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豪門妹妹要冷靜
沈源揉了揉額角，自知理虧，便沒有再從這個方向辯駁：“你之前說你的事老爺子知道，那你就這麽答應跟我住一屋，叫老爺子怎麽看？”
越老爺子知道越明旸的性向，卻未必知道沈源也跟越明旸一樣，更不知道沈源也知道越明旸的性向，故而沈源答應跟越明旸一個屋很正常，越明旸欣然同意卻顯現出了司馬昭之心了。
越明旸依舊是一張笑臉，對沈源的顧慮不以為意：“老爺子他活了一輩子，有什麽看不出來的？況且，我也确實是在追你。”
越明旸說越老爺子能看出來的時候，口氣甚是篤定，沈源心裏也覺得怪異，半信半疑。老人家對子孫的事看得明白，沈源理解，可也不應當就能看出他是直是彎，除非……那樣的可能，沈源并不敢設想，越老爺子和楚老爺子一樣，一生光明磊落，二人生的時代不好，也算是有過命的交情，越老爺子和楚老爺子一樣，都是在劫難之後相互扶持赤手空拳搏出了一片天，楚老爺子生前一輩子受楚家小輩尊敬，越老爺子也是一樣的地位，沈源不想去無端揣測一個老人。
更何況，在得知長孫的性向之後，沒有責罵，也沒有逼迫，一如既往地公然去護着，這樣的人家，太少，畢竟，在這個時代，還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可如果當真看出來了，還誤會了他跟越明旸的關系，沈源還真有點擔心越老爺子會欣慰地允許他們“延續”楚裳和越明軒之間破碎的婚約。
占用着越明旸衣櫃的一小塊位置放好自己的東西，沈源一回頭便看見越明旸在整理剛取出來的一床被子和枕頭。察覺到沈源的目光，越明旸一臉正直：“關系還沒定下來，睡一個被窩我怕你膈應。”
沈源：“……”
所以你就不能自覺一點睡地？
作為客人，他還真不能理直氣壯讓越明旸睡地，而看越明旸的樣子，那是不可能讓他睡地了。越明旸繼續拍着胸脯保證：“你放心，老爺子和我自己都相信我的定力，我也相信你的定力，只要不是你情我願，我們之間什麽都不會發生。”
沈源抓住了這句話裏的某個重點：“老爺子知道你的心思？”
然而他沒有太多時間研究這個問題了，被差使着跑腿的越明軒前來敲門，通知他們樓下開飯。
楚歌身體不舒服，越老爺子就沒讓他下樓，沈源和越明旸一前一後走到飯廳的時候，楚裳跟越明軒一左一右坐着，越老爺子正囑咐楚裳：“小裳要是有了喜歡的人，也跟爺爺說，爺爺幫你掌眼，給你撐腰。”
楚裳低着頭，一句一句地應，越明軒淪為了背景板，好不尴尬。越明旸咳了一聲，越老爺子才放過了楚裳，招呼他們去坐。
越老爺子多年沒見過孩子們，身邊一直只有一個越明旸，驟然人多，自然是要開開心心，老人關心楚裳，沈源也樂意哄着老人，出乎他意料的是，楚裳竟然沒向過往一般生人面前沉默是金，反倒是努力克服自我，去想着法子跟老人說話，逗老人開心。
一頓飯吃完，越老爺子也是悵然一聲嘆：“你們這些孩子，也別成日只看重家族，不管是越家還是楚家，廣祥和天游都不是死的，哪有那麽容易倒。從前弄這麽個婚約也是盼着你們開心，如今更是別有負擔，尤其是小裳，你哥哥們都顧着你，哪裏至于要讓你去聯姻！”
“從前爺爺沒本事，如今有了本事，便不樂意看着孩子受委屈，你們都是年輕人，那些個世俗，就真的那麽重要。廣祥的媳婦是自己挑的，世代教書育人，也不算什麽大富大貴的人家，天游和蘇家姑娘也是一早看對眼的，你們也該這樣，只要老爺子還在世一天，你們都還有叛逆的資本。”
“都聽明白了？”
字字懇切，老人一生所盼，不過子子孫孫皆是幸福美滿。
越明軒不言語，楚裳還是低着頭，沈源留意到她眸泛起的水光。聯系越老爺子的話和楚裳的反應，一瞬間他忽然就明白楚裳為什麽要堅持一段沒有感情的婚姻了：楚裳不想楚家因為她蒙羞。
興許她本人能不在意，但楚家不行，她怕自己丢了楚家的顏面。成立工作室，除卻愛，也是為了讓自己不那麽落魄，到底人言可畏，那些或是憐憫或是幸災樂禍的言語，從來都不曾放過她。
楚裳是個不太懂得愛自己的人，這一點，從原故事裏就可以看出來，直到生命的最後，她惦記着的，是自己對不起楚家，對不起越家父母，甚至對不起越明軒，在她心裏，越明軒和秦茵的悲劇，來自于她的私心——楚家的顏面和秦茵的幸福，她選擇維護楚家的顏面——最後的那身婚紗，是楚裳給秦茵的道歉。
