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雙重幻境
幸福的時光總是飛逝。
紫微平躺在床上, 耳邊鳥語聲聲,睜開眼便看到晨光從半敞的窗戶灑落進來,映得滿室光輝。
他腦海中的記憶還停留在長生同他商讨婚期那夜, 而此刻, 長生已換上深黑西裝, 如墨長發以紅繩系在腦後, 雙手撐在他兩側,微笑問道:“還不起?賓客都在等着。”
紫微歪了歪頭, 總算想起今天是什麽日子。
是了,今天他們要舉辦婚禮。
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個月就過去了。
這段時間的經歷只剩模糊的畫面,不回想時就跟不存在一樣。
老君找到了濕婆,将他驅逐出華夏。
幹哈被警方抓獲, 在法庭宣判無期徒刑時暴斃,被閻羅王發配地獄受惡鬼蠶食之苦。
張導的電影殺青上映後深受歡迎, 衆仙獲得粉絲無數,法力充盈,很快修複三十六重天。
鬥轉星移也因此賺得盆滿缽滿,一舉上市。
一個月, 天翻地覆, 所有的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比紫微能想象到最好的情況還要好。
而今天,他和長生,終于要結婚了。
許是見紫微不起, 長生手臂彎了彎, 身子壓下些許,鼻尖蹭着紫微鼻尖, 聲音溫柔如水:“或者,我陪你再睡一會?”
紫微往枕頭上靠了靠,避開長生的親吻,“不是說賓客都在等着?”
“讓他們等罷。”長生捉住他輕輕吻住。
兩人親了一會才分開。
紫微看時間不早,到處找自己的衣服。
長生一早便給他準備妥當,從衣架上取下襯衣西裝,幫紫微穿上。
換衣服的間隙,紫微眼角餘光瞥到床頭櫃,有抹白色的東西一晃而過。
白蘭花?
紫微頓了頓,轉身将那串白蘭花拿在手上,聞了聞,沒有聞到喜歡的香味。
“怎麽沒有味道?”
長生笑道:“放了這麽久,香味自然散了。”
紫微點頭,湊近長生吸了吸鼻子。
長生身上清爽幹淨,混了些家裏的檸檬沐浴乳味。
長生唇角微彎,撫平紫微襯衣邊角的褶皺,熟練地為他系上紅色領帶。
紫微退開兩步與他拉開距離,眯着眼問:“你是誰?”
長生無奈道:“我是長生呀,怎麽了?”
他跟上前,似乎想要系好紫微的領帶。
紫微不想讓他碰到自己,一退再退,脊背抵着牆,冷靜道:“你不是長生,你是誰?”
長生愣在原地,微微錯愕。
“紫微?”
紫微眯起眼:“我很喜歡檸檬味的沐浴乳,可是那個牌子檸檬味已經停産了,過年後只買到薄荷味的。”
“盡管我很希望看到長生賣萌,但他極少用語氣詞。”
“白蘭花放久了的确會失去香味,卻不該過了一個月還沒有枯萎。”
“圓圓不可能考一百分。”
“林子深不會在确定自己能保護小白之前急着和他結婚。”
“我的玉戒是定情信物,弄丢了長生不可能不找。”
“皮圖教一定是邪教!”
最後一句話擲地有聲,回音重重。
紫微面前的長生歸于模糊,周遭景象寸寸碎裂。
虛幻景象構建自人心,心中一旦産生懷疑,幻境自破。
紫微立于一片白茫茫中,放眼望去不見任何活物或死物。
他低頭打量自己,衣服已經變回了來時穿的那身,口袋裏的白蘭花還在,香甜芬芳,只花瓣折了幾道褐色痕跡。
擡起手,沒有玉戒。
雙重幻境?
手機時間還在走,已經晚上七點多了,信號零格,先前進酒店後他給長生發的信息在記錄裏,長生回的沒有。
紫微跺了跺右腳,發出的是鞋底踩踏地磚的聲音,地磚觸感堅硬,手摸上去也是冰涼的。
他一邊看着手機計時一邊選中一個方向走,七秒後腳尖踢到面硬邦邦的屏障,像是牆。
雖是幻境,空間倒是真實存在的,應該只是限制了他的視覺。
紫微索性閉上眼睛,細細地感受着周遭動靜。
沒有風,他處于室內。
隐約能聽到極小的水聲,聞到若有若無的異香,是酒店裏看到的那個噴泉?
他在酒店大堂?
紫微緩緩向水聲靠近,香味越來越濃,小腿也感受到阻礙,手臂伸出去卻觸之無物。
他試探着彎下腰撈了一把,指尖傳來濕潤的觸感,睜開眼看,手上果然殘留着紅色水漬。
紫微嗤笑出聲,摸索着噴泉邊緣坐下,不再浪費力氣找尋出路,揉着太陽xue休息。
玉戒丢了沒關系,長生就在酒店外,不見他出去肯定會找。
與其硬碰硬,還不如以逸待勞理清思路。
易地而處,他不會對毫無價值的敵人下手打草驚蛇,對方既然選擇困住他,必然有原因。
什麽原因呢?
應該不是要弄死他,他沉溺幻境已是最好弄死的時機。
讓外面的人急?有什麽好處?
神仙修行多年,早已對各種困難臨危不懼,他不過失蹤而已。長生哪怕不如以前也是長生大帝,對上失去神格的濕婆,一個能幹趴十個,只要長生想,随時能救出他。
對方想要從他身上謀奪什麽東西?
