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大唐寶寶成長日記七十七 (1)
書房內,還未等雲七娘開口,虞淵便單刀直入:“盈二娘,公孫氏,臨颍人士,揚州樂坊坊主,至今未嫁,教坊之人多為其收養的孤女,劍舞一絕,為江南名士文人所追捧。”
“……三郎你怎麽知道這些?”雲娘有些錯愕,她這廂還在考慮怎麽把九郎這件事告訴他呢,沒想到自家三郎早已将人的底細摸得清清楚楚了。
“當年,你和阿耶下落不明,我和九郎為了找你們,利用各支行建立了覆蓋甚廣的情報網。”虞淵上前從書房的暗格裏取出一份信箋遞給阿娘,“這是調查到的東西。此人便是九郎生母的姊妹吧。”雖是疑問句,但是其實并沒有多少疑問語氣。
“哎,如此看來,确實是幽娘的妹妹無疑了。今日她同我說起,我怕小九兒一時半刻整理不好心緒傷身,也為了給兩人一個緩沖,便同她說好,待我将此事說與小九兒,再安排兩人相見。”前些年好不容易才接受喊了十幾年的耶娘不是親生的,而血親早已慘遭毒手這個身世,現在又被告知尚有一親人在世,大起大落,任誰也會心緒不寧。雲七娘這是心疼小兒子,所以凡事都小心翼翼過了頭。
“找你來,就是想着小九兒最聽你的話,此事就交與你去說吧。”雲七娘随手就甩了鍋給大兒子,手段十分娴熟。十幾年來,虞家耶娘甩鍋的本事越發爐火純青。
“情報中還有別的東西,阿娘你再看看。”
雲七娘信手翻了幾頁,看到一處地方,有些擔憂道:“二娘的樂坊這是遇上麻煩了呀,這韋司馬是誰啊,實在欺人太甚,怎可強搶良家娘子,還以為貪圖錢財,構陷二娘,妄圖征收樂坊,據為已有!”
越看越氣,短短十幾列字,雲七娘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末了對虞淵說道:“二娘既是小九兒的親人,便是我們虞家的親人,此番她遭禍患,若是能幫助一二,你二人定要相幫!這韋司馬什麽來路?竟然枉顧王法,如此橫行霸道?老娘我平生最恨欺負弱質女流之鼠輩!”
果然江湖女俠啊,可是重點在這裏嗎?果然阿娘的腦子也想不來太多的陰謀詭計。虞淵默默的想。
虞家一家子,一個義薄雲天的傻爹,一個女俠氣質的阿娘,還有一個仙氣十足看起來很精明本質傻白甜的虞九,也難為了作為全家智商擔當的虞淵了。
“知道了阿娘,我去看看九郎,得防着他吃太多荔枝。”弟控狂魔的後腳跟都已經擡起來了,卻再次被阿娘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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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博,你何時回來的?在外一切可安好?”虞韶九見到許久不見的好友,心下也十分歡喜。諸多原因,他平生所交友人不多,知己更是只有二三人。而幼年時在府學相識相交至今的司空文初和李在博便是最珍惜的友人,即使洛學之後,因為李約不入官場,平日亦不常相聚,但也常在書信中神交。
身為世家子,李在博是個通曉玩樂卻不流于俗的人,每每有精細的,別致的吃食,玩物總忘不了他。虞韶九投桃報李,商行裏的好東西,新品都會派人送一份到府上,讓他一睹為先。
