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章 九天應元雷神咒

幹哈走南闖北這麽多年,何時被人當面拆穿過。

他雙眼冰冷,冷笑一聲,也不再強裝,扯下了蒙在臉上的兜布。

紫微一激靈:“卧槽!”

這張臉實在太醜了,下巴像是剛在熱油裏滾過,露着暗黃色的脂肪層,左頰也缺了一大塊肉,凹了個坑。

普通人哪見過這麽恐怖的臉,林叔吓得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其餘人也一哄而散,唯獨林子深留在原地照顧他小叔。

牛道長擺開應對架勢喊道:“居士小心!他這臉是以身飼鬼喂出來的!”

敢情幹哈還不止收了王瞎子一個役鬼?

紫微連忙讓長生去樓上守着,林嬸還在被搶救呢,萬一給幹哈鑽了空子可不好。

他自己則從牆角摸出根高爾夫球杆,二話不說就朝着幹哈腦袋招呼了過去。

幹哈已經在叽裏咕嚕念咒了,他說的不是中文,紫微聽不懂,但這并不妨礙他打斷讀條。

正在走罡步的牛道長:……

幹哈也沒想到紫微不按正常鬥法流程來,躲避不及,額頭蹭了一下,刮開個血口子。

他眼神怨毒,似在無聲指責。

紫微可不管,揮着球杆繼續補刀。

幹哈咒語不停,捏着王瞎子的佛牌指向紫微腳下,被拘役的陰魂便竄來,一把抱住紫微小腿。

紫微踢也踢不開,氣道:“說好的自首呢?你怎麽還幫着他!”

王瞎子涕淚俱下:“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紫微眼角直抽,只得徒手把他往下撕。

但耽誤這麽一會,幹哈已将咒語念完。

他撩開腰擺上圍着的僧袍,露出密密麻麻的佛牌,又抹過頭上鮮血一一擦過,便有數十個陰魂從佛牌裏鑽出,撲向衆人!

這些陰鬼都是孩童模樣,卻煞氣四溢,戾邪沖天!

王瞎子身不由己,開口提醒:“這些都是他養了幾十年的靈童,特別兇!”

紫微頭皮發麻。

養了這麽多小鬼,虧了大陰德了,難怪要設計謀奪別人的陽壽和氣運。

他手捏驅鬼符,揮開兩個意圖撕咬自己的靈童。符箓打在靈童身上,噼裏啪啦一陣火花,靈童似被拍暈了,動作遲緩不少。

更多的靈童卻是湧向了林子深那頭。

太多陰魂湧出來,屋子裏的溫度急速下降,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飄蕩在周圍。林子深還穿着短袖,胳膊上凍出了一層雞皮疙瘩,也意識到虛空中危險正在臨近,卻要守着小叔,半步不能退。

柳潇白滿眼都是陰慘慘的恐怖小孩,吓得直哆嗦,挪着小身板擋住林子深,顫抖喊道:“你們,你們先吃我吧!”

林子深沒料到他這麽護着自己,可他好歹是個大男人,總不會心安理得地讓個少年保護,一把将柳潇白扯到了懷裏。

這種時候,凡人幾乎無力抗衡。牛道長聽到林子深悶哼,連忙帶着徒弟護來。

他糯米撒地,桃木劍橫于當胸,雙手結金光印,對着米粒滾動最快的方位念道:“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金光咒念罷,米上動靜一滞,空氣中隐約還能聞到靈童被道法燒灼的怪味。

可很快,米粒便再次滾動起來,比先前還快上幾分!

并非是靈童不會被金光咒傷害,而是他們即便受傷也不知後退。

各個流派的馭鬼術中以降頭術最為殘忍。降頭師将童男童女的靈魂和屍骨放入特制小棺木後,整整燒灼祭煉四十九日方能制成佛牌。為使陰魂力量強大,他們往往在煉制過程中刻意折磨陰魂以增怨戾,更有甚者,會直接以活童祭煉。

如此煉成的靈童,便如這般,個個麻木不仁,不懼疼痛和魂飛魄散,只知執行主人的命令。

紫微憤怒又惡心。

他這裏對付着兩只靈童,腳下還被王瞎子抱着動彈不得,那頭牛道長等人被團團包圍住,跟兩個徒弟疲于招架,邊念咒邊閃躲,還要護着林子深他們,身上被抓出不少血痕,道袍都破了。

這會管不了太多,紫微将褲兜裏的驅鬼符全掏了出來,沖着身後一把擲出去。扔完了,也無暇看救沒救到人,趁着幹哈分神的功夫,抛出手中球杆。

幹哈閃身躲過,怨恨道:“你只會這招?”

