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溫泉
第二天單然約不出甄繁了。
他打電話給她,她說,“累。”
他要來找她,她又說,“別吧。”
後來直接說道,“我在酒店泡溫泉,不方便見你。”
單然拿手機的手涼涼的,跟她說,“那酒店溫泉裏的水髒。你要泡,我帶你去幹淨的地方泡。”
其實也不是水髒,那麽貴的酒店,提供的溫泉再髒能髒到哪裏去,只是沒有私人溫泉,他想象一下她和別人一起泡溫泉的樣子,就有點受不了。
好說歹說軟磨硬泡才把甄繁約出來。
她臉色倒是沒有昨天那麽冷了,就是不太愛搭理他。
上次他突然說以後可能會離開時,她也是這樣生氣的。
想到這,他心突然動了動。
她每次都在他提出“離開”的可能性的時候生氣,是不是意味着她根本不想讓他離開,連想象他要離開的場景都受不了?
是不是意味着......她可能有些喜歡他而不自知?
他頓時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活了。
又想起她昨天挑逗一般的話,她是不是還有可能,已經發現了自己喜歡他的事情?
思路一打開,有些東西都克制不住了。
他一踩剎車,興致勃勃地看着她,質問的話就要說出口,看到她冷淡的臉,又頓時清醒過來了。
甄繁問,“你幹嘛?”
他搖搖頭,道,“沒有。”
現在還不是好時機,他起碼得等她不要生他的氣了,才敢伸出試探的手。
單然這時無比後悔昨天沒有抓住時機,試探一下她的态度,而是選擇沉默,還惹她不快了。
他帶她去的溫泉在城郊一個度假村裏,那裏溫泉非常多,除了原始的泉水外,有些溫泉裏還加了牛奶、紅酒等物。
既有公共溫泉,也有隔開了的私人溫泉。
與美麗溫泉相映成的是非常不美麗的價格。
單然還非要訂私人的。
她詫異地看着他,問,“你年底的工資和獎金都要霍霍光了吧?”
于是訂套間又是訂溫泉的。
結果他眉頭也不皺一下地刷了卡,道,“你小看我了。”
他沒打算陪她一起泡,在岸上坐的和個君子似的,玩手機。
看得甄繁又是一陣氣悶。
她閉着眼睛泡了二十分鐘左右,裹上浴巾上岸小憩和補充水分。
坐到了單然旁邊去。
室內全是蒸騰的熱氣,他脫地只剩了一件襯衫和西裝褲,因為她走過來而把手機放進了口袋裏,臉上帶着不知道說什麽的窘迫。
水珠沿着她小腿往下流,聚在拖鞋上。
她突然生出壞心眼,擡腳在他褲子蹭了蹭。
米黃色的褲子頓時一大片水漬。
她的腳可愛靈巧,惹得單然倒吸一口氣。
他捉住她的腳,問,“你幹嘛?”
她雙手撐在凳子上,後仰着看他,“弄濕你啊,還能怎樣?”
他喉結克制地滾了滾,問,“弄濕我幹嘛?”
她頭發濕漉漉的,都貼在了頭皮上,暴露出鬓角從前從來沒看到過的一顆小痣,小痣眉飛色舞地動,“濕了愛幹嘛幹嘛。”
他視線轉向別處,心想,濕了當然是愛幹你。
他臉上一點聲色也不動,只淡淡道,“別鬧了。”
她豈會聽他的話?他惹了她不快,他讓她做什麽,她就非要反着來。
她扭開剛剛喝了一半水的礦泉水瓶,壞心眼地倒在手上,搓了搓,然後快速地印在他的襯衫上。
等他身上的衣服都濕的差不多了,才滿意,哼哼唧唧重新到池子裏去泡溫泉。
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寬松吊脖裙,秀美的肩膀全都袒露了出來。
單然看一眼,挪開視線,再看一眼,又挪開。反複了好幾次,才做好心理建設。
去更衣室換上裏面放置好供客人使用的一次性游泳褲,搭着毛巾一步步走出來。
甄繁看了一眼就呆住了。
他從來沒在她面前這樣暴露過,盡管早就猜到他身材不會差,也沒想到會這麽好。
他雖然皮膚白皙,但該有肌肉的地方沒有一處沒有,性感又漂亮。
随着他走進,她入目之處都能看到他腹肌上的肌理。
單然有點緊張,從甄繁眼睛黏在他身體那刻起就開始緊張,越走進越緊張,背部都開始冒汗,但心中又有些自得。
他用腳試了試溫度,然後滑進去,躺在她旁邊。
聲音有點兒沙啞,帶着別樣的性感,誘哄道,“你昨天說年輕帥氣的身體很容易吸引到你的,那我的身體,吸引到你了嗎?”