前面說到李在博未入官場,這在洛陽長安兩京都是一個津津樂道的趣事。李在博是個放蕩不羁,寄情山水,擁有高雅情趣的boy,平生有山林之致,琴道酒德詞調,皆不凡,為一絕。所以即使家世顯赫,任家中老母怎麽求,也死活沒跟“洛學三友”的其他兩人一樣投了仕途,賣與帝王家,反而去年收拾包袱,說走就走,到處游玩山水去了。
“回來不久,聽說洛陽新開了一家酒樓,熱鬧得很,本來想找文初和九郎你到那敘敘舊,哪知興沖沖到了文初家,才發現他住的府邸早已有了新的屋主,這不立馬就來找你打聽情況,文初他是去了何處?我前不久才收到他的書信,并未聽他說起有遠行的打算。”
房價問題不是現代人才有的煩惱,在大唐兩京,長安和洛陽的房價也是居高不下,作為一名初入官場兩年、正處于事業上升期的公務員司空曙顯然是買不起洛陽城的房子的,(為他摸一把辛酸淚),所以司空曙婉拒了兩位好友的居住邀請,這幾年都是租着洛水周圍一處曾住過數位名士的宅子當做居所。
虞九見好友堅持,也随他去了,他向來無幹涉他人生活的喜好。但是李約卻不然,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嘛,李約也是暫住洛陽,鄭王府在長安,不過他財大氣粗地買了一座三進帶花園的府邸。不過買了之後,愣是沒暖幾天房,整天往司空曙那跑,夜宿也是家常便飯的事,那地方都快成李約的家了,後來更是包袱款款、堂而皇之就住了進去,所以見到自己的家被人搬空了,還住了別人,可想他的內心有多驚悚了。不過,他更擔心的是家裏的人去哪了。
78.大唐寶寶成長日記七十八
于是虞淵在書房待了許久,期間還和幾個幕僚商議要事,忙活到天色已經漸漸昏暗下來,問起下人才知,自家親親阿弟竟然在醉酒!殺氣騰騰趕到待客室的虞家兄長見到的就是一只喝的東倒西歪的醉貓。
李約剛才酒過三巡便因坊門關閉緣故,起身告辭了。現在榻上周圍散落着不下三壇葡萄酒的空壇,就連身邊伺候的兩個小厮都醉醺醺的,倒在地上,不醒人事。虞九要是現在還清醒着,可以看清楚自家阿兄山雨欲來要殺人的恐怖臉色,恐怕就不會黏糊糊地靠上前,二十早就吓得逃跑了。
可是他現在完全是一只醉鬼。見到虞淵,笑得更甜了,就跟陳年的蜜壇子灑了一樣,搖搖晃晃從榻上站起來,左一腳右一腳深深淺淺朝他撲去,仰着頭,嘴角甜膩得讓人看了牙疼。
“阿兄,你來啦~”撲面而來的酒香混着這人身上特有的香氣,未沾一滴酒水的虞淵覺得自己好像也有了些醉意。面色酡紅,容色更豔,醉酒後,宛若攝人心魄妖精的少年郎見到來人滿心歡喜,波光流轉的貓眼眼底只有眼前人,扒着虞淵,一派嬌憨可人模樣,讓人再如何也不忍責罵了他,更別說是自幼寵他入骨的虞淵。
虞淵應了他一聲,小懲地捏了捏他的鼻尖,便将人打橫抱起,運起輕功悄無聲息往二人住的的院落裏去。完全沒理地上醉成一坨爛泥的阿書阿墨。
附近的暗衛眼神交流。
暗衛一:要不要把地上這兩人叫醒?睡在地上,明早起來準難受。
暗衛二:要叫你去,沒看見主子剛才飛他們兩個的眼刀啊?
暗衛三:就是就是!沒能拉得住九郎君喝酒,竟然還跟着喝上了,簡直找死。
衆暗衛:……點蠟。
不過三息功夫,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阿郎。”看管院落的下人是個有些拳腳功夫的武夫,聽到動靜,問候了一聲,看見他懷裏的人,又擔憂道:“九郎君這是怎麽了,身子不舒服?需不需要小的去請孫大夫過來?”武夫心裏頭可擔憂了,這可是他們小老百姓心中的仙人,因為他,不知多少百姓生活得以溫飽,日子有了着落,可是仙人現在是**凡胎,若是染上了疾病可不得了啊!