他見紫微不似有道行的,現下手裏沒有兇器,也被王瞎子和靈童拖住了,便不再理會他,看向林子深和柳潇白。

剛剛紫微一兜子符箓扔的挺準,衆靈童行動受阻,牛道長也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在徒弟的護法下試圖結陣。

幹哈并不在乎這些受傷的靈童,他随時可以再做。沖着柳潇白比了個手勢,叽裏咕嚕又說了一串話,那些靈童便兇性大發,一半毫不畏懼地往牛道長桃木劍上沖,另一半則繞到後頭扯着柳潇白要将他拉出來。

感受到他們冰冷刺骨的指甲劃破皮膚,柳潇白尖叫出聲。

紫微嘴裏罵了句娘,顧不上疼了,咬破右手中指,抵在左手掌心,迅速寫了個符,指向幹哈念道:“九天玄音,急召衆神。齊會景霄,驅雷奔雲……來應符命,掃蕩邪精!”

咒語艱澀拗口,紫微第一次念,險些沒咬着舌頭。

這是長生剛剛教他的雷神咒,紫微只所以遲遲沒使出來,全因忘了拿朱砂又怕疼。

幹哈注意到他的行為,并不慌張。

一個沒有道行的普通人,驅個鬼都尚且艱難,怎麽可能真能召來雷霆?

他見靈童已抓住柳潇白,泛出個陰森的笑,已然勝券在握。

等柳潇白到手,這屋子裏所有的人都會成為他的役鬼!

說時遲那時快,窗外驟然大亮,一道胳膊粗的閃電劃破濃郁的夜色穿透玻璃窗直劈幹哈!

幹哈雖輕看紫微,連着被他襲擊了兩次早有警覺,面上一駭,就地一滾。

長生乃是南極長生大帝,化身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執掌雷部,司天界刑罰,過去那些年不知多少仙人被他劈的抱頭鼠竄,他教給紫微的雷咒豈是那般容易躲的?

只見雷霆觸地,沒劈到人,折了個彎便追随幹哈而去!

轟隆隆的雷聲這才從雲端傳至衆人耳邊。

幹哈背上被劈出一串雷火,應聲倒地。

靈童們失去主人感應,僵在原處,滿面茫然。

紫微擦了擦額頭上疼出來的冷汗,低頭道:“還抱着吶?我腿都麻了。”

王瞎子得回身體控制權,立刻松手,滾到一邊。

紫微一瘸一拐地往幹哈倒地處走。

雷神咒的效果如何他也不清楚,不用物理手段将那家夥打個半身不遂他不放心。

他走到跟前才看清楚,地板上只剩一團焦糊衣物,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紫微撿起球杆撥了撥,衣服底下留着一串佛牌和裝柳葉的錦囊,不見幹哈。

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逃了。

牛道長那頭都受了傷,他見周圍撕扯之力消失,又看到了那道驚天霹靂,卻謹慎地不敢離開傷者,遠遠喊道:“紫微居士,幹哈如何?”

紫微有些沮喪:“跑了。”

牛道長還是松了口氣。

他們身上都被抓出不少傷痕,需要立刻拔毒,實在無力繼續抵抗了,一個扶着一個站起來。

柳潇白都快吓癱了,他剛剛被靈童抓住,若不是帽子裏的符箓起了效果燒起來阻了阻,只怕不等紫微雷咒起效便已**哈抓走。

可他不願在林子深面前丢臉,硬是忍着沒哭,而且林子深護着他,傷的更重,臉上已經一絲血色都沒有了。

柳潇白扶着林子深靠到沙發上,拿下頭頂燒焦的毛線帽,滿臉擔憂。

靈童身帶煞氣,林子深被抓了不少血口子,意識趨于模糊,朦胧中只看到柳潇白頭上裹着頭發的鮮紅頭巾,還當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嘴唇翕動:“……幹爹?”

柳潇白趕忙捧住他雙手,微微驚喜:“你終于認出我啦,狗蛋!”

林子深:……

他本來沒有要暈的,這聲“狗蛋”一叫出來,一口氣沒提住,暈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用糾結為什麽長生沒有幫着打怪,他很清楚媳婦實力。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