久指不定就會忘了他。
總歸他也不急,她剛剛受到男人的欺騙,他還是不要吓到她,先待在她身邊,等哪天她離不開他了,自然也就在一起了。
于是按了按她的頭道,“睡吧。”
剛剛和他讨論了激烈的事情,她昏昏欲睡的頭腦也變得清醒了。
折騰他道,“你怎麽睡衣還穿這麽保守?怕我吃了你不成?”
單然:......
他道,“睡吧。”
他不接茬,甄繁也有點自讨沒趣,不好好睡覺,盡想找話題聊天。
單然只得道,“你還要不要我抱了?”
結果剛剛那一插科打诨,心情也略微明媚了,腦袋也稍微清醒了,哪還好意思再要求黏黏糊糊?
甚至一想到剛剛的黏黏糊糊還有些不好意思,她把被子全都卷過來,把自己卷成春卷,腦袋埋在枕頭裏,悶悶道,“你走吧。”
單然翻身下床,看着她鴕鳥的樣子,竟有些悵然若失。
他問道,“那我走了?”
她道,“走吧走吧。”
他:“我真的走喽?”
她:“你好啰嗦,快點走!”
——
甄繁昨晚把手機關了機,早上忍着頭疼打開,果然消息99+。
她瞅了眼時鐘,把手機放一邊,進衛生間洗漱,換好衣服後早餐果然已經等在桌子上了。
兩人恢複成平時的相處狀态。
甄繁一邊吃一邊問,“今天有空嗎?”
“怎麽了?”
她垂着眸子,“其實我很想直接把他删掉,拉黑,讓他從我的世界裏消失。但我還是想見見他,看他怎麽解釋這件事。”
單然驚訝道,“你想讓我一起去嗎?”
她點點頭,略帶诙諧道,“不然我怕他打我。”
她言盡于此,單然自然爽快地點點頭。
她遂給陸一鳴發了一條消息,“12:00,荔枝餐廳見。”
—
陸一鳴坐在荔枝餐廳的一個角落靠窗的位置,看起來有些頹廢,他今天沒有再穿那些花裏胡俏的衣服,而是穿了一件簡單的白T就出來了,倒是顯得更加成熟一點。
看到甄繁的身影時眼睛一亮,而看見跟在她身後的單然,又暗淡了下去。
等兩人落座後,他才小心翼翼地試探道,“繁繁,我做錯什麽了?”
他仍然抱着僥幸心理,希望甄繁沒有發現他的事情。
然而甄繁卻想要他親口道來,冷漠道,“你自己說。”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紅色的西裝套裝,顯得幹練又少女,雙手抱胸靠在沙發上的樣子像極了訓話的上級。
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她的半邊臉都被柔焦,陷在光裏看不清楚。
陸一鳴挂不住面子,他道,“我不知道。”
甄繁道,“你真的不知道嗎?你做的最對不起我的事情。”
他嘴硬道,“不知道。”
甄繁嘆一口氣,道,“183xxxx5678。”
她頂了頂腮幫子,漠然道,“你什麽時候和我姨媽有聯系的?國慶之前?”她冷笑,笑得心髒都發冷,“總不至于是讀大學的時候就聯系了吧?”
她不解,“我記得你家裏不至于貧窮到要靠出賣友誼換取......”她也不知道要換取什麽,錢財?
只見陸一鳴的面色很不好看,陰陰沉沉的,垂着眸子看不出眼底的情緒,他此刻不像是一個陽光少年,更像是從陰私角落裏爬出來的惡魔。
服務員走近了問,“您好,請問需要點餐嗎?”
陸一鳴擺了擺手,陰沉道,“不要。”
服務員瞅了他們幾眼,快速走開了。
陸一鳴才盯着甄繁道,“你不是很享受嗎?”
他這個問題問地猝不及防,問懵了甄繁,她:“?”
陸一鳴“嗤”地一聲冷笑,道,“我像一條狗一樣圍在你身邊轉,你不是很開心,很享受嗎?”
他手背上青筋崩裂,“既然如此,我們各取所需,你又裝什麽委屈?”
他的眸光裏火光點點,摻雜着憤怒,諷刺,冷漠,和市儈。
眼前猙獰的面龐和年少時青春陽光的少年重合,她突然有些認不出他了。
難怪她總是感到有一絲違和,盡管他和從前做一樣的打扮,盡管他比以前對她更無微不至,她總是覺得奇怪。
他早已面目全非,原本的樣子卻成了現在的面具。
他接着控訴她,“你以為你父母雙亡很不幸嗎?可好歹你還有錢,你知道沒有錢的日子有多難過嗎?”他的眼裏閃過恐懼。
想到家中破産後那段潦倒的日子,那些表面上還和他玩,背地裏卻沒少竊竊私語的朋友,和家中無盡争吵互相推卸責任的父母。
他喃喃道:“我寧願用父母雙亡換取財富。”
甄繁覺得頭痛欲裂,“錢!錢!錢!”,為什麽有的人眼中只有錢?