“無礙。”虞淵忙着照看懷裏的人,許是本能感覺到在外頭,虞九很安靜,窩成一團,仿佛睡着了一般乖巧。虞淵只打發了這一句便關上了門。
都被抱着了,一點都不無礙好嗎?可憐的武夫擔心的一宿沒睡。
虞淵将懷裏因為姿勢不舒服鬧脾氣的人輕放在榻上,撫摸着他因為醉酒滾燙的臉頰和好像委屈地嘟起的嘴,輕輕地笑了一聲。
可能是因為感覺到了熟悉的地方,小醉鬼又開始鬧騰了。捏着虞淵的衣角,仰着頭,兀自笑得百花失色,“你……額……你長得真好看,跟我……阿兄一樣,可好看,唔,你知道我阿兄嗎?他可厲害了,會耍劍,掄大刀,還會飛!”邊說纖纖長指邊像醉酒郎調戲良家小娘子一樣在虞淵身上滑動,可惜因為被調戲的人長得人高馬大,還臨危不亂,柳下惠附體!醉酒郎反而太過國色天香,讓場面看起來有點倒過來——良家小娘子調戲老實郎君大戲開場。
那雙白嫩的柔荑在胸前劃呀劃,不知在畫什麽絕世名畫,專心地很,觸感卻猶如在人心口撓癢癢的貓爪一樣,虞柳下惠淵一雙眸子暗色湧動,卻依然巋然不動,為他脫去衣裳,擦去汗濕的身子,換上幹淨的亵衣。
“還有,阿兄的這裏最厲害了!”突然一招猴子偷桃得逞的虞九頂着一張狐貍精的臉,無辜的望。
猝不及防毫無防備的虞淵:……讓阿兄的小妖精滿意,是為兄的榮幸。
79.大唐寶寶成長日記七十九
夜裏翻來覆去睡不着,閉上眼眼底都是濕潤的,“樊郎,是不是我們做錯了……”
同樣得知了此事的虞樊也未曾入睡,但他想得更加開闊(忽略他隔天早晨将大兒子暴打一頓外),看到自責的妻子,只能側身抱住她安慰:“其實七娘,像九郎所說的,換個角度思考,論容貌,咳咳,這洛陽有哪家小娘子配得上小九,論才華,那些深閨小女也自然是無法同小九在言語上有共通之處,再說,九郎從小可是被我們所有人嬌養長大的,又體弱多病,哪家的小娘子不是需要被人嬌寵的,哪會照顧他啊。這小九娶妻啊那就是遭罪。三郎就不一樣了,九郎從小就是他養大的,你我也皆心知肚明,二人毫無血緣,将來你我百年之後,他倆互相扶持,定是能将日子過好。再不濟,你将當是你大兒子高攀上了好友家的小娘子就得了。”
前面的話雖是歪理,但是細細一琢磨還是有幾分道理在的,但後面卻是越說越沒形了,雲七娘揪他的耳朵,“有你這麽當阿耶的說自己兒子的嗎?”不過揪完又忍不住贊同他的話,“不過我們家三郎确實是踩了狗屎運了呀,九郎這麽好的孩子,除了是個小郎君,哪哪都是頂好,他一個跟你一樣的大老粗,耍刀槍的,何德何能入了我家小仙君九郎的眼,這個不孝子!”
虞樊:“有你這樣做娘的說自己兒子的嗎?”
雲七娘:“……睡覺!”
不同人有不同的酒品,有些人大醉之後隔天就把昨天的事情忘得一幹二淨,把自己撇的那叫一個幹脆,然而有些人則是往事歷歷在目,不堪回首!很不幸,虞九就是後者。
一早醒來,頭昏腦漲,渾身無力的小九郎咬着錦被不敢直視昨夜的自己:嘤嘤嘤!幾歲的人喝醉酒竟然還哭唧唧!竟然還主動求抱抱求親親……昨天那個磨人的小妖精一定不是我!
