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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大唐寶寶成長日記七十七 (2)

的大郎一家最後還是搬離了都城。誰都不知道為何李大郎放棄京中的繁華煙雲,反而反其道而行,自我“放逐”到偏僻之處。不過甭管別人如何惋惜,暗地裏又如何笑人癡傻,人家一家子将小日子經營的紅紅火火,美美滿滿,李家大郎的政績考核屢獲中上,楊家玉娘更是連連得子,如今已是第二胎了。李尚書家中子嗣向來不豐,也難怪李公如此喜氣洋洋了。

與兄長并肩步于前頭的虞韶九,自然也聽到了衆人的這番交談,眼神飄忽了一下,觑了一眼左手邊淡定自若一派悠閑的自家兄長,心下心虛不已。一身玄甲衣的将軍仿若也心有靈犀般,一雙黑眸望了過來。如古銅雕塑般的俊顏上有道細小傷疤,嘴角上揚,在遠處宮城斜射而來的第一縷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墨色的眸子深不見底,乍看之下,無波無瀾,只有親近之人,才能看出他此刻眼中引而不發的揶揄。細弱的脖頸包裹在紫衣寬袍裏,顯得有些弱不勝衣的“共犯”虞九郎君終究臉皮薄,顧及在衆臣眼皮底下,不好兒戲,只輕飄飄瞪了他一眼。殊不知,桃花眼硬生生将怒瞪歪曲,于是被賞了一枚美人瞪的大将軍眼中笑意更深,含元殿已近在眼前,卻也不再撩撥。

兩人這番“交鋒”顯然跟楊玉娘當年之事有關。咳,說到底,其實還是虞家兩兄弟他們造的孽啊!在最開始的一段時日內,虞九他們一行人身在暗處,還未同壽王等人翻臉、在明面上完全站在太子這邊,加之壽王不知為何,(虞九臉大地表示是自己的臉占了很大因素,虞淵咬牙表示同意)對虞韶九有着奇異的好感度,所以走得近也就是順其自然的事。

一次醉酒吐真言,壽王言語間,竟然還對已經嫁為人妻的楊家玉娘念念不忘。

天啦嚕!李氏皇族的節操果然不能以常理衡之,連人.妻都不放過!原本以為攪和了壽王的婚事就可以高枕無憂的虞九大驚失色。為了不充重蹈歷史覆轍,主要是信不過天家父子的節操,虞九和虞淵背地裏暗搓搓搞事,設了一損計,使得那李家大郎“偶然”間得知此事,末了還添油加醋了一番。威脅到妻子和自個生命之事,那李家大郎也是個有膽量有情意的,适逢任職,便自請下放,遠遠避開了去,也算是盼着借着時間和山水相隔,消去壽王的念想。

因為當年之事令李尚書十分惱怒,所以這個時候聽到李大郎一家的消息,着實令虞九又心虛又有一種罪惡感。啧啧,果然,是道行還不夠,看阿兄就完全一副事不關己與我何幹高高挂起的模樣。當即摒心靜氣,轉瞬間,挂上一副正經臉。今日可有一場大戲要唱。雖然自己不用上場,也得時刻備戰。

82.大唐寶寶成長日記八二

前幾日,大雪初霁, 虞府。

“虞弟此物妙極!”

太子李瑛大冬天的不好好待在東宮裏,反而帶着小兒子, 偷偷跑到了虞府裏頭來,此刻正對虞府裏新鮮的暖炕啧啧驚奇。一身竹青色常服外罩狐皮披風的虞韶九在府中梅園裏接待。榻床底下燒着暖炕,懷裏抱着手爐,虞家九郎一張臉被暖意熏的越發昳麗, 整個人看起來就很暖和。

“殿下喜歡便好。”

園外梅花枝頭染霜雪,白中點紅, 好看的緊。

看完了新鮮玩意, 吃完了糕點。小皇孫在雪地裏指揮下人堆雪人。兩個大人含笑在亭子裏看着他。

“唉,還是虞弟這兒舒服啊, 朝上三弟風頭正勁, 寡人這幾日耳邊總是沒個清淨,這不就躲到這來了, 聽聞司空郎君近日已被召回京師了,寡人慕名已久,九郎可得引薦一二。”