越老爺子果然還是比他們年輕人看到的多。
沈源從前不是沒遇到過這樣自卑的，可他卻從不認同這種價值觀，而且，楚裳這樣子生生将自己逼死的的，畢竟少見。
沒人答話，越老爺子便讓越明軒和楚裳各自回屋好好想想，在沈源打算去安撫一下自家妹妹的時候，越老爺子再次開口：“小樾，你跟我來，明旸你也來。”
沈源就這麽稀裏糊塗被領進了書房。
越老爺子讓越明旸關好了門，又讓他們都坐下，才鄭重其事道：“我剛才說的，你們都聽明白了嗎？”
問的是高中老師最常問的一句話，氣場卻全然不同，頂着老人憐愛的目光，沈源一時間更為茫然。他以為那番話是說給越明軒和楚裳聽的，去鼓勵他們追求真愛，沒想到越老爺子把他和越明旸單獨拉出來問。
沈源想不到該給出什麽反應，老爺子又是嘆氣：“都是好孩子，可這麽下去，總也不是個事。”
頓了頓，越老爺子再次将目光投向沈源：“便是沒有名分，也不能真單着一輩子，你和明旸都是，明旸這孩子是真心喜歡你，如果你也喜歡他，就不必顧忌太多，兩個人一輩子，相互扶持，總勝過後悔……”
越老爺子還想繼續說下去，卻叫越明旸皺着眉打斷了：“爺爺，您別嘆氣，就算不是情侶，我和小樾都能相互幫襯，您接受我，楚歌和小裳也都接受小樾，小樾和我不會受委屈，有這麽好的家人，我們感激都來不及。”
越老爺子擺擺手：“阿群比我通透，當年，我也只當他是神志不清時候的胡說。”
語調之中，竟然有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也不知是追憶還是怆然。
越明旸猛然起身：“爺爺！”
語調堪堪揚起便又落下，沈源看見越明旸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越老爺子：“爺爺，您累了，我扶您去休息，好不好？”
被孫子兩次打斷，那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終于也消失殆盡，越老爺子沒再說下去，同意了越明旸的提議，越明旸跟着老爺子，沈源便獨自一個人，想着回卧室休息，走到一半生生變了方向，折去了楚裳住的客房。
敲了門之後，裏頭沒有任何動靜，沈源想了想，又去敲楚歌的房門，裏面傳來了楚歌的應允，沈源推門進去，果真看見了楚裳，楚歌坐在床沿，看着自家妹妹，沈源進來，他也示意沈源坐到自己身邊。
沈源問過了楚歌的身體狀況，得知楚歌已無大礙，便放下心打算繼續跟楚裳談談，誰知楚歌先開口了：“小裳會想明白的，小樾你情緒不太對，是有什麽想說的嗎？”
也許是楚歌的眼神太過關切，又也許是別的一些什麽作祟，沈源将心裏的問題問了出來：“當年的婚約，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聽說，那個時候，爺爺已經是彌留之際了……”
楚裳和越明旸的婚約會受到重視，便是因為那句“玩笑話”是出自當初已是彌留之際的楚老爺子之口。剛才越老爺子說的那句話，徹底加深了沈源心裏的疑惑，楚群，是楚老爺子的名字，到底是什麽，才會讓越老爺子以為那是一個彌留之際的人的胡說？而一個彌留之際的人真真心心念念的，又到底是什麽。
沈源自然是先讓0477查過了，可0477給出的，居然是一片空白，原故事裏，沒有牽扯出這麽些亂七八糟的，婚約就只是正常的，屬于越明軒和楚裳的婚約。
聽到沈源突然問出這麽個問題，楚歌也是愕然了一下，然後反問：“越明旸跟你說了？”
沈源否認，他心中有強烈的預感，那句玩笑話，不會是一般的玩笑話。
話說到這個地步，楚裳也疑惑了：“大哥？”
楚歌別過了視線：“爺爺說兩家可以聯姻的時候，指的對象，不是越明軒和小裳。”
作者有話要說：
齊如琛：其實，我是一個正經人。
沈源：呵
越明旸這個性格……可以說是齊如琛在自己的內心小劇場裏面的性格吧……
啊，夜還很長，我繼續肝……
注定遲到……
感謝看到這裏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