這個打擊太過嚴重以至于虞淵将公孫盈的事情告訴他時,他的反應倒是比所有人預料的都要來得鎮定。
公孫盈第二次做客虞家時,便詢問了剛剛相認的外甥虞韶九要不要認祖歸宗,這樣一來也算是延續了阿姊一脈的血緣。虞韶九思慮再三,點頭了。不過姓氏倒是沒改了,只是拜了祖宗,入了族譜。
沈長楚當年其實在洛陽城裏也算是說得上名號的才子,時人言有魏晉風流名士之風,進了洛學,還參加了科舉,遺憾落第之後卻是跌破所有人眼球,投了商道,時人皆為之可惜,也因此,之前的好友知己皆離他而去,以之為恥,最後沈家慘遭滅門,沈長楚這個名字十幾年來也漸漸消失在世人口中,甚至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此事。
虞韶九如今可謂是大唐的名人,是以虞家九郎的身世一傳出來,便成為了當年大唐老百姓們最津津樂道的一件八卦,愣是在大街小巷,酒樓茶館風靡了半年之久,養活了一大批說書的人。而虞韶九這個八卦的主角每每出行必定“堵車”,不得已,除了上朝,他只能淪落為家裏蹲,生蘑菇。
洛陽城被虞家九郎的身世鬧得沸沸揚揚,這年冬天第一場雪過後的早朝卻是連響驚雷,三皇子忠王因包庇其岳家韋氏在揚州大肆攬財,任其暗地裏克扣朝廷稅收,欺壓鄉裏,聖上震怒,命其在十六王宅閉門思過,撤了他的職務。
是日,禦史中丞李林甫被人告發有謀逆之疑,稱其大逆不道欲擁護壽王為尊。雖然沒有如山鐵證,但他與如今失寵的惠妃過往來往密切卻是被宮人洩露,是以,李中丞雖然在朝堂上做出了欲以死明志的舉動,此後也為聖上不喜,遭了貶谪。
洛陽城長廈門,大雪初霁,青石板路上,馬車車輪轱辘轉。
“樂坊之事,多謝。”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公孫盈知道樂坊是多虧了眼前二人才得以保全。雖然她入京本就存了這份心思,畢竟坊裏幾百人系于她一人,比起素未相識的外甥,自是樂坊之事更為重要。然而相處之後,公孫盈卻是真心喜愛這個阿姊唯一留下的孩子,因為先前利用之事,所以即使是知道了他跟虞家三郎之事,也沒有了立場反對,唯有滿心的愧疚和疼愛。
80.大唐寶寶成長日記八十
開元二十七年十二月底,一日深夜,床榻上酣夢的虞九被許久未出現的系統喚醒。
【系統:叮!恭喜親愛的宿主終于十九歲啦~】
虞九剛剛轉醒,還有些迷糊,只穿着一件小巧的白色亵衣,不經意敞開來可窺得昨夜雨疏風驟留下的**色,半個身子都趴在虞淵胸膛上,被緊緊地摟在懷裏,此時貓兒似的蹭了蹭那人,問了旁邊自自己醒來後也睜開眼的阿兄,方知明日便是自己的生辰。
虞府練武場的桃花開了一歲又一年,櫻桃紅了一季又一輪,轉眼間,十九年已過。
虞淵将被懷裏人掙開的錦被再次給他裹嚴實了,有些冰涼的腳丫則是用手捂着,調動內力驅寒,末了低下頭親親怕冷,縮成一團扒着自己的人。十九年前,自己從雪地裏抱回來的襁褓嬰孩,養着養着,便一起長大了。
虞九也有幾分感慨,十九載的朝夕相處、悉心教導,系統童童已經陪伴了自己這麽長時間了。即使它聲稱自己只是未來星際人類創造出來的人工智能,但是在虞九心裏,卻是一直将他當做除了阿兄以外最親愛的家人來看的。不知為何,此時聽到系統的話,虞九心裏有些惶惶不安。他的直覺一向很準,系統接下來說的話果然也驗證了他的心緒不寧。