“這是自然,文初也早已有觐見之意。殿下來的正是時候, 臣這倒是有一事愁眉不展,還得請殿下幫忙。”虞九郎眉間微蹙,似有難題。

“虞弟何事,快快講來,寡人絕無推辭。”李瑛對自己麾下的左右手極為看顧。

“臣幾日前收到文初從幽州傳來的書信……”

夜色漸濃,虞府後門處,一輛內裏華麗外看卻低調無華的馬車在門口候着。少頃,“微服私訪”的太子殿下笑意盈盈跨出門來,被仆從抱在懷裏的小皇孫樂滋滋地把玩着手裏剛才“漂亮大哥哥”給的絨毛手套。

李瑛對着送出來的來人說到:“天冷,虞弟體弱,還是快快進屋莫再相送了。那叫暖炕的東西着實是個妙物,倘若叫我大唐家家戶戶的老百姓都能用上,那寒冬臘月便再也不難熬了。寡人瞧着虞氏的商行又可以添一門新生意了。”

“殿下心系黎民,是天下之幸。這暖炕不過是微臣為體寒之疾,貪圖暖熱而一時興起之物罷了。若是殿下不提,微臣還未思及此。此暖炕工藝也不算複雜,所費尚可,老百姓可自行築造,此物理當傳之于民,臣不敢妄自牟利。”

“哈哈哈哈,虞弟檀越心腸,寡人得虞九郎,猶如漢高祖之蕭何,太宗獲房公(房玄齡)也。”

與此同時,皇城東第十三街永福坊“十三王宅”,卻是杯觥交錯,, 鼓樂齊鳴,歌舞升平

打眼望去,左右下屬多是左擁右抱,喝得紅光滿面,醉眼迷蒙,唯有首座上的三皇子懷裏雖然攬着小嬌娘,但是還算清醒自制。

一位明顯喝高了的下臣上前道:“殿下,那幫蠻夷胡将真是貪得無厭,殿下看得起他們,要收他們為麾下,竟然還敢要求升官進爵,簡直是荒謬!”

“罷了,左右不過幾句美言,看在他們進貢的份上,本王日後還得用着他們,也不礙事。你在京裏再挑一些美姬給他們送去,就說是本王的賞賜。”

“諾。殿下就是太過仁厚了,我看比之當今太子,也無絲毫遜色。”看得了主子的眼,下屬繼續捧着自家主子,有些得意忘形地大放厥詞。

“愛卿慎言。比起太子,本王還有很多要學的。”雖是如此,但眼底滿是志在必得。三皇子因生母地位低微,生性懦弱,未發跡前在各皇子之中存在感極低,但到底生在帝王家,便免不了對最高位有所幻想,這種幻想在當別人将梯子遞到他面前的時候達到最高。即便深知他人所圖不小,但那又如何?

自二十八年吐蕃歸順以來,大唐王朝,四海升平,萬邦來朝,端的是盛世之景。然則,外亂平定,內憂卻時有,朝堂之上越發不得安寧。虞淵的鐵騎踏平了意圖來犯的鄰邦,外亂基本無礙,但這人吶,就是吃飽了撐的,安平了便越發有心思琢磨別的。

聖人李隆基日漸衰老,無心政事,衆臣心底皆有所覺。人人心底都有一把小算盤打得噼裏啪啦響,一個個心裏的小人都在念叨:哎呀,這可是争權奪位的好時機啊!仗着天下太平,外亂平定,有些人便伺機攪風攪雨,不得安寧。

由于誣陷迫害太子謀反不成的武惠妃一幹勢力如今早已被打壓得不成氣候,當年武惠妃被剛剛入宮的窦昭儀擺了一道,徹底被皇帝厭棄。當年武氏的謀臣李林甫如今的李相,欲同當時明面上還未站隊卻如日中天的虞家結為姻親,成為一條船上的蚱螞,助壽王重得聖寵。

他的主意打得好。你看,虞家剛剛勢起,雖然看似深受聖上重用,但到底根基不穩,在朝中沒有人脈,勢單力薄,與當時位居要職,出生皇親國戚,乃名門望族的李家聯姻,怎麽看都是一筆雙贏的買賣,卻不料落花有意,流水卻無情,還因此惹惱了虞大将軍,一手算盤不僅落了空,暗地裏還被算計了回去,日漸落了聖心。