這場談話,她不想再繼續聽下去,不想聽他繼續把僞善的面具撕得支離破碎。
而他非要講,“原本我沒打算聽你姨媽的,你知不知道?我只是哄哄她,我咨詢過了,我和她簽的合同不具有法律效應,就算我們結婚了,你的錢也不會落在她手裏。”他面露痛苦,“可是你為什麽非要發現這個?發現也就罷了。”
他指着單然,“你該不會真的覺得我毫不介意,你跟另外一個男人住在一起吧?”
他張張嘴,更難聽的話就要從嘴中吐出。
甄繁卻不容忍他侮辱單然或者他們的關系,她抓起單然的手,率先離場。
陸一鳴還在後面大聲喊着,“可是,你這麽有錢,多少個男人請不起啊......”
即使逃離掉那個餐廳,甄繁的心裏依舊堵堵的,又氣又懊惱,她怎麽會想來聽他解釋?
她當時很想反駁陸一鳴,想告訴他金錢并沒有那麽重要,自己也幾乎沒有揮霍父母的財富,可是,她真的沒有吃父母財富的紅利嗎?
她沒辦法否認,是的,她吃了,父母留下來的財産縱使給她帶來了很多煩惱,可更多的成為了她做許多事情的底氣。
換句話說,她永遠有退路。
她不知道陸一鳴經歷了什麽,也根本沒有經歷過窮困潦倒、走投無路的日子,她沒法對他感同身受。
只是有很重要的一點,她沒有說:如果有選擇,她願意用所有的財富換自己父母的平安、健康、長壽。
想着疼愛她的父母,她眼睛就又有些濕潤,一股焦躁的氣團在她胸膛裏亂竄着,她發洩不出來,便緊緊咬着自己的牙齒。
單然從背景框的狀态裏脫離出來,略帶擔憂地看着她。
想了想,他道,“我帶你去個地方。”
“什麽?”
——
武術館三個大字龍飛鳳舞地印在牌匾上。
裏面的裝潢采用古今結合的方式,既傳承了**有古至今的文化,也滿足了現代人的需求。
由于是周六,這裏人還挺多。
走進大廳,立即有兩三個人圍了上來。
甄繁本以為是過來推銷武術的,結果他們個個眼含驚喜,圍着他們喊道,“師兄!”
然後都偷偷看她,其中一個矮矮的,西瓜頭的小男孩好奇地問,“這個是嫂子嗎?”
甄繁心頭的煩心事還沒散去,聽他們這樣一問,霎時尴尬地什麽都不記得了。
單然彈了一下小蘿蔔丁的頭,輕松道,“不是的哦,別亂喊。”
然後問旁邊那個看起來最高最大地,“小彥,師父在哪裏?”
吳彥今年剛好十八,已然褪去稚氣,他面目清秀,目光沉靜,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在C室上課。”
單然點頭道,“你們繼續接待客人,我帶我朋友去見見師父。”
見他們聽話的點頭,單然便帶着甄繁走進大廳左邊的長廊。
甄繁小聲問道,“那個小彥幾歲啊?”
單然瞥她一眼,“十八。”
甄繁挑了挑眉,忍不住吐槽,“真是把你少年老成的樣子學了個十成,要不是臉上還冒了幾顆青春痘,我還以為又是另一個你。”
單然失笑。搭腔道,“我也不老啊。”
甄繁噎住,他當然不老!他要是老一點,自己早就下手了。
見她不說話,單然便一邊走一邊向她介紹這裏的情況。
“雖說這裏是武術館,但是作為景點供人參觀會更多一點,師兄弟們有空了就會來這裏值班接待客人。”
他有些驕傲地繼續科普,“師父還有各位師叔一共只有六人,資源有限,所以對弟子的要求非常苛刻,一定要聰慧又堅毅,才會被接納。總之,想要拜入武術館非常不易。”
甄繁好奇道,“你平時也會過來嗎?我看你好像不怎麽出門啊?”
單然讪讪道,“我已經畢業了,難得有空過來看看。”
甄繁曬笑,“難得有空嗎?”她調侃他一下,又問起自己好奇的,“你畢業後就不用在這裏迎賓營業了嗎?”