【系統:距離宿主你的成年禮還有一年時間,按照星際聯邦相關法則以及愛嬰寶本公司的服務宗旨,待您年滿二十周歲通過成年試煉後,保姆系統将不再為您提供服務。在接下來的一年,請宿主做好準備,參與系統的成年禮試煉。】
虞九聽到自小一起陪伴長大的小夥伴系統要離開,自然是不舍得很,但是他已經不再是小時候要不到糖吃就找兄長哭的小孩了,他也知道,系統不可能一輩子陪着自己,它已經盡它所能,教會了自己無數珍貴的知識,這些東西哪個放出去都是讓人争得頭破血流的存在,或許連當今的皇帝都抵擋不住誘惑,甚至正是因為系統,自己和兄長才能提前知曉未來,早作準備。
自己如今得來的名聲和成就,除了每日不敢忘的勤耕不辍和自身天分外,毋庸置疑也是因為有了系統亦師亦友的教導。正是因為深知這一點,所以無論世人如何誇贊,無論多大的榮華恩寵,他都可以淡然以對,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和傲慢。
如今系統要離開,雖是意料之外,但也在常理之中。世上無不散的宴席,即使是再交好的友人,也不可能一世陪伴,虞九收拾好心情,便開始對即将到來的試煉嚴陣以待。原本看到愛人郁郁寡歡多日,還想着想辦法讓系統多留些時日的虞弟控見此,也總算放下了心,轉而研究起如何讓自家阿弟通過試煉。
一年後。
涼州返長安途中,北方天際星野遼闊,遠離大軍駐紮帳營,無人的高地處,一枚發光紫玉郝然懸浮于半空之中,在暗夜裏,猶如螢火一般,熠熠生輝。虞韶九和虞淵執手,望向那紫玉。
【系統:叮!恭喜宿主繼完成舞藝、女紅、箜篌、琴藝、讀書郎的學業考核後,成功通過主線任務——名動天下試煉。】
作為使者赴涼州與吐蕃王族談判,達成“涼州會盟”,将吐蕃納入版圖便是虞韶九的成年試煉任務,幸而,終究不辱使命。因為在試煉中,系統不再提供任何外援,所以在朝堂上據理力争,拒絕吐蕃的和解,堅決化道治之,提出區域自治的種種決策,都是虞九在兄長的幫助下,結合系統所教導的內容,深思熟慮後提出的。而這場震驚海內外、徹底降服吐蕃的會盟,也使得虞家九郎這個名號不僅真正響徹四方國境之內,也遠飄海外諸國。如今時人即便不知大唐的皇帝是何許人也,也不會不曉虞家九郎是哪位。
系統這段時間接收魅力值接到手軟,當名望達到一個頂峰後,名動天下的主線任務也自然而然完成了。而系統,也到了離開的時候了。
【系統:宿主所剩魅力值可用于兌換物品或書卷,請選擇物品進行兌換。】
草原上的風呼呼作響,離別在即,還有幾個月便成年的小郎君眼眶微微泛紅,卻倔強得不肯落淚。小郎君只是癟着嘴,往後靠在兄長胸膛上,一雙星目在暗夜中光芒閃動,盯着半空中即将離去的小夥伴,眼珠子一眨不眨,聞言,微帶鼻音道:“不用了,你不是要回去你原來的時空尋找下一位宿主嗎?時空位點的尋找和穿梭一定需要耗費很多能量,剩下的能量你用在自己身上吧。我什麽都不缺。”
魅力值也就是能量,虞九早已知道系統的來歷,也知曉它當初之所以會在這個陌生的時空選中自己作為宿主,除了遵循出廠服務準則外,有很大部分原因便是為了獲取能量好回到原有的時空繼續服務。這是系統的程序設定,無法更改。
【系統:謝謝宿主~雖然如此,但請務必收下作為保姆系統的成年禮物。每一位保姆系統在教導任務完成後,都會為自己的宿主準備一份成年禮物,您是編號x-2333的第一位宿主,很榮幸教導陪伴宿主成長,這枚芥子空間可以儲藏進一百立方米的物品,宿主居家旅行咳咳……成年禮便放置其中。】