那這件東西一定非常重要,甚至讓濕婆不惜暴露也要铤而走險。
失去神格的神,最想要的……神格?
還是不對。
神格要真的這麽好得到,諸神之戰完全沒有意義。
紫微想到此處,順其自然想到一件事,瞳孔微縮。
天蓬他們到底是怎麽下來的?他們的仙骨法力去哪了?
卧槽不會真的是他猜的那樣吧?!
“呵呵,猜到了?”不遠處響起個聲音,聽着像吳落。
讀心術?
“你在我的地盤,一切當然在我的掌控中。”
紫微翻了個白眼,懶得答話。
換做是他,沒事幹才跟被自己關起來的囚徒說話。
既然能知道他心裏的想法,當然會用言語将他往需要的地方引導。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紫微清空思緒,迫使自己只想長生的棺材臉。
嗯,長生真帥,穿衣服帥,不穿衣服也帥,泡在池子裏更帥,親親時害羞的模樣最帥!
那聲音震驚:“你一個神滿腦子都是這些???”
紫微見效果不錯,當即将自己以前想幹沒幹成的十八禁畫面腦補了個遍。
被黃色廢料轟炸的聲音主人發出憤怒的嚎叫。
紫微被叫聲所驚,忽然想到這不相當于給人看長生果體麽,趕緊打住。
他切換思路,開始在腦海中描繪元始天尊穿大褲衩光膀子跳極樂淨土。
聲音的主人遭不住這種刺激:“別跳了!”
紫微才不聽,讓腦海中的元始天尊撅着胡子比心心抛媚眼。
這招不好使也不怕,他還有葛洪泳裝直播炸鍋、天蓬梨花帶雨撒嬌、真武烈焰紅唇扭屁股……
讓鬼畜來得更猛烈些吧!
“噗……”
對方似乎噴血了?空氣裏多了絲血腥味。
聲音的主人奄奄一息,在絕境中掙紮道:“你不想知道自己如何中得招?”
這有什麽難猜的。紫微冷哼。
那滴血的儀式只是為了诓他發誓而已,水是真的,血是假的,群裏教衆也是假的。唯一剩下的可能只有進門聞到的詭異香味。
紫微讓腦中的真武繼續扭。
聲音的主人越發頂不住,捕獲了他一閃即逝的思緒,“你怎知教衆是假的?”
紫微嘆息搖頭道:“你們從來不看入教申請表,不就是只等我上鈎麽?難為你精分水群還放出那麽多餌了啊。”
“申請表?”
“之前為了賺一筆,我連夜填了五百張申請表換了地址寄過去,你看得再慢也該回複的。”
“……”
紫微說完便不再說,繼續想新花招。
诶呀,失策,沒有比真武沖擊力更大的了。
那就大家一起扭屁股吧!
“夠了!”聲音的主人終于忍無可忍,撤下幻境。
白茫茫的煙霧頃刻散去,露出此地原本的模樣。
噴泉還是那個噴泉,站立之地卻不是酒店大堂。
紫微正處于一方空曠的石室中,牆壁黝黑,看不見門,穹頂上吊着個白熾燈,有些像他在棚戶區租住的小屋,但大了十倍不止。
吳落就站在他面前十步外,面容扭曲。
紫微沖他攤手:“把我訂婚戒指還我。”
吳落,或者說濕婆,扯開個笑,道:“你以為我會留着它讓玉清真王追過來?”
玉清真王是長生大帝的別稱。
紫微挑眉:“傳送法陣?”
“沒想到吧。”
紫微表情古怪道:“我第一次見有人把傳送法陣設在衛生間裏,你怕不是有什麽怪癖?”
稍稍琢磨便恍然大悟:“我懂了,你這樣的上廁所肯定很麻煩,在那裏設傳送陣更方便,理解理解。”
“……”
濕婆惡狠狠地盯着他,咆哮道:“我有丁丁!!!”
紫微肩膀一抖:“噫!你不會還想給我看吧?別了吧,辣眼睛诶,我對長生以外人的丁丁真不感興趣。”
濕婆差點沒給他氣死。
你這種滿腦子亂七八糟畫面的家夥哪裏來的底氣說別人辣眼睛?啊?
濕婆氣急敗壞地走來走去,既想惡劣地告訴紫微噴泉裏供奉的就是林伽神柱,又怕他說出自己難以承受的話讓自己再次嘔血。
濕婆選擇暫避鋒芒挫敵銳氣,陰森森道:“你且得意吧,待我奴仆歸來,你的身體便是我新的容器。”
他擡起手掌頗有些自戀地摸了摸臉,“這副身體雖然不錯,到底比不上神軀。你們東方神恐怕自始至終都沒曾預料到你解不開封印,你要怨恨就去怨恨他們。是他們親手送了我這份大禮。”
紫微眼中厲光一閃:“吳落的生魂呢?”
“蝼蟻凡人,肉身被神征用後自然消散。”
紫微緩緩站了起來。
他記得,吳落是鬥轉星移的忠實粉絲,更是店裏的第二位金卡會員。
這人,他罩的。
紫微平靜地看着濕婆道:“吳落遭受過的痛苦,我必十倍奉還。”
濕婆微微色變:“你的封印……解開了?”
紫微:“沒有,那又怎樣。”
濕婆哈哈大笑。
好一個那又怎樣,虛張聲勢也敢如此強硬。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林伽神柱,科普下,林迦也是神,本體是濕婆的丁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