不過雖是如此,能在既定的未來權傾朝野、權利滔天的一代奸相卻不是那麽容易便被打壓的。這不,這幾日來,回京述職的虞淵便收到暗衛來報,前壽王忠實擁趸的李相近幾月來,與三皇子即忠王的幕僚們私下裏接觸頻繁。看來,慣會審時度勢的李相在太子這裏碰壁後,已經另有了選擇。

說回今兒個的早朝,今日的也是如同西市趕集般熱鬧。含元殿內,百官面前,太子和三皇子忠王各自而立,壽王因其母為聖上所惡,已久不為允許參政,在壽王府養了數十美姬和梨園伎子,終日作樂。朝中的局勢于是呈現出分別以太子和忠王為首的兩派勢力各自為政,泾渭分明。雖是群雄逐鹿,但幾年裏,當朝太子殿下顯然頗得聖寵,地位穩如磐石,忠王一脈被壓制地毫無喘息之力。

“三弟昨夜睡得可好?”開口的是太子。

“勞煩皇兄挂念,昨夜夜半殿外有惡犬狂吠,阿弟輾轉反側,直到今晨才堪堪入眠。是以實在是睡不得好覺啊。”身着親王服的三皇子身形瘦弱,可能真的是昨夜不得安睡以致于今日青影沉沉,面上卻是笑得親昵又得意,左邊後頭站着的虞九瞧着他有幾分滲人,趕緊不動聲色的轉了頭,看前面威風堂堂、君子端莊的兄長大人洗洗眼。

“哦,卻是巧了。昨夜寡人也夜不能寐,不過是窗外喜鵲無端叫喚。“太子爽朗笑道,身旁的人便紛紛言喜鵲報喜,殿下近日恐有喜。

三皇子也笑着應付了一聲,眼底的青影卻仿佛更深了幾分。雖仍是笑着的,但周圍的下屬都暗自繃緊了腦袋,估摸着自家主子是又落了下風。

高位上,赭黃袍的帝王斜斜跨坐,鬓發昏白,膚色蠟黃卻從中透出淡淡的紅,乃酒色過度之相。<

83.大唐寶寶成長日記八三

随着卷軸的沉沉擲地聲, 殿內鴉雀無聲。朝廷派遣到各地考察官員的監察使原本是撈油水且培養地方勢力的美差。畢竟, 天高皇帝遠, 政績品德全憑這些欽差的一張嘴, 沒有人想得罪一張嘴可以定生死富貴的監察使。

這份差事的安排還頗費了一番周折。正得聖寵的太子自然是聖人心中所屬首選, 但是三皇子一派的幾位重臣進言, 又有李林甫在期間周旋,巧言善語,所以這肥差最後落在了三皇子身上。而這收受賄賂, 本是官場潛規則,只要不太過分,不被捅到禦前, 又或者聖上心情好不計較,這種大家心知肚明也就皇帝還被蒙在鼓裏的事情也是不礙事的。況且三皇子安排的臣下做事也足夠謹慎隐秘, 沒想到, 還是陰溝裏翻了船。虞九在心裏默默給自己好友點了三十二個贊。

但前提是聖上不計較。顯然, 今天高位上的人心情不是很好。

高位的皇帝又臉黑低沉地點出了幾個大臣的名字, 這些都是卷軸上提到的收受最多賄賂的戶部大臣們, 幾位平日裏呼風喚雨、腰纏萬貫以致于肥腸xx的大臣早已在證據呈上時便汗如雨下, 此時聽到自己的名字更是兩股戰戰, 應聲跪下, 口呼冤枉。

三皇子臉色慘白, 也雙膝跪地。縱然心底疑惑, 但心知此事已無回轉之地, 為今之計便是盡早将自己從這趟泥水中摘出來, 他心下轉的快,口中也喊道:“陛下息怒!陛下聖明,孩兒絕無半分糊弄之心,今日也是頭次聽聞此事,孩兒也倍感震驚。此番是孩兒禦下不嚴,尚且聽信小人之言,使父皇受到蒙蔽,孩兒請父皇責罰。“

先前說過,三皇子由于母卑自身又不顯眼,本性懦弱,且謹小慎微,此次一番計劃也只是暗中下令,其餘全部部署皆是通過臣下之受,并未留下明顯的財務往來蹤跡。只要自己私下裏結黨營私的事情不被發現,大業可再謀。