芒光一閃,漂浮于半空中的芥子空間便幻化作一枚墨紫圓潤耳墜,點綴于月下璧人白玉耳垂上,妥妥帖帖,無半分不适,更添幾分無暇的魅色。
“哼,你走了,以後就沒有人老是嫌棄我蠢,拿着小皮鞭追着我讀書,一言不合就考試,考不好就倒扣我魅力值了,還幫兄長盯着限制我吃甜食了……”小郎君聲音幽怨地很,想來必定十分傷心,只聽他有些抽噎地問,“童童,我就想問最後一個問題。”
美人就是美人,傷心時即便不落淚也讓旁人揪心得很,恨不能将世上最好的珍寶都置于眼前,只求他展顏一笑,這不,不止虞淵眉頭緊皺,就連沒有人類情感的保姆系統的數據庫也閃過一系列亂碼。
只聽他帶着幾分期許,小心翼翼問道:“你告訴我,我将來還有機會長成我阿兄這樣的嗎?”無論走到哪,都被人叫做美人的虞家九郎君顯然受夠了自己男生女相的容貌。他滿心滿眼崇拜的都是自家阿兄身高一米九,氣勢兩米八的威武。
【系統:……】
虞淵:……
虞淵擡頭望天,今夜月色極佳。
【系統:切記,宿主從系統中獲取的知識若是用于毀滅蒼生、無故掠奪他人性命之舉,将被剝奪記憶,施以重罰。請宿主妥善運用,以成大道,珍重。】
半夜,夜裏看守的士兵們忽然發現,北方天際有流火閃現。
棋布星陳,星象紊亂,蒼穹之下,流星劃過,消逝天際。
此後餘生,不複相見。
再見了,童童。一路平安,以後有了新的宿主,不要忘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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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還暗着,長安城坊裏的大門卻早已打開,街道上兔兒燈燈光葳蕤,路上行人稀少,只不時有上朝官員華貴的驷輪韶車駛過,間或夾雜着兩個輪子騎車匆匆的早起小商販,遠處雄偉壯麗的宮殿猶如暗夜裏蟄伏的雄獅,沐浴在一片輝煌的燈火中,盛世泱泱的氣派無需任何絲綢珠寶顯擺,便自然而然由此流淌。難怪前年吐蕃來降的使前往長安觐見時,一路莫不瞠目結舌,無不贊嘆推崇,僅僅一座城,便足以震天下,統四邦,讓所有外來朝拜的使者臣服。
近幾年,虞氏商行的兔兒燈已經借着商路和新發現的海路遠銷域外,成為外邦人來唐必敗的特産,要知道,這東西回到國內轉手一買,一趟路費就出來了。
城門前,車馬雲集。因為宮城內除了皇帝的禦駕,不準有其他車馬入內,所以上朝的官員車駕都在這停了下來。說起來,這禁令原本是只針對馬車的條令,後來偶有起晚了或是偷懶的官員騎着韶車趕早朝開了先河後,便引起無數臣子效仿。從宮門口到大明宮內長長的一段路,對于年邁的老臣們來說是個甜蜜而沉重的負擔。因着這事,吃飽了沒事幹就愛找茬的禦史們紛紛上奏,言其有失天家威嚴,聖上一聽,哎,有理!後來便索性連韶車也給禁了,為着這事,那些個禦史們沒少被人暗地裏問候為“長舌婦”。
下車的官員們三三倆倆躬身問好,有些平日裏要好的便湊到一起相攜往宮牆內走。
宋侍郎是剛從外地調回京城的官員,回來的時候逢着沐休,今兒個是頭天上早朝。他笑着同同僚們寒暄,眼神不經意往旁邊瞅。看着這些會自己動的車子忒稀奇,心裏暗暗羨慕的緊。
這應該是虞氏商行剛出的車型,他在外當官的時候當時也買了一輛韶車,還是商行親自送的請帖,寶貝得恨不得每天騎着它到處炫耀。但地方上還沒見過這樣,雖然也長着四個輪子,卻是會自動駕駛,顯然這是只在京城才能見到的好東西啊。