甄繁瞬時啞了火。
這時才理解昨天她挑逗單然時他不回答她。
這種輕佻的言語,作為主動方說出來時輕松又完全不必擔憂會暴露自己的心思。
例如她昨天問他,“你知不知道像你這樣年輕帥氣的**會很吸引我這樣年齡的姐姐?”
她說的不是你知不知道你很吸引我,而是用年齡掩蓋了自己的心思。
但單然要回答卻十分不易。
他無論怎麽答,都會破壞掉兩人間的和諧。
今天她也是這樣。
她被問得開不了口,怕一開口,所有的心思就昭然若揭了。
她心思千回百轉,最後堵在心頭的那一口氣就這樣散了。
她本來就喜歡他,今天一見到他時,昨天那些所有的難過和傷心就已經抛到腦後了,現在又理解了他的感受,自然是氣不起來了。
池子裏實在熱氣蒸騰的厲害,甄繁眼圈被熏得紅紅的,眼睛裏仿佛有一層水霧。
單然喉結滾了滾,往旁邊挪了兩步,和她拉開距離。
兩人都不敢看對方,水池裏靜默無語。
甄繁的腿在池子裏動了動,想找個更舒服的姿勢泡着。
被她攪動的水一圈圈蕩開,很快輕緩又溫柔地拍打到單然。
泉水的波動侵襲到單然身體的沒有一個角落。
舒緩又酥麻。
他後悔下來池子了。
泉水滾燙,而他更燙。
甄繁不知道想到什麽,突然笑出了聲。
打破了僵局和暧昧。
笑得單然不明所以,他緊繃着的肌肉微微放松,又往一側挪動了兩步,故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地道,“怎麽了?”
她說,“我突然想起以前看過一個小知識。”
“什麽?”
她語氣輕快道,“你說一句‘好姐姐,我知道錯了,下此再也不敢了’,我就告訴你。”
雖然心裏已經沒有責怪他了,但還是要出一口惡氣才行。
單然:“......”
他雖對她有求必應,但這樣羞恥度的臺詞還是不好意思念的。
他道,“那算了。”
可她偏不,她賣關子道,“和你有關哦。還和你的身體有關。”
非要他說出那句話不可。
他有一半是确實想知道她想起了他的什麽讓她這樣高興的笑,另一半則是不忍拂了她的意,便嘆了口氣,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道,“好姐姐,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又帥,聲音又蘇,雖和她有一段距離,可聲音就像在她耳邊響起似的,聽得甄繁一陣臉紅。
覺得燒得慌的不止甄繁一個。
單然一個字一個字将字吐出時,就已經燒得不得了,偷偷看一眼她的反應,更是覺得身體要爆炸了,在這個池子裏根本呆不下去。
“我先出去了。”
“你先出去吧。”
他們的聲音同時響起。
兩人都松了口氣。
他一邊往池邊走,一邊警告道,“別偷看。”
濕掉的游泳褲會貼在身上,要是被她看見了,想到這裏,他莫名臉一紅。不敢再想下去。
他上岸前還回頭看她一眼,确定她沒有在看他,才快速上去裹上了大大的浴巾。
拿了一瓶水猛喝,給自己解渴和降溫。
然後才走到岸邊,坐下,“說吧,想到了什麽?”
他正經地問她了,她反而不好意思說了。
擺了擺手,道,“算了算了,沒事沒事。”
他見她目光閃躲,雙頰緋紅,又想起她之前揶揄的語氣,就大致明白她要調侃的是哪個方面的事情了,有點無奈,不追究道,“好吧。”
——
泡完溫泉,單然帶甄繁出去吃飯。
然後跟她講,“我媽讓我問問你,過年要不要來我家吃飯?”
聞言,她有點意動又有些膽怯,夾菜的手頓住,道,“讓我想想。”
大概是菜不合胃口,她吃的比尋常要少些,單然便見縫插針地引誘道,“我家裏人做出來的菜都各有特色。”
甄繁問道,“你家裏有多少人啊?”
他如實答道,“只有我父母。”
甄繁點了點頭,也沒說到底去不去。
飯後,他把她送回酒店,臨走前,突然道,“你去吧?我希望你去的。”
甄繁愣愣地看着他。
等人走了,關上門,靠在門上,有點茫然地揉了揉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