單然點頭道,“這個是自願的。”他解釋道,“一般畢業後兩條路,一是在武館當師父收徒弟,二就是去從事其它自己喜歡的職業。不過第一條路比較難走,即便是已經畢業,也要獲得3個以上師叔的認可,才能夠教導別人。”
甄繁驚訝道,“這麽嚴格的嗎?莫非這個武術......”
單然立刻打斷道,“不是沒有不存在的。”他仿佛提前知道甄繁要問什麽,無奈地解釋道,“就是很正常的鍛煉身體的方式而已,和跆拳道之類的差不多,不能飛天入地也沒有內力,最多就是當成一種防身手段。”
甄繁頓感沒趣,點點頭,“那為什麽這麽嚴格?不聰慧堅毅的不要,不得到認可的也不能教,那別人還選它幹嘛?直接去學跆拳道多爽快?”
“......”單然無奈道,“我只是謙虛一下,這個比跆拳道還是厲害很多的。”
甄繁挑挑眉,“哦~”了一聲,問道,“這麽說來,你豈不是打架很厲害?”
單然面帶警惕地看着她,“我是不會和別人打架的。”
甄繁點點頭道,“那就是很厲害了。”
單然:......
雖然但是,你不要用這種“以後可以利用上”的語氣說話。
說到這,他們正好走到C室,只見門啪嗒一聲在他們面前打開,幾個身高參差不齊的青少年走出來,看到單然就驚喜地齊齊喊道,“師兄!”
然後個個都在打量甄繁,沒等單然介紹,就見他們藏着竊竊私語了一下,一個領頭羊大聲喊道,“師嫂好!”
他像孩子王一樣一呼百應,衆人跟着喊了聲“嫂子好。”、
沒等到單然訓話,就都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他尴尬地摸摸鼻子。
只好對甄繁道,“我們等等師父。”
甄繁好奇道,“我們不能進去參觀嗎?”
單然遲疑道,“也可以,不過要脫鞋,裏面鋪了幹淨的海綿。”
她“啊”了一聲,“那好吧。”
他道,“你想進去就脫吧,反正待會還是要脫的。”
甄繁瞪大眼睛,“啊?”
他忍俊不禁,“不然你以為我帶你來幹嘛?”
甄繁有些期待又有些激動,“你看我根骨極佳,要教我武術?”
單然:“......”
“哈哈哈。”宏偉的聲音從遠而近,“這小女孩有趣的緊。”
兩人轉頭去看,單然立刻喊了聲,“師父。”
甄繁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對方,只好也跟着喊,“師父?”
那人穿着白色的道服,倒不是甄繁幻想的白頭發白胡子仙風道骨的模樣,他瞧着還算年輕,留着清爽的寸頭,有着銅鈴大的眼睛,雖然也又胡子,但都是黑黑的胡渣,大約三四十歲的樣子。
他“哈哈”笑道,“好。”
然後看着甄繁,“我聽到娃兒們都喊你嫂子?是我們單然女朋友啊?”
他欣慰地看着單然,“你啊你,終于也情窦初開喽,想我當年還一直當心,你小子會不會打一輩子光棍。”
甄繁見他面帶善意,早已放下警惕,聽到最後一句話,連解釋一下自己的清白都完了,只顧着反駁,“他這樣的,還愁找不到對象啊,只要他願意,大把女人往上撲。”
就見師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那你是主動往上撲嗎?”
甄繁弱弱道,“那倒也不是......”
只見他師父又窮追不舍,“那你想不想往上撲啊?”
甄繁臉有點薄紅,答“想”也不是,答“不想”又有點虛僞,萬一以後打臉了怎麽辦?
好在單然在旁邊解救了她,“師父,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朋友。”
他師父用過來人的強調哼哼笑,瘋狂助攻道,“不是啊,那也快了。”
他問道,“說吧,這次你來要幹嘛。”
他眼神裏明晃晃的寫着:我就知道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
單然赧然,道,“她心情不好,帶她出來散散心。”随機關心道,“有她穿的道服嗎?”
師父小聲嘀咕,“散心都散地把姑娘帶到家門口了,還說不是女朋友。”
又大聲哼哼道,“你小子都開口了,我還能說沒有嗎?”
甄繁跟在他們身後,問道,“還要換衣服啊?一定要換嗎?”
他師父又“哈哈”笑道,轉過頭來對甄繁說,“不換也可以啊。等下你就可以看到那小子啊噠一聲,胸肌撐破襯衫扣子。”
單然:.............
甄繁捂着嘴風中淩亂,這畫面感一下就出來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quq不好意思忘記放存稿箱裏了現在才發現沒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