一身深色緋衣官服的宋侍郎心裏盤算着回去打聽打聽誰家有門路,也好給自家定做一輛,這些好東西産量不多,多少王侯世家排隊等着定制,沒有人介紹,管你是三品以上官員還是丞相,依着虞氏如今在朝中的地位,還真不一定就做你的生意。這初來駕到,總得買些東西充當門面,也好跟同僚們有點共同語言不是?從一介地方官員做起,直到入朝為官的宋侍郎深谙官場之道。心裏琢磨着敗家,跟旁邊的人聊天便有些心不在焉,索性旁邊的大臣也貌似還沒睡醒,耷拉着眼皮,不知道在思考什麽朝廷大事,借着宮牆上安裝的兔兒燈燈火,一衆人等慢慢往宮內走。
駕——籲——
忽而,馬蹄和車輪在石板路上急急碾壓過的聲音一同響起,由遠及近破空而來,周圍有片刻的嘈雜聲。等宋侍郎回過神來,就見周圍的同僚都紛紛停下往後頭看去,心底一陣疑惑,莫非是哪位王爺或是殿下駕臨,要不周圍人怎麽這等陣仗?他初來乍到,對京城裏的大人物大都不識,遂也随衆人一同停下腳步,擡眼望去,想着找機會混個臉熟。
81.大唐寶寶成長日記八一
衆人只覺瞬息而過, 風馳而來的烈焰馬駒嘶鳴而起, 馬上一着玄衣盔甲,墨發高豎的武将跳馬而下,尚未近前,一股血煞氣息便撲面而來。
來人是當朝大将軍——虞容與。曾有朝臣閑聊時暗中道,虞将軍的這一表字卻是取反了。這話雖多戲谑殷羨之意, 但确實不假。虞淵執掌京城護衛左右羽林軍, 自吐蕃收複以來,又領河西節度使、幽州節度使。
無論京城還是邊境重鎮,皆乃手握重兵實權之人。更為人所忌憚的是, 朝堂上陛下對其與其弟寵信非常。虞氏一門已成為長安城中新貴, 一将一侯, 雖不至于權傾朝野, 但人人攀附卻是毋庸置疑。
“恭迎虞将軍回京!”
“将軍久別無恙!”
“虞将軍收服吐蕃, 居功甚偉, 此番回京, 陛下定然又有重賞了!”
衆人紛紛上前問候。幾年來, 虞淵數度征戰沙場, 打擊契丹與諸宵小, 收服吐蕃,用兵如神,手段狠辣,治軍嚴整,時人稱其神勇,猶如衛國公再世(衛國公:李靖),大軍未至,其名號便令周邊小國聞風喪膽。血海屍山裏沉澱的煞氣和兇名,可止長安城內衆小兒夜啼。
面對衆臣或真心或曲意的恭維祝賀,虞淵通通以抱拳回禮,有禮回之。轉過身去,馬蹄兒噠噠響,他的身後,一輛鴉青色的車子也緩緩在宮門前停下,車帷上樸實無華的家徽率先迎面而來。
未等小厮放下車凳,伴随着一聲微不可聞的掩面輕咳,一只白瘦細弱可見青筋的手便撩開了簾子。衆人便見剛才還站在原地的虞大将軍大跨步上前,走動間玄甲和長劍輕碰發出铿锵聲,竟是屈尊降位,小心翼翼,攙扶來人下車。
打眼一看,來人又是一位名動長安城的一等風流人物。
長安城家喻戶曉,時年二十又一,取表字搖光的虞家九郎時任鴻胪寺卿、兼禮部侍郎,同樣深受帝王信賴。其風流身段、才名為洛京兩地百姓津津樂道,民間甚至言之鑿鑿其為轉世仙人。因着這一緣故,年邁而日益渴求道家長生之道的帝王對其頗存了幾分禮讓之心。
原本想混臉熟的宋侍郎被衆人擠着,無奈站在了那人群的偏僻處,無奈,暗中踮腳,擡眼望去,卻是恰好撞見這一幕。
雪絮輕揚,恰有一枚落在來人臉上,天地間一片白茫,來人卻仿佛融于白絮,以霜雪為肌、鑄寒玉成骨。忽而一抿,便猶如漫天白雪皚皚中悄然綻放的紅梅,只這一抹顏色,便恍如丹青點睛,落下滿世界的春色。
“侍郎……宋侍郎……”
“……嗯?哦!郝侍郎何事?”