但是既然能被他看重且安排這等重要任務的人,必定是自己的親信,這些人手中皆有實權,都是擁護三皇子上位的中堅力量,如今放棄他們自保,也就相當于砍斷了他的左右臂膀,還從他身上狠狠挖了一大塊好肉,估計好幾年內都緩不過來,這怎能不叫他心痛。埋頭跪在地上的三皇子李亨在無人看到的角度,臉色極盡扭曲,眼眶凸起,眼神漸漸陷入瘋狂。

——既然爾等存心與本王為敵,那便休怪本王魚死網破!

三皇子未曾得知的是,随着邊境胡将作奸犯科罪證呈上去的還有他親信同邊境大将私下裏來往密切的消息,這才是讓聖上震怒的最大緣由。坐在最高位,活到老了,最忌諱的就是:皇子結黨營私。

但畢竟是天家父子,是臣也是子。所以盡管朝堂之上,聖人大怒。但此事最終以徹查邊境胡将,降職的降職,戶部涉案官員沒收家産,依法判處流放、處斬等落幕。三皇子李亨則只是罰俸祿三年,且閉門思過三個月以治禦下不嚴之責。

然而聖上自以為的難得的仁慈,卻是讓三皇子差點吐血,這幾乎斬了他一大半的勢力,比他想象中還要多。

“嘩啦嘩啦!”忠王府內,書房,筆墨紙硯散落一地。剛下朝的人連朝服都未換,坐在榻前,怒發沖冠,指着他前面的一幹人怒罵。

“爾等便是這樣辦事的?全是飯桶!飯桶!如今,本王在陛下那裏還有何處可取!往後如何立足?!本王要你們何用!”說完又陰測測道:“哈!太子殿下真是好手段,真是我的好二哥啊!”

“如今式微,爾等可有計策解圍?!”

一臉老褶,身材瘦弱,立于忠王身側最近,此刻神色尚顯輕松的一位幕僚突然說道:“殿下,洛京的骊山行宮修葺已成,臣聞陛下三月将幸洛與虞妃觀賞牡丹。屆時當屬太子監國,殿下若再不力挽狂瀾,恐事已難變”,幕僚頓了一頓,“安危之計,決在今歲!”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是一頓,驚異地看着幕僚,忠王則是打碎了一個手邊的杯子,神色怔怔,繼而榻下的大臣們也像是決定了什麽,紛紛請道:“殿下,臣等為殿下鞠躬盡瘁,雖無功勞,但有苦勞,殿下救吾等!臣等願誓死追随殿下!”

若是不背水一戰,便是死路一條。這些同樣犯了事的大臣眼神狠絕。

“這……這……容本王想想。”

三皇子忠王一愣,站起身來,繞着榻幾左右搖擺不定。閉上眼,朝上太子笑意盈盈的模樣一閃而過,到時太子獨攬大權,那自己,便是砧板魚肉……

“安危之計,決在今歲!”乃高祖時,太子建成忌憚其弟秦王,欲殺之而除後患時說的一句話。

朝會之後,便是皇帝和近臣重臣們的小會了。剛剛盛怒的聖上已經稍稍平息,問起了江南紡織工坊的事宜。經過幾年的推廣,棉花在各地區的種植已經十分廣泛,尤其江南。由于水力之便,此處建工坊衆多,工坊裏織出來的布匹經由京杭大運河、長江等河流銷往全國,乃至周邊諸國。但是随着紡織貿易的繁榮,新的問題也出現了。今日便有朝臣彈劾,江浙等地由于種植棉花之物,導致無人料理農事,白熊皆湧向工坊,以之為榮。尤其是開商科以來,商人于四民中地位上升,越來越多人汲汲于牟利。長此以往,必将使得農田荒蕪,百姓無糧可保證溫飽,國家也将無糧可征收。

新的技術或者物種的傳進,總會觸及到固有階級的利益,棉花的種植,使得其他布料價格下降,佃農減少使得地主、官僚稅收的減少,可想而知,棉花、紡織工坊的推廣若不是有當今陛下做後盾,絕對不可能如此順利,以致于到了現在,這些人被擋了財路的人一抓到這樣的“把柄”,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扳倒虞韶九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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