“你愣在這作甚?天色不早了,還是快些趕路上朝吧,若是遲了,恐聖上怪罪。”旁邊的同僚輕推了宋侍郎一番,也是好心好意,看他愣愣望向衆人遠去的方向不知所然,方才提醒他。
“多謝郝侍郎!在下方才因着一些事恍神了,時候确實不早了,你我一同走吧。”宋侍郎咧咧嘴,摸了一把大胡子,又斜眼瞅了瞅遠處那鴉青色的韶車,邊走邊打聽道:“郝侍郎,某近日才進京面聖。方才那車上下來之人便是虞家九郎吧,果真‘生于瑾瑜,長于蓬萊,絕妙仙人,唯我九郎’啊,盧大山人誠不欺某。“
說到這盧大山人,還跟虞韶九有着莫大的關系。自號盧大山人,本名盧靈甄的洛陽才子,以撰寫志怪游記、名人日常為時人所聞,長居長安洛陽暢銷書書生排行榜榜首。盧靈甄是虞韶九在洛陽府學的同窗,雖是世家子弟,但為人跳脫荒誕,文不成武不就,偏好寫書,他最出名的記聞便是關于虞家九郎的趣事。
“宋侍郎久未在京中,未曾見過小侯爺。那方才下車之人确實便是小侯爺。他一歲識千字文,三歲發明韶車,七歲出口成章……二十出使吐蕃,力戰群雄……”舉家久居長安的郝侍郎耳濡目染,對這些信口拈來。
天色将明,宮牆之中,衆人步履匆匆。
禮部李尚書的老臉上笑紋疊出了數道褶子,昏黃的天色也掩不住他的紅光滿面。“尚書大人緣何如此歡喜?說出來,也讓某沾沾喜氣。”一好友谑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也沒什麽不可以說的,昨個夜裏收到大郎一家從颍州來的快馬書信,老夫家中又添新丁了哈哈哈哈哈。他們一家雖遠在益州,老夫的乖孫不得見,但今日下朝後,老夫會在府中設下酒宴以示慶祝,到時候各位同僚還請捧場啊!”
大唐的文臣自成一股清流,比之前朝,豪邁不似文人,這是延綿自唐初男女老少全民尚武的風氣,像這種喜事臨門,文臣們甩開膀子豪邁飲酒的相邀聚會并不少見。
衆人聽了皆道喜,且俱表示到時一定捧場,喝光李公府裏的酒。大笑的李公也就是當朝禮部尚書,他家大郎自幾年前娶了洛京有名的楊家玉娘之後,次年便考取功名通過吏試,洞房花燭,金榜題名,人生三大喜事之二已經被他完成後,他竟然自請下派到了地方也就是穎州下屬當個地方官。一般而言,若是沒有卓越功績,最快也得熬個幾年才能入京為官,也有人終老在任上。
當年之事出來後,時人紛紛怪之,向來脾氣寬和的李公更是被氣到臉紅脖子粗,抄起家夥,追着李家大郎跑了三圈,揚言要打斷大郎的腿。但最後塵埃